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的师尊只想飞升》遥看千江

55、元阳探秘（8） 养草又生波

　　看似静美的湖畔山野中，每一小片长草之下，都有一具完整尸身仰卧。

　　尸身被秘法维持在死去那一刻的状态，并未腐烂。长草血红根系中露出的灰白面孔上，犹能察觉出将死之时的痛苦挣扎。

　　每一张面上，眉间俱有一枚白印。

　　以晏一神识之强，一扫便知单是这处山野之中，尸身便足有万具之多。再仔细探查，便知其中起码有三分之一曾有元婴修为。且即使是元婴尸身，颅顶亦各自完整，显是将元神亦拘在体内，强行化散。

　　而这些尸身的排列……

　　晏一松开手，长草自掌心滑落，依旧摇曳风中。他退出松非怀抱，改将手搭在他臂上支撑自己。

　　“镇压尸气与煞气，只是一个方面。”

　　“以玉镜精血为源，填补某个区域内灵气缺失之处，强令其中灵力归正，这不是修真界的手段。”

　　他抬眼看向天池，继续道：“阵眼在天池之中。”

　　晏一随手聚起一根冰针，遥遥射向天池。松非的神识紧跟其上，转眼便看到原本看似开阔的湖泊周围，空气骤然一阵波动，将冰针轻易荡开。

　　松非道：“这屏障，是凌清仙阵？”

　　晏一点头。

　　凌清仙阵在仙界便以难设著称，不但需要三件高品水属性仙器压阵，且需要根据仙器属性不同，因势利导，方可发挥最大功效。

　　此阵在仙界虽非绝品，但三件高品仙器流落下界，又被修真者同时催发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因此，他方才才未想到此处。

　　现下既知此事，再有晏一判定，松非面上亦露出些许厉色。

　　“如此戕害下界众多修真者，已触及列仙律。”

　　列仙律是仙界各大垣主于列仙会上共议的公法。而晏一身为列仙会首座，权柄一向由松非代行。

　　虽然大能行事，不拘成法，难免会有人触犯一二。但如此大胆作为，即使是在星垣道场之中，既撞在晏一与松非师徒面前，主谋无论是星垣之主，还是座下要人，都断无善了之可能。

　　晏一应声道：“如今你我算是龙困浅滩，至多先摸清罪魁祸首，按律惩治之事也只能待日后再说。目下嘛……”

　　他一指抵住一片草叶，神识凝聚而下，片刻后，他手指蜷起，道：“红色过半即可入药。”

　　他回视松非，道：“为师有一个想法。”

　　松非看着他面色平静，眼中却泄露出一丝强压着的怒火，果断道：“师尊若要将这些尸身全部挖走超度，弟子反对。”

　　晏一皱眉，道：“我会留下符纸替身，再在此处布下幻境。”

　　松非道：“师尊难道想就在此时此地绘制一万张替身符？”

　　晏一语塞。

　　松非见他不吭声，知道被自己说中，柔声道：“这夜要探的也探过了，赤月草师尊也见到了，此处毕竟是这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若不小心行事，恐难脱身，祸首亦无从查证。师尊可否稍安勿躁，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晏一虽心中始终焦灼，但到底神志未失。松非所说道理，他并非不明。

　　见他不再辩驳，松非便助他各处采集了几株成色不一的赤月草，待陪他走回密道洞口处，更主动提出回玉宝琼楼图中待命。

　　晏一被他这般顺从着，一时也生不出更多心思。只是钻入密道之时，似乎远远听到了一阵声音，自天池深处传来。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然待他将神识探出，却是不见分毫异样。

　　“师尊？”

　　松非疑问的传声响起，晏一道声“无事”，轻巧落下，封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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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密道中返回并无波澜，晏一跃出井口，正见东方天际将明未明，四方清寂。远山烟云缭绕，灵鸟群飞，正是凡俗想象中的仙家气象。

　　而神隐峰顶的万具尸骨，又有几人知晓，几人在意？

　　这念头不过一闪即过。晏一查看院中布置，确定无人触动。

　　转回屋内，幻身依旧闭目盘坐，一副静修之姿。

　　他未将幻身收起，神念一动入了仙图。

　　落脚处选在松非静养的山居小院中。晏一到时，松非与阿宝正将赤月草分开，一株株种入若干寒玉缸中。赤碧混杂，浓淡不一的长草垂在淡青玉质外，无风仍不时轻抖，看上去颇为妖异。

　　松非觉察师尊到来，浅施一礼，便招呼他道：“师尊来瞧，这东西长势有异。”

　　晏一依言近前。

　　缸中是培植灵药惯用的灵液，质地澄清。然原本张牙舞爪的赤色根系，浸在灵液中却似受惊一般，各自团成一团。

　　这是部分灵药离开水土时才有的反应，照理说浸在灵液之中不当如此。

　　晏一沉吟片刻，拇指尖在食指上一划，在最近的缸中滴下一滴血。

　　血滴融入灵液，缓缓洇开一片淡红。淡红触及赤色草根的瞬间，草根便似见了血的灵兽一般，条条根系狂舞，几息便将灵液中的淡红吸净。随后，紧靠根系的长叶底部，慢慢出现几缕银丝。

　　银丝沿着已近全红的叶片攀爬而上，不过须臾便延伸至叶片尖端。

　　这一幕晏一与松非俱看在眼里，抬首对视，各自将对方不豫之色一并收入。

　　晏一搓着已然愈合的手指，道：“与我所料不差，这草需要玉镜之血方能培植。而所谓的异种银月草，大约正是由孤阴之血引发的变异罢。”

　　松非猜到他打算，不由道：“说不准是此派低看玉镜，又或只是布阵所需，实则但凡人血，俱可成事？”

　　晏一道：“你大可一试。”

　　松非抿唇不语，似是不信邪，亦如晏一一般破指滴血在另一缸中。

　　这回，草根甫沾血迹，非但没有活跃，反似着火一般，一路从根焦黑至叶尖。

　　阿宝见状，大叫一声，连液带草请出了寒玉缸——这些寒玉缸可是图中私藏，他一向宝贝得紧，若不是为了晏一，恐怕还藏着不肯拿出。

　　焦黑长草湿淋淋落在石板地上，转眼化为一滩黑水。松非瞧向晏一，见他修眉微蹙，并无揶揄之色，不自在道：“师尊早知会如此？”

　　晏一颔首道：“此草药性奇特，阴极生阳，破而后立，若是注入光朱阳血，冲突之下，自会反噬其身。”

　　他轻扫一眼松非满脸反对之色，掐指推算片刻，道：“不过是滴血养草罢了，些微消耗，换进阶之机，已很划算。”

　　“按这草叶点染粗细，约莫八十一日，可令草叶尽染银霜。”

　　“这段时间，便在元阳宗内探查，究竟是何人授意以尸为壤。纵使真是碧行所为，我既身为——”

　　晏一的话被符文的破裂所打断。

　　他先前在神隐峰密道口处以血绘制，镇压住松非颈后不时失控香核的符文，突然破裂。

　　已经熟稔的光朱信香扑面而来，他看着与他相隔一排寒玉缸的弟子额头青筋暴起，急忙拂袖一挥，连缸带草并呆愣的阿宝一齐挪移至山下。

　　视线失去阻挡，晏一清楚发现，方才被松非滴血废去的那颗赤月草，融化后残留在地上的黑水已然消失不见。

　　“阳极覆阳……可恶！”

　　推测出料想之外的药性，晏一低骂一声，见松非双眼亦渐渐泛红，尚兀自强行自控，勉强站在原地，心中烦乱不堪。

　　已经懒得数是第几次了。自从到了这界，入得此身之中，世俗之欲便如跗骨之蛆。更别提这孽障，还对他怀有那样的心思……

　　思量间，光朱信香如一片广袤林海将他裹挟其中。晏一左手两指并起，反手按在颈后，灵力强压下，本要被引出香来的香核一阵剧痛，暂时麻痹。

　　但他能控制的也仅止于此。

　　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盈满而溢，狼狈而羞耻。但他又不能，对尚不清楚身中药性如何的松非放任不管。

　　“师尊，快走……”

　　松非牙关紧咬，唇角甚至渗出细细血丝。

　　他要晏一，但只要与他两情相悦的晏一。往日里偷占些便宜倒无妨，但此刻他明显感觉到药力过于猛烈，并不若之前一般偷香片刻便可满足。

　　他既神志未失，便绝不会借着这样的机会逼迫他，甚至伤害他。

　　然而晏一就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虽然没有散发出信香，但带给他的刺=激丝毫不少。

　　“弟子无事，快走，你快走……”

　　“混账东西……”晏一低声骂道，意念一动，瞬移至他身侧，一手把住他腕脉探入真元。

　　松非哪能经得起他碰触，空着的手伸臂一抓，便将他拘至身前。

　　晏一正探查他身体，一时也顾不上对他的动作做出反应。然而，他的不反抗显然给了松非莫大鼓励。下一瞬，他便被带着由立转卧，整个人被压在了石板地上。

　　倒地的疼痛对他们的修为而言是不值一提的。事态失控之下，晏一匆忙结束了探查，考虑到他可能对话语充耳不闻，急急传音道：“定心凝神，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