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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

  •    洛杋和萧璟黎第二天一大早便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了雾莲山庄。

      雾莲山庄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了,连满池子满池子的莲花都开始耷拉下脑袋,开始渐渐枯黄。

      幕苏诺没了洛杋和萧璟黎的陪伴,不是在池子边对着凋零的莲花发呆,就是整日里在醉心亭内摆弄着她的忘忧琴。她不知道这忘忧琴究竟从何而来,好像是她母亲苏舞鸢生前之物。

      幕苏诺习惯了洛杋和萧璟黎自小围在她身边滴溜溜地转,往后两人前去拜学,就再也无人带着她闹腾了,陪着她四处闯祸,惹她哭,逗她笑了。

      想到这儿,幕苏诺轻轻叹了口气,双手缓缓按在冰丝琴弦上。

      她一侧头,便看见一旁的醉川托着腮帮子听曲子正听得入迷,不禁觉着好笑:“你都听了不下几十遍了,耳根子没长茧么?”

      醉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好看的虎牙:“小少主弹的‘忘忧曲’如同天籁,灵洲的灭灵兽听了,都得回味许久。”

      “好你个醉川,什么时候如此能说会道了?定是被洛杋教坏了。”幕苏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醉川高挺的鼻梁。

      醉川感觉到鼻梁上像是吹过了凉飕飕的的一丝微风,这丝凉凉的微风极其轻柔,如同一朵飘落的雪花自鼻梁处滑落至鼻尖,随即融化不见了,只留下微微的凉意。

      “小少主,天凉了,你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我待会去打些热水来,给你暖暖手。”

      幕苏诺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尚小两岁的少年:年纪不大,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与稳重,这份超出了年限的细腻,没能让他像陌上影那般沉稳大气、气韵不凡,却反倒显得他有些呆板和拘谨。

      醉川是如何来到幕家的,幕苏诺没有亲眼所见,只知道自她记事起,醉川便已经跟在她身后满院子乱跑了。对于醉川的来历,多是从长辈们口中得知。

      服侍了两代家主的齐嬷嬷,儿媳皆亡,连唯一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早早夭折。一日齐嬷嬷一早开门,便见门口的布包里裹了个孩童,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滞滞地盯着屋檐上一滴接着一滴滴落的雨珠。齐婆婆认为这是上苍对他的补偿,齐婆婆原来的孙子奶名唤“小满”,她便将这个不知姓氏,自己送上门的孩童也唤作“小满”,待他如亲孙子般。所以醉川一开始并不叫醉川。至于为什么后来叫了醉川,这幕苏诺倒是深有感触的。

      醉川五岁时,幕苏诺七岁,一日里却突然遍寻他不着,齐婆婆急得差点昏过去。幕苏诺也急得眼泪汪汪,于是幕家出动了大半个家族,在雾莲山庄四处去寻他。后来不知被何人在幕家后山的一处川上找到,众人皆感惊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便到了后山上去了?醉川身上飘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幕苏诺在他的身边发现了一个酒坛子,摇他不醒,忙唤来医者一探,结果竟是:无碍,只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自打以后“醉川”的名字便被叫开了,没有人再叫他小满。醉川回去后躺了两日才醒来——怎么去的后山,哪里来的酒,醒来后却什么也记不起来。见着醉川并无受伤,众人也就不再追问,只当他是贪喝,醉孩儿难寻回家路,胡乱走到了后山的川上,一醉解“孩愁”了。

      后来醉川只要一碰酒,就会醉醺醺得如酒醉一般。醉川虽然有齐婆婆还有她护着,可也总是免不了受人冷嘲热讽,嘲笑他“不是幕家的血脉”。有些嘴巴子毒辣的,指着他的鼻子便破口大骂:“齐婆婆捡你回来是一己私欲,说不准你身上流的压根不是灵洲的血,而是那帮魔蛮子的血!”

      魔蛮子是灵洲人对魔洲人的称呼。一提到魔洲人,灵洲人便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哪怕是将他们活生生撕了个粉碎,也不会觉得罪恶。

      当然,他们是绝不敢让幕苏诺听到对醉川说的这些话的,醉川也从不说与她听,永远只会在她面前装作一副“天下太平,我过得很好”的样子。但幕苏诺是知道的,所以她更拼劲全力地去维护他,将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她倒要看看,谁还敢在她这个少主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魔蛮子!

      幕苏诺的思绪收了回来,眼里闪过一丝怜爱:“你以后便不要叫我小少主了,换个称呼。”

      醉川坐直了身子,惊诧道:“不叫小少主,那叫什么?”

      幕苏诺低头抚了抚琴弦,一副满不在乎模样:“叫阿姊!”

      幕苏诺可以满不在乎,醉川可不能。他惊慌失措,结结巴巴:“这……这怎么行?你是少……少主,我……我是家……奴,我们身……份有别,是要有尊……尊卑的……”

      幕苏诺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将一张粉脸凑近醉川,明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她才不管什么尊卑,什么血缘。

      看着他一脸慌乱,满目惶恐,幕苏诺倏地变了脸色,露出一脸不快像是命令他似的:“我让你这么唤你便这么唤,下次要是唤错了,我便……我便……”她思索了片刻,继续道:“我便不吃东西!”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连平日里碰都不让他人碰一下的忘忧琴都忘了拿回房间。

      她可不想听到醉川跟她絮叨什么尊卑有别、规矩礼成,那些陈词滥调听着便让人生烦。她决定的事他受着便好。

      幕苏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让醉川这么唤自己,或许他们同病相怜。

      一日清晨,暖日都快有三丈之高了,幕苏诺还躺在金丝软榻上“呼呼”大睡。

      自从洛杋和萧璟黎离开了雾莲山庄,幕苏诺觉得连桂花酥也不似从前般吃着有味儿了,她归结出:除了吃,睡便是打发时光最好的法子了。所以日上三竿,她还是不愿起来。

      迷迷糊糊中的她似乎嗅到了一缕桂花酥的幽香,砸了砸嘴巴。脸上痒痒的,她伸手便是一掌拍在了自己脸上,继而翻了个身砸吧着嘴接着睡去。鼻尖上又是一阵奇痒,她伸手挠了挠;接着是耳朵,她终于忍不住喊道:“墨兰,点上熏香,死虫子,臭虫子,赶紧给本少主走开!”

      幕墨兰是幕家内门弟子兼幕苏诺的贴身侍女。

      半晌不闻墨兰动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蓦地响起:“你说谁是死虫、臭虫呢?”这个声音如暖阳般绚烂,瞬时驱走了幕苏诺所有沉沉的睡意。

      “五叔!你终于回来了!还买了我最爱吃的桂花酥!”幕苏诺一个翻身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来,她喜不甚喜,咽了咽口水,放在床边的桂花酥着实有些诱人。

      “诶,别碰这桂花酥,骂我死虫、臭虫,这桂花酥权当买错了!”幕云浅一掌拍落幕苏诺伸向桂花酥的手,将桂花酥藏于身后。

      “五叔,诺儿又没在说你,你买都买了,扔了多可惜,诺儿帮你吃了!”幕苏诺撒娇道,伸手就去抢幕云浅身后的桂花酥。

      “那你夸夸你五叔,把你五叔夸开心了,这些桂花酥就全归你了!”

      “洛杋不要脸,五叔便是厚脸皮一族的鼻祖!”幕苏诺心里想着,脸上却是笑得如窗户间透进来的光亮般灿烂耀眼:“五叔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仪表堂堂、风姿挺秀、古雕刻画····”

      “行了行了,这些桂花酥全归你了,我听着有些冷,去添些衣服。”幕云浅将桂花酥递到幕苏诺手上,缩了缩脖子,佯装寒冷:“你快些起来,陪你五叔去雾莲山市上晃晃。”

      叫她快些起来,不是学习礼仪规矩,也不是苦练七尺素鞭,而是叫她去山市上晃晃,幕嵌歌和幕非烟是绝对说不出口,也做不出来的。而她的五叔却轻描淡写,视之为理所当然。

      又有“志同道合”的人陪着玩,她还赖在床上干嘛?幕云浅刚转身离去将门合上,幕苏诺便一骨碌下了床,坐到了梳妆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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