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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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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墨兰替自己更衣梳妆妥当,幕苏诺便急急地去找幕云浅会和。
雾莲山市是个神奇的街市。山市上物品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只要是整个灵洲普通的物件,没有一件是在雾莲山市上找不着的。雾莲山市的闻名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它玲琅满目的物品,更因它每日都会变幻不同,总能给人新鲜感,如同雾莲山庄的蒙蒙雾气,变幻无穷,神秘而有趣。
所以即便已经逛了不下千百次,幕苏诺照样觉得新鲜,何况这是陪着她许久未见的五叔。她满面春风,眉飞色舞地跟幕云浅述说着这些年雾莲山庄发生的趣事,当然还有她用七尺素鞭打伤了人,被幕嵌歌禁足的事。
“嗯,我觉得你可以再打得重些!轻轻一碰就要被禁足,那还不如碰的重些,啧啧,你吃亏了!”幕云浅听了禁足之事,一边咋舌,一边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
幕苏诺听完幕云浅的一番话,怔了半晌:怪不得大伯父总要被五叔气得喘不过气来。
幕苏诺一边蹦跳着,一边喜滋滋地跟他讲在破壁洞里的惊险一幕,似乎禁足期间溜出去偷玩,还差点没命回来,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倒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如果不是上影哥哥及时赶到,五叔今日怕是见不到如此活蹦乱跳的的诺儿了!”
“哦,那看来我们幕家的的确确欠了陌家一个大大的人情,那诺儿打算怎么感谢你的上影哥哥啊?”
幕苏诺歪着头想了会:“我还没想好。”
幕云浅目光幽深,歪了歪嘴:“五叔倒有个法子。”
幕苏诺两眼放光,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什么好法子,五叔快告诉诺儿。”
“嫁给他!哈哈哈哈哈···”幕云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点足尖,一晃眼便稳稳落在了房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主意是不是很不错?上影这孩子对你来说年龄是长了些,可是感情之事只求两情相悦,又何必太在意年岁。”
幕苏诺仰头怒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雾莲山市上的人都认得他们,听了幕云浅的话,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幕苏诺,个个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幕云浅故意站得这么高,还故意说得这么响,话还说得这么不清不楚,摆明了是要把这水给搅浑!这下倒好,全雾莲山庄的人都会以为他们的苏诺少主暗喜着陌家的上影少主,只是碍于年岁耻于开口。
幕苏诺简直要气炸了,她一动不动地怒视着幕云浅:看我怎么报仇!
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幕苏诺都在想着如何好好地捉弄捉弄幕云浅,只可惜幕云浅实在太狡猾了,见招拆招,一般的法子对他压根不管用。
一日一日,很快便到了幕执轩和苏舞鸢的忌日了。
幕家的外院依旧一派壮观宏伟,不失大家族的风范,只是不再是十四年前的绸花红缀,彩绘绕梁,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之景。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白绸高挂,肃穆万分,只有几声被努力压抑着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灵洲若遇上喜事恨不得普天同庆,但是遇上悲事,是不请外人同悲的,除却八大家族的几位正主平日里因常走动,会前来吊唁,今日的幕家处,便再无外人。
幕冷嫣哭得两眼通红,幕嵌歌和幕非烟招待着前来吊唁的其他七大家族的正主,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幕云浅不似从前般嬉闹玩笑,静静地一人坐在莲池边,吹着随手从树上摘下的一枚树叶,曲声凄凄,似是在诉说着什么,令听着的人更感凄凉。
幕苏诺倒不怎么难过,她跪在祠堂内,时而扭扭身子,时而敲敲跪地有些酸痛的腿。她还未满岁,便离开了苏舞鸢的怀抱,对于幕执轩和苏舞鸢的印象可以说是全无,对于他们的了解也多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所以,他们对她来说,除了徒有“阿爹”、“阿娘”的称谓,与陌生人无异。
她记得听冷嫣姑姑跟她说起过,她的阿娘苏舞鸢是第六大家族苏家最小的女儿,她和阿爹幕执轩是在一次试炼中认识的,从此坠入爱河。幕执轩娶了苏舞鸢以后不久,灵洲边域动荡,时常发生有灭灵兽屠杀灵人之事发生,幕执轩便自告奋勇,戍守灵洲边域,清剿灭灵兽,守卫边域清平。苏舞鸢执意要与他并肩作战,从此灵洲边域上便出现了一对丽人,他们剿杀灭灵兽无数,战无不胜,成为边域灵人的救护神。后来生下了自己后,不等她满岁,两人便又赴往边域戍守,只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双双惨死。
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及过幕执轩和苏舞鸢的死因,就连他们的死都成了很难启口言说的事,大家似乎不约而同的避免提起关于他们的任何点滴。
好在她也并不想问。
“这么看来我阿爹阿娘还是大英雄。”幕苏诺挠了挠发痒的背部,看着竖立在面前的牌位,想着。
夜已经很深,今晚没有丝毫月亮的光芒。最后一声锣声在黑夜里敲响,祭拜终于结束了,幕苏诺歪歪扭扭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对着幕冷嫣道:“姑姑,我先回去了。”说完一溜烟跑出了祠堂,她才不想呆在这儿,继续看着一大家子的人全都哭丧着脸。
幕冷嫣来不及叫住幕苏诺,看着她跑远了的身影,抬袖拭了拭眼角溢出的泪水,叹了口气。
幕苏诺跑回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真的毫不在意有没有阿爹阿娘吗?洛杋有冷嫣姑姑疼爱,洛汐阿姊的说劝;璟黎有伽蛮二姨给他亲手制作天下独一无二的香囊,犯了错,还有三表兄萧璟炎袒护他;四堂兄幕子郁和五堂兄幕子眠一母同胞,好的像是同一人;大哥幕玦有大伯父严加管束;表阿姊席苏凝有大姨娘和大姨伯的悉心教导;暝珋哥哥和柒染阿姊,隐城舅舅虽然对他们严厉,但却很是关心他们·····
虽然幕家和苏家的长辈们都视她如己出,阿姊兄长们对她也是十分疼爱和呵护,可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缺少的这些与醉川不曾拥有的大概是同一种吧,所以她才会这么护着醉川,才会希望听醉川唤自己一声“阿姊”。
幕苏诺越想越睡不着,干脆下了床,点起一支灵烛,走到漆红的柜子前,打开柜子,在柜子最里层拿出一个金框盒子来。她盯着盒子看了半晌,复古的镂空花纹,还不算太俗气;有些磨损的盒盖,做工很是精巧,但应该不是专业的制作师傅制作的。
她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盒盖。借着房内微弱的灵烛光亮,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枚佩玉,说是一枚,其实是两枚。两枚佩玉相互串联,成了一枚。
这枚灵洲绝无仅有的佩玉通灵剔透,莹润光泽,色如初雪。
幕苏诺将两小枚佩玉翻转过来,一枚刻着“执此佳人手”,另一枚上刻着“舞尽楼心月。
“执此佳人手,舞尽楼心月。”幕苏诺不禁默念着细刻在佩玉上的两句话。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子挺拔伟岸,女子曼妙轻柔。男子轻捧女子酥手,女子柔美深情,两人在月夜的杨柳树下,翩翩起舞,直到月落柳梢,精疲力竭到无力再把玉盅举起,无力再把画扇摇动。
“阿爹,阿娘。”一滴泪不知何时滴落在佩玉上,似乎还碰撞出了轻微的声响。幕苏诺慌忙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她竟然哭了,她怎么就哭了呢?
第二天天蒙蒙亮,幕苏诺便起来了,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躺下去过。
幕苏诺推开门,门口横躺着一人,幕苏诺着实吓了一跳,蹲下身子摇了摇地上躺着的人,醉川睡眼朦胧,看见是幕苏诺,立马清醒过来。
“小少···”话到嘴边又改口怯怯地唤道:“阿姊,你醒了。”
幕苏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怎么躺在这儿,快起来,可别着了凉。”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醉川为何会躺在这里,这块朽木,八成是怕她伤心难过,却又不想打扰到她,就默默地在她门口守了大半夜。
醉川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有些尴尬的笑笑:“坐着坐着,便睡着了。小···阿姊可是饿了,我这就去看看早膳是否已经备好。”
“去吧。”幕苏诺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短短几日便又窜了不少个头的少年,他快要比她高了。
等醉川离去,幕苏诺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来到幕云浅的住处,幕云浅的云浅居离执轩居最近,据说小时候的幕云浅整日里只粘着幕执轩一人,就连筑造居所,也吵闹着要和执轩居相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