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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元阳探秘(9) 他虽从无与 ...

  •   光朱灼热的吐息喷在头颈交接处,烫得晏一不禁一偏头。

      不胜之态落在失据之人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晏一感到身上重量骤增,正待要骂,却听松非道:“师尊打算如何助我?”声音较平素平添几分沙哑轻佻。

      与声音相伴,他的动作亦明显不老实起来。晏一被他作弄着,一时想一掌劈死这孽障,偶然中又有几分怪异得趣。待恍然惊醒,唇上顿时咬出一道血线。

      “我自是想助你运气归元……然……”

      他们贴得十分近,近到晏一无需再刻意接触,就能查知当下他体内是如何血气翻涌,灵流逆乱。

      所谓道法自然,无论何种道,都讲求一个顺势而为,堵不如疏。

      而此身既修合欢之道,所谓顺势……

      归根究底,诸般道法,并无高下之分,虽说有诸般烦扰因果,但若当真事急,从权亦不失良策。

      晏一如此想着,将许多隐约的觉知与心思都压下了,道:“你若真要……为师允你。”

      “但你需时刻谨记,不过修炼而已,勿要将心神更加沉入杂念之中。”

      他说罢便轻阖双目,在识海中过起这界那套通行功法。

      刚将双修部分重览一遍,身上却是一轻。晏一诧异,睁眼看去,却正对上撑起身的松非,直勾勾逼视过来的一双眸子。

      “至到今日,在师尊看来,我对师尊的心意,仍只是儿戏杂念罢了。”

      “若我需要,若我真要……师尊难道便不能放下成见哪怕一刹那……”

      “便是只一刹那,也足够看清弟子心中所向究竟为何啊!”

      他咬牙切齿,面目却不显狰狞,反倒叫晏一瞧出无可奈何又迟迟不肯放弃的可怜来。他这般直抒胸臆,晏一到底听进去了几分,一时竟不知是震撼还是迷惘,难得失了反应。

      他自认为对自家弟子知根知底,并无缺漏。但忽然之间,松非的眼神变得如此复杂难解,仿佛藏着许多与他有关的秘密,而他却一无所知。

      “师尊还是不明白,师尊总是这样……”

      “我不要同师尊再这般不明不白的成事。”

      “再”?晏一疑惑,后颈却猛然一痛,些许精血顺着咬痕被吸走,同时亦有光朱精血返回,安抚下他这边不由自主的躁动。

      转眸望去,却见那人身形一闪避入室内,门扉闭合,阵纹亮起,他竟就这般被拒之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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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晏木师弟?”

      接连几声,晏一方从沉吟中惊醒过来,看向身旁唤他之人,正是那接引他入山的汪正。

      此刻十数名新入弟子俱在一艘舟状飞行法器上各自盘坐,由汪正领着去往某处受试。

      舟上诸人均有元婴期修为,但与先前所见相比,哪怕仅是汪正接引区域,显然都不可能只有这些人进入下院。

      晏一先前也看过择选说明,下一轮选拔尚在月余之后。若非召集多人,这些人也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均是资质较好的光朱修士,晏一恐怕也无心琢磨昨日与松非不欢而散之事了。

      汪正先前蒙晏一赠药,觉得他值得一番结交,在新人中便格外与他亲厚些。此时见他回神,自来熟地调侃道:“我观师弟神色隐见旖旎,莫不是在思念道侣?”

      晏一本就木讷的幻面骤然一僵。他毫无被人说这档话的经验,又像被轻踩了一下痛脚,心里微微着恼。

      “在下一介散修,如何会有道侣。”

      这般口气却被理解为司空见惯的怨意,汪正笑道:“哈哈,师弟也不必着恼。就算在内门,莫说道侣,能独占一二炉鼎的也都不是一般人物。不过师弟身具风灵根,一旦正式入门,就算没有长老看中收入门下,单凭着为宗门做事,双修机会总不会缺,这可是愚兄羡慕不来的。”

      与这等小人物计较甚是无稽,晏一的恼意转瞬平复,自动忽略他话中不中听之处,他问道:“先前在山下时,负责择选的前辈似就对风灵根颇为看重,师兄又如此说,倒不知这风灵根对宗门究竟有何用处?”

      汪正道:“具体我也不知,风闻是与宗门中什么阵法禁制有关。但这些年来,但凡灵根中有风灵根者,无不较同等资质师兄弟更得宗门资源倾斜。这不,别人都还等着呢,余长老却让先将你们送去加试。若是成功,你们也算是一开始便快人一步了。”

      “原来如此。”晏一应了声,总算弄清楚这趟目的。区区宗门测试而已,他并不担心,连再多打听几句的兴趣也无,又默默思忖起来。

      昨日松非闭门并传音请他离开,他候了许久,也不知他具体用了什么法子,感到屋内灵气渐转平和,才叮嘱阿宝一声默然离去。

      他反复将海上遇险后种种细细思量,又翻出他们之间或远或近尚能忆起的旧事理了数遍,仍是不大明白,他们究竟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他与他初识之时便已成小道,真仙玉体,道心弥坚。他自认在其尚未长成时尽心教养,待其举霞飞升,亦对其维护有加。他一贯行止虽不算特别端严,至少也并无孟浪之处……然无论他如何自觉并无差错,搅动松非凡心已是事实。

      先前他知晓高若远与他那孽徒秦英之间那点子风月之事时,对此二人无论师徒均十分不以为然。但松非这些天来即便法身时有失控,心志却始终坚定,不肯当真将他亵渎到底。如此想来,比及秦英,他夸言真心,亦无不可。

      他虽从无与人合籍之念,但终究也未冷酷至将亲近之人真心定为罪孽的地步。

      可若不是错,他又当如何?

      那些真实的,令他鄙薄的感觉适时在回忆里翻滚起来。

      他寄居的这具身体曾那般真切的渴望过与他亲近。那样流入每一寸的感觉细腻到有些恐怖,以至于心神缭乱,不辨真幻。

      晏一将手笼在袖中,维持着面上木然,闭目默念起清心咒来。

      飞舟在云海山峦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过了两道结界,方停在一处石砌殿所前。晏一随众下了飞舟,见另有三名与汪正一般装束的弟子各自带着十数人候在殿门外,似是等候召见。

      汪正上前与三人见礼寒暄,晏一垂眼立在队中,神识放出,向着四周略略扫过。

      途中他只留了半分心思认路,现下稍加查探,便确定内门禁制森严,果与下院不同。

      大约受灵脉所限,单看峰上有无建筑,内门诸峰之间相去颇有距离,而期间空域空旷,一路行来所遇飞行法器不过寥寥。如此一来,他即便混入内门,若要探查先前议定几事,松非又一时指望不得,却不得不更加周详计划一番了。

      这番思量停当,晏一眼神闪烁,便见沉厚殿门缓缓升起,一股灵墨气味从内里淡淡飘出。汪正与那三名执事弟子各回头招呼一声,带队齐整向内行去。

      穿门过户的一瞬,晏一隐约感到周身一紧复一松。淡然举目,却见殿内空间极大,远胜外部所见。向上高不见顶,四顾亦无尽头,脚下淡青石地浑然一片,没有一丝缝隙。

      一盏盏灵石灯漂浮在半空,将眼前一片映得如晴日庭院一般。

      明明处设有近百长案坐席,案上各摆着一只储物袋。越过坐席有三阶高台,台上亦有席位,端坐一个长髯中年男子,高冠朱袍,面色冷厉。中年人身前阶下侍立两名道童打扮的清秀少年,面貌虽幼,眉心赫然已有朱印。

      晏一略一感应,看出长髯中年已有合道中期的修为,想来,便是那位余长老了。

      汪正等四人带头行礼,口称“拜见余长老”。余长老只是哼了一声,右侧少年知机向前一步,代为开口道:“诸位与试道友免礼,请先落座。”

      长老面前,纵然未被灵压压制,殿内弟子多也战战兢兢,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开就近寻位坐下。

      晏一垂首敛目,几步找了个偏处盘膝坐下,神识一扫储物袋,看出内里放着灵墨符笔与空白阵盘,对今日试题已有几分猜测。

      先前开口那少年将汪正几人遣出,看着众人尽皆落座,满意地微一点头,道:“各位道友身具风灵根,俱是天赋异禀之人。今日题目,便是要检验各位对风属性灵力掌握强弱。”

      他转向上座男人,躬身一礼,道:“请长老出题。”

      余长老眯眼,袍袖朝天一拂。

      半空中陡然显出一张复杂阵图来,符文交错,笔笔连缀,竟是一张颇冷僻的调灵阵图。

      殿中众弟子中低哗频起,更有相熟者轻声议论,十个倒有九个头回见此阵图。

      余长老任由众人低语慢慢平息,方开口道:“今日只此一题:以案上储物袋中灵料,注以风灵力,将此阵刻画于阵盘之上。”

      “六个时辰为限,完整绘出,即为亲传弟子;完成过半,即入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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