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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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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道寒芒直逼少年身背,白衣少年手掌在地上用力一拍,疾速转身朝一侧躲闪,翻转间,无数片轻飘飘的白色羽毛自宽大的白衣袖口而出。这些白色羽毛在空中稍稍停滞了片刻,就如同千万把锋芒毕现的利刃,朝着那道再次逼近的寒光迎面而上。
那道寒芒锐不可当,白色羽毛在寒芒跟前“哗啦啦”掉了一地。眼见着锋芒就要点取白衣少年的眉心,却在离眉心处只一指的距离陡然回收,白衣少年趁机又从宽大的袖口中甩出数片白色羽毛。
这次甩出的白色羽毛依旧锋利无比,气势逼人。只是此次刚中带柔,白色羽毛如藤蔓般缠绕着那道寒光,又犹如一个曼妙的女子柔软的腰肢,顺着寒光扭动着白嫩的身躯。
那道寒芒显然不耐烦了,还未看清楚怎么回事,那些白色的羽毛就全部碎成了两半,满满的落了一地。
白衣少年蹲下身子,一片一片捡拾着白色的羽毛,心疼万分:“凌玄忧,你也太狠了吧,我这些白羽宝贝可是珍贵得很,你怎能一片都不给我留!”
黑暗里闪出个人影来,身材颀长,丰神俊朗。明明是从黑暗里而来,却让人眼前一亮,仿若漆黑暗夜里的璀璨星辰。
幕苏诺挣扎了几下,发现依旧无法靠一己之力爬出污泥潭,只能寄希望于那道黑影:“凌玄忧,我在这里。”
话音还未在空气里散尽,一道人影已经飞快地朝她奔来,等他到了跟前,幕苏诺才看清那道人影——醉川满头大汗,满脸焦虑。
幕苏诺的心柔软下来,肺腑深处情绪暗涌,瞬时觉得眼睛热乎乎的。
醉川将幕苏诺从泥潭中小心翼翼地拉拽出来,目露忧心:“我和玄忧少主一路顺着血迹追来,可是阿姊哪里受了伤?”
幕苏诺想要伸手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却发现自己满手污泥,无奈地笑笑:“阿姊没事,那是阿姊故意划破手指,留给你们的线索。”
一阵清朗的嗤笑传来:“你以为你不留下血迹,凌玄忧就找不到你了吗?以他的身手,本该早就找到了,远不必等到现在。”
幕苏诺看着白衣少年面具后面的那双桃花眼,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全部。
“是,我本该比他更快找到你的。”凌玄忧不置否认,看了眼醉川,又将目光在幕苏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同样很是狼狈的污泥潭。
“玄忧,这下可算是出了恶气了。”白衣少年回头看向幕苏诺,嘴角勾勒出一丝狡黠:“算是你的生辰礼了。”说着随手洒出一大把白色羽毛,片片白色羽毛轻盈如雪,少年轻轻一跃,足尖轻点在片片洁白的羽毛上,顺着羽毛铺就在半空中的羽毛路一眨眼消失了。一个声音遥遥渺渺地传来:“凌玄忧,损坏的白羽,你得如数赔偿。”
凌玄忧面色淡然,幕苏诺却气急败坏:原来这就是凌玄忧要送她的生辰大礼!
“凌玄忧,不过一条腐蛇,你就与那白羽少年串通一气,将我气力化散,弄成这般模样,想让我在拜学第一天便在众人面前出尽丑态,你··你··你身为堂堂男儿,心胸怎会如此狭隘!”
醉川浑身发抖,怒目而视:“玄忧少主,这不是你的主意对不对?”
凌玄忧纤长的睫毛缓缓地落在眼睑上,闭目淡然,平静如水:“比起出丑,迟到才是你们现在最该担心的。”
醉川将视线从凌玄忧的身上移开,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幕苏诺披上:“阿姊,我们还是先赶去席家,拜学第一天便迟到,是会被除名的。”
幕苏诺闭目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咬牙道:“好,凌玄忧,今日我便不与你争辩,我们来日方长。”
凌玄忧淡然转身背对着他们:“奉父之命,送苏诺少主到席家,少主请吧。”
幕苏诺在醉川的搀扶下向外走去,经过凌玄忧身边停顿片刻,干瞪他一眼,快步离去。
凌玄忧目光幽深,望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个高瘦的身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心头一惊”。刚才他发怒时的目光盯得他浑身都火辣辣的,像是一团烈火将自己团团包围,仿佛顷刻间就能将他吞噬化为灰烬。
幕苏诺刻意和凌玄忧保持着数米的距离,再靠近一小寸,只怕都会忍不住想要用七尺素鞭狠狠抽他一顿。
到了一处古朴的山林道上,数米外的白灵马忽然停了下来,凌玄忧翻身下灵马。等幕苏诺和醉川到了他跟前,他轻轻地摩挲着白灵马的绒毛,头也不抬:“到了,不过迟到了。”
幕苏诺看了眼眼前古旧的山门,门外一石块上书写“高山流水兮”五个褐色大字,但山门前已空无一人。
醉川步履匆匆地朝着山门内走去:“我们好好跟拜学堂的师学们解释,他们断然不会不顾缘由地将我们除名的。”
幕苏诺胸口愤懑郁结,恨不得将凌玄忧一鞭子抽成两截:“托你的福!”
“别过。”凌玄忧目无表情地扫了眼幕苏诺,牵起白灵马,事不关己,悠然离去。
幕苏诺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一把扯开醉川披在她身上的外袍,便往山门内大步走去,醉川快步跟在她身后。
进了山门一路幽静,幽静的有些似乎过于幽静了,幕苏诺正纳闷着,忽然万千伞状的钉子如密集的雨滴般朝着二人劈头落下。
幕苏诺和醉川合力抵挡了一阵,钉子的攻势渐渐退去。一阵悠扬的曲调却骤然从四面八方而来,曲音时而婉转动人,时而变化有致,如云兴起,如雪飘飞。
幕苏诺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想努力看清楚时,却眼前漆黑一片,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醉川揉着剧痛无比的脑袋,挣扎着坐起来,环视着四周。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山洞,微弱的灵光不仅没有给这个山洞带来一丝明亮,反而让山洞看上去更加诡谲。山洞内落针可闻,顺着洞壁留下的山泉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而冗长的“叮咚”声,更衬山洞里的寂寥与安静。
“阿姊!”醉川惊呼,环顾山洞,却不见幕苏诺。
“你想知道你阿姊在哪吗?”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传来,醉川下意识地想在掌心幻化出笑生剑来,可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来。
“席家的律调能顺着你的血液流遍四肢,麻痹你的心脏,吞没你的神经,再严重些,可以腐蚀掉你的骨头,汲取你的血液,我不想伤你,只是散去了你的气力而已,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仅会让你立马恢复力气见到你阿姊,而且还可以让你们不被席家除名。”
醉川心里惦记着幕苏诺,撑着洞壁勉强站立,他声音发抖:“我阿姊在何处?!”明明是在询问,听上去却容不得人不回答。
那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道:“答应我的条件。”
醉川肃声问道:“什么条件?”
苍老的声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条件么,我暂时还未想好,日后我若是想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醉川被搞得有些糊涂,但想着当务之急是先见到幕苏诺,便点头答应了。
洞内忽然一片漆黑,连仅有的微光也都熄灭了,醉川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时,醉川发现自己躺在方才钉子如雨般的山门内,幕苏诺躺在身侧,所幸的是安然无恙。
醉川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难道刚才只是一个梦?”
幕苏诺迷迷糊糊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打落在地上的钉子也消失不见了,她看看同样茫然不知所措的醉川,自我揣测这定是席家的琴钉与飞律两相结合布下的守门阵,席家灵术果然深不可测。
两人赶到拜学堂之时,本以为准被除名了,没想到拜学堂的师学们似乎好不知晓他们已误了时辰,见到二人满身泥泞,脏乱不堪,只是高声喝道:“叫你们不要四处乱跑,弄成这副模样,还不快去换衣服!”
幕苏诺不解:明明是误了时辰,可是非但没有除名,师学们似乎还不知晓此事?
幕苏诺看看醉川,醉川表示同样不解,他没有告诉幕苏诺他那个奇怪的梦境。
幕苏诺的目光被站在最边上的一名少年吸引。
少年身着席家服饰,黑发如瀑,瞳若星辰,肤似皎月,端方如玉。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处,万物萧瑟的凉秋,仿若都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幕苏诺在看他,转过头来。
幕苏诺忙将目光移向别处,心中却不知为何要躲。
“醉川,你签上是何曲子?”幕苏诺将收回来的目光投向被醉川握在手中的竹签。
“潇潇水寒,阿姊你的呢?”醉川反问。
幕苏诺眼睛里闪着愉悦:“太好了!我也是‘潇潇水寒’,我们可以在同一组了!”
“哦,看来我们很有缘。”一个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