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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神殿月祭·毒衣暗袭 2026年 ...

  •   第二日清晨,尼罗河畔的晨雾还未散尽,湖心别院的莲池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极了泰莉此刻沉在心底的绝望。
      她睁眼时,床畔早已没了图特摩斯的温度。
      锦被上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神坛香火味,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又无处不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这金碧辉煌的囚笼里。昨夜那失控的缠绵、他偏执的占有、耳间蓝色妖姬滚烫的灼烧感,如烙印般刻在肌肤与骨血里,挥之不去。
      拉卡尔端着晨露烹煮的香茶快步进来,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喜,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底比斯的星光,扑到床边屈膝行礼:“小姐!陛下今早颁下王令,册封您为埃及御宠姬,位在全王宫所有姬妾之上,专属医官、侍女、护卫全数配齐,份例比照王室宗亲,连膳食都由王宫厨房单独供奉!”
      埃及御宠姬。
      多么光鲜耀眼的名号,在旁人眼里是一步登天,是万千恩宠,是整个埃及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尊荣。可泰莉只是轻轻抬手,抚过耳间那枚冰凉的蓝色妖姬。蛇形金纹贴着耳廓蜿蜒,矢车菊蓝宝石在晨光里泛着幽谧的光,冷得刺骨。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更华丽、更精致、更无法挣脱的枷锁。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拉卡尔脸上的喜悦僵了一瞬,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是天大的好事呀,您怎么……”
      “好事?”泰莉轻轻抬眼,眸底一片澄澈的漠然,“拉卡尔,在这王宫里,越是耀眼,越是危险。陛下给的尊荣,是蜜糖,也是刀刃。”她要的从来不是位份,不是恩宠,不是这深宫高墙里的一席之地。她要的,自始至终,只有回家。可昨夜的沉沦像一把钥匙,彻底锁死了她逃离的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蓝色妖姬的诅咒,因情动、因肌肤之亲,缠得更紧了。
      图特摩斯的霸道占有不是情动,是掌控。是帝王对所有物的彻底宣告,是将她最后一丝尊严碾碎在脚下。她恨他的蛮横,恨他的不顾,恨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困在这三千五百年前的囚笼里。可心底那抹不该滋生的悸动,却在每一次想起他温热的指尖、低沉的嗓音时悄然翻涌。这种爱恨交织的撕扯,比朝臣的攻击、王后的刁难更让她窒息。

      而尼菲鲁拉被禁足那日,虽然狼狈但她并未一蹶不振。回到穆特宫里,她平静的遣散大半宫人,只留下两名自幼陪伴的亲信,暗中修书密送卡纳克神庙,叮嘱赫特与心腹侍女,伺机用毒衣、毒蛇陷害泰莉,扣上不详的罪名。即便身处禁足之地,她安插在神庙与后宫的势力依旧照常运转,绝不会让泰莉安稳度日。

      古埃及,是神权与王权共生的国度。
      上至法老,下至奴隶,无一不信仰阿蒙・拉神,敬畏自然,信奉生死轮回。祭祀是国之重典,是神与人沟通的唯一桥梁,半点错不得。卡纳克神殿的月祭大典,便在一个月色微凉的夜晚如期而至。
      依照古埃及森严礼制,公开给了名分的宠姬可随法老列席观礼,但需恪守规矩——不得近前、不得言语、不得越位、不得惊扰祭坛,只能静立侧席,垂首低眉,以示对神明的敬畏。
      泰莉接到旨意时,正安静坐在廊下翻阅一卷莎草纸。她没有拒绝,没有推脱,也没有半分欣喜。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可指尖攥紧书页,指节泛白,心底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想见他,不想以“宠姬”的身份站在他身侧,更不想面对满殿探究、鄙夷、嫉妒的目光。可她没有选择,在这座王宫,她的意愿从来一文不值。

      内侍捧着早已备好的祭典礼服入内,那是一身规制之内的纯白色亚麻长裙,面料细腻如尼罗河畔的流水,裙摆绣着浅淡的莲花暗纹,领口与袖口压着细金线,端庄素雅,清冷出尘,完美契合她“外邦宠姬”的身份。比起上一次祈福时的仓促狼狈,这一次的衣着、位次、待遇都好了不止一点。
      可泰莉只是平静地接过,指尖触到内衬的刹那,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凉甜香悄然钻入鼻尖。她眉心微不可察一蹙,心底警铃大作。这香气,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幻梦草,无毒,却能扰人心神,是后宫构陷的常用手段。她不动声色地将衣物放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看来,王后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夜色如墨,月色如银。
      卡纳克神殿矗立在夜色中,巨石柱直插云霄,圣火在祭坛中央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整片神殿广场,庄严、肃穆、神圣,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祭司们身着纯白长袍,头戴金冠,手持神杖,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文,声音低沉悠扬,如同尼罗河水缓缓流淌,带着跨越千年的厚重。
      泰莉垂首静立于侧席,身姿挺拔如莲,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目不斜视,耳观鼻,鼻观心,每一个动作都恪守礼制,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将自己彻底藏在规矩的壳里,可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王座上的男人身上。
      图特摩斯一身玄金边王袍,头戴红白双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神。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祭坛中央,落在吟唱的祭司身上,余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上。看着她安静隐忍,看着她疏离淡漠,看着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高墙。
      昨夜的柔软与滚烫还在指尖,他承认,自己失控了。从她在议事殿展露锋芒,从她在祭台绝望落泪,从她在湖心别院安静沉睡,他就早已失控。他是埃及之王,想要的东西从无得不到,可唯独她,越是靠近,越是让他心慌。他用强占的方式将她绑在身边,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就能让她屈服。可看着她此刻死寂的眼神,他心底竟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他想给她尊荣,想护她周全,想让她知道,留在他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忘了,他的方式从来都是伤害。

      大典进行至一半。泰莉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如潮水般袭来,心口莫名悸动,四肢发软,指尖冰凉。内衬的幻梦草香气愈发浓郁,搅得她心神不宁,小腹也隐隐传来不适——昨夜的缠绵终究是伤了根基。
      她强撑着站稳,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只当是连日心绪不宁所致。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敢有半分失态。
      就在这时——“嘶——嘶——”一阵冰冷诡异的嘶鸣声骤然从祭坛一侧的草丛中炸开!下一秒,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如闪电般窜出!通体漆黑的眼镜蛇,三角头颅,猩红信子不停吞吐,阴冷的竖瞳在火光里泛着凶光,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朝着泰莉所在的方向,飞扑而来!
      “啊——!”周围的侍女吓得失声尖叫,花容失色,慌乱后退。祭司们的吟唱戛然而止,阵脚大乱,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坛,瞬间一片骚动。
      泰莉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生死一线间,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没有慌乱奔逃。来自现代的冷静与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压过所有恐惧,她猛地侧身,动作干净利落,冷静闪避,身姿稳得惊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没有惊扰祭坛圣火。全程克制,全程守礼。
      几乎在她闪避的同一瞬,一道黑影如雄鹰般从王座上掠下!
      图特摩斯速度快得惊人,金甲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不等众人反应,他已一把将泰莉狠狠护在怀中,抬脚狠狠踹向那条毒蛇!
      “嘭!”的一声,毒蛇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石柱上,抽搐两下再不动弹。护卫立刻上前,挥剑将毒蛇斩成两段。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大祭司赫特脸色骤变,眼神阴鸷,立刻上前躬身,语气沉重:“陛下!月祭大典乃国之重祭,竟出现毒蛇凶兆!定是不洁之人惊扰神明,引动天罚!请陛下以神规处置,以安神心!”
      话里话外,矛头直指泰莉这个外邦宠姬。

      不洁之人,天罚。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图特摩斯抱着怀中人,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也能感受到她强装的镇定。帝王的眸色冷得吓人,周身威压席卷全场,令人窒息。“神罚?”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法老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一字一顿,震彻神殿广场,“本王的人,谁敢以神罚之名加害?”
      一句话,震慑全场。

      赫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颤,垂首噤声,再也不敢多言一个字。
      图特摩斯没有当众追究,没有斥责任何人,没有打乱祭祀流程。他只是俯身,稳稳横抱起泰莉,转身,一步一步径直离开神殿。全程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说一句话。目光,只牢牢锁在怀里的人身上。
      月色洒在他挺拔精瘦的背影上,金甲冷冽,怀抱却异常安稳。
      泰莉埋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倔强与冷漠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恨他,可在生死瞬间是他不顾一切护着她。她怨他,可此刻的安稳,却是她穿越而来唯一的依靠。
      爱恨纠缠,如毒蛇般缠紧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回到湖心别院,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泰莉才缓过来神,心口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毒蛇的獠牙之下。
      图特摩斯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他伸手,指腹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怕了?”
      泰莉猛地别开脸,利落避开他的触碰,疏离得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帝王:“感谢陛下搭救。”语气平静,分寸完美,却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暴力期间,泰莉想了很多,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她在议事殿展露过治国谋略,明明她提出过 “以智换自由和尊严”的交易,明明她能为他稳固国政、安定边疆。为什么他偏偏要把她囚禁在深宫,困成一只毫无价值的宠姬?为什么他不肯用她的才,非要禁锢她的人?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竟然在他的保护下动了不该动的心。
      图特摩斯眸色骤然沉下,黑眸里翻涌着晦涩的情绪。他没有强迫她,没有逼她亲近。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的笃定:“此事,本王会查。”
      留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去。
      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殿门合上,室内重归安静。
      泰莉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裙摆内侧的内衬。冰凉的布料里,一丝极淡的甜香还残留在上面。她不是傻子。毒蛇出现得太巧,头晕来得太怪,一切都太过“恰到好处”。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阴谋。
      能在月祭大典动手脚,能从神殿工坊送出毒衣,能将毒蛇放入祭坛,能把脏水泼到她身上——除了后宫之主王后尼菲鲁拉,神权之首大祭司赫特,再无旁人。
      她轻轻抚摸着那片微凉的布料,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她从前不想惹事,不想卷入后宫厮杀,只想安分守己,寻找归途。可在这群人眼里,她的克制、安分统统都是软弱可欺。原来在这深宫,连一身衣服都能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泰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茫然、脆弱、退让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的锋芒。
      她不想惹事,不代表她怕事。她不喜欢争斗,不代表她任人宰割。从今日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想她死,她便让谁先付出代价。而心底对图特摩斯的纠结也愈发浓烈,恨他的强占,念他的守护,怨他的偏执,念他的温柔,这种矛盾的情感让她日夜煎熬。

      自神殿月祭之夜后,图特摩斯对泰莉的护持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他没有公开处置王后与赫特——那会动摇王权与神权的平衡,触碰埃及立国根本。但他用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参与神殿之事的侍卫、侍女全数秘密更换;别院守卫翻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入;她的饮食、衣物、香料,全数经过专人层层查验,确认无毒无害,才能送入殿中。
      无声的庇护,沉默的偏爱。
      泰莉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没有欣喜,没有感激,也没有抗拒。她依旧每日安静待在别院,读书、静养,只是不再将自己困在方寸之地。在图特摩斯的默许之下,她可以在拉卡尔陪同下,前往神殿偏库,翻阅古籍莎草纸。她要多了解这个时代,多了解神规、祭祀、时空秘闻。而那对蓝色妖姬耳环,是她穿越的契机,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也一定是她回家唯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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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前所未有的心血来潮,要把之前的坑全部填了,都是2021年至2023年的坑,相信我,很快哒。 预收文: 《山河为聘》《法老驾到:强强联手》《神使清修》 已完结:《穿成法老的妻子》 正在日更的文:《跨越星河的热血与深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