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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这荒郊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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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鸡鸣几声,天已大亮,云沐尘四仰八叉的睡在床榻上做着女帝召见自己的美梦。穿过那层层宫殿,眼瞅着女帝就要回头,就要看清其真容之际,忽然画面晃动扭曲,耳边传来秋云的呼唤。
“小姐,小姐起床了,再不起床都要日上三竿了!还找啥古茶树呀!”秋云无奈边推边道。
“啊呀秋云!我的美梦都被你搅黄了,再困也被你气醒了。”云沐尘头发散乱的噌的做起,俨然是有起床气没错了。
醒来后洗漱一番,又由秋云给自己乔装打扮,不一会儿少女又变成了一个白净面皮,俊俏动人的公子哥。
与秋云、阿吉吃完早饭后,云沐尘准备动身前往西边去,找到那片有古茶树的密林。临走也不忘再买上一壶女儿红,昨日投店用晚膳的时候,尝着这酒醇香绵润,不由的越喝越爱,虽然自己酒量不咋地,但禁不住馋啊,于是今日出发又买了一壶带着路上喝。
蹬上阿吉前来的骏马,又与满是叮咛的二人话别:“放心吧,我去去就会,天黑前我就回来,你们俩就在客栈里等着我就好,回吧,回吧”云沐尘朝他们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相送了。
“小姐你可要万事小心,别忘了时间啊”
“知道啦”
云沐尘一夹马镫,缰绳一抖,胯下骏马就向西奔驰出去,疾行二里地,云沐尘沿路问人,终于找到了密林所在。
这倒也不难找嘛,云沐尘心里暗忖,陶陶然喝着小酒,骑着宝驹慢悠悠哒哒前进,欲找寻一下这林子的入口,正纳闷之际,只见一樵夫背着树枝从山上下来,云沐尘暗喜,一夹腿马儿便快步上前。
“老大爷,我想问你个事儿,你可知这前方密林有无入口吗?”
樵夫佝偻着背,胡子灰白,穿着粗布麻衣,见身边有阴影遮来并伴有马蹄声,循声抬头,只见一个秀气的公子哥正笑盈盈的向自己问话。不由心情舒畅,像遇到什么幸事一般忙开口指路:
“啊有有,有入口,我就从那林子里打柴下来,你看见前面那几棵突出的树没有?就在那几棵树旁就能看到一条羊肠小径通向里头去,路不太好看,都是像咱们这样打猎砍柴的老百姓日积月累踩出来的,公子骑着大马,慢些走就行,公子看起来是外地人,去这山里看风景的吧?”
“啊...也算是吧,不知老大爷可否知道林子里有古茶树吗?”
“唔,老朽是没见过,不过听别的打柴樵夫说,好像有什么茶树在里头,不过应该位置挺深的,大概靠近莱芜山脚下吧?”
“多谢老大爷指点”云沐尘客客气气的跟樵夫拜别,便骑马快步朝山林入口去了。至见入口,果然是一条扭扭曲曲的土路,云沐尘驾马进去,向里头越走越深,土路也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马儿已不能快跑前进,最后只能徐徐慢行。
云沐尘品着一壶女儿红,一边欣赏这幽静景色,空气中嗅起来是沁人心神的清新空气,树冠里鸟鸣迤逦婉唱,路边灌丛里开着不知名的山花,阳光投射下来周围光影斑驳,随风律动。
不由心神爽快,颇为享受。由于喝了大半壶酒,马驹又晃晃颠颠的慢慢蹄走,云沐尘不禁感到困倦上涌,头脑晕乎乎的,遂伸了个懒腰,趴伏在马颈上,枕着蓬软的马鬃,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重,趁尚有一丝清醒前,云沐尘对着骏马喃喃一句:踏雪听话,朝北面去。也不管说了有没有用,再也无心思考,已是沉沉的睡去。
直到云沐尘睁开惺忪的睡眼,已不知行至山林何处了。马驹驮着她处于一处较开阔的山麓地带,正低着头嚼着轻轻绿草,左右偶有粉蝶飞舞嬉戏,脚下的土路早也不见,云沐尘不由心里纳闷,转头四下环顾,一觉大梦醒,这是走到哪了?迷路了?
路不识途,且走且看吧。云沐尘感到身子坐的僵硬,便翻身跳下马来,活动了下筋骨,牵着缰绳在草甸上行走,想到古茶树是在莱芜山脚下某处,于是伸头放眼向前望去,前方似有一座山体绝壁,郁郁青青。
啊呀反正也不知该往哪去,愁也如此,喜也如此,倒不如放晴心情去前方探查一番,碰到古茶树倒好了,碰不到就权当游玩嘛;这么想着云沐尘又开始惬意的哼着小曲牵着马悠哉前进。复行半个时辰,已来到那山崖绝壁处,抬头放眼,高耸入危云。
周围树是不少,可似乎没发现有啥大茶树啊?心头略感失望,准备先找一处歇歇脚。眼光正寻觅落脚地,忽然看到前方灌丛中似乎卧了个什么东西,一派明红。
云沐尘登时心生疑窦,往前快走了两步,探着头向那处定睛一看,竟是躺了个人!
不由心中大骇,扔下马缰就踩着绿植青草小跑过去,倏而来到近前,愈发靠近,目光愈不可移开,不禁小心翼翼慢慢贴近,轻轻蹲下来,开始仔细检查和端详眼前躺着的红衣姑娘。惊讶的情绪稍有平静,便伸手向其颈脉探去,触到一丝很孱弱的微动,紧紧揪着的一颗心立马放松了大半,呼出一口长气,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这山林野外的,怎会有个姑娘重伤在此?云沐尘蹙着眉开始小心查看,只见这姑娘一袭红裙,因被血污沾染显得一块暗一块明,却又身姿欣长,凹凸有致;墨色的长发如丝绸飞瀑一般披散着,白净光洁的额头上有点点血渍,鲜明扎眼;脸上贴着一张轻薄面纱,歪斜的挂着似要脱落,仍掩不住五官精致的轮廓;目光顺着天鹅颈上的斑斑血点向下滑去,落于肩膀处,只见从锁骨下方到肩头有一处狭长的伤口,似是被什么锋利之物划伤,留出的血迹已干涸结痂,饶是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云沐尘看的心里一阵忧一阵惊,害这姑娘重伤的所在应该就是这伤口没错了。再仔细一看,这姑娘躺在青绿的灌木丛里,衣襟上有草汁残叶,身边还有几条垂断的藤蔓,晃晃荡荡,顺着向上看去,粗细不一的藤蔓如同经脉网络一般在绝壁上蜿蜒攀附,穿过时不时从峭壁上突出枝臂的老树,一直向山巅生长不知休止。
难道这姑娘是从山崖坠落,被层层藤条裹挟缓冲,才不至于摔死?倘若如此,可真是福大命大,运不该绝。
云沐尘心怀担忧的仔细看着,忽然觉得这落难姑娘脸上的面纱此刻戴着多碍事?本来就气息微弱,这不是更妨碍呼吸么,于是伸出手去,修长的玉指轻轻拈住面纱一角,将它缓缓揭下来。
薄纱落下,云沐尘登时双眼一亮,头脑中犹如电流激过,情不自禁呆住,再移不开分毫目光。好一张倾国倾城、天仙绝色的朱颜,嫦娥黛眉,秀目阖闭,长睫弯翘,俏鼻挺立,口似含丹,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又立体,面容的轮廓也是完美线条。只是这佳人肌肤间少了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阳光透过植被空隙,柔柔的倾泻下来,盖在这佳人身上,光影斑斓,粲然生辉。
这姑娘美的犹如从天上落入凡尘的仙子,云沐尘不由内心感慨,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外乡林野见识到这么好看的人,貌美程度恐怕也只有那远在京师的当今圣上可以比拟了吧?
目光从佳人眉眼向下滑去,掠过精致起伏的五官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至到那赫然在目的狭长伤口,陡然间云沐尘心里的心猿意马被打破,就算是仙子也是个肉身凡胎的仙子,当下内心自责,啊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欣赏漂亮姐姐,得快想法子医救才是!
云沐尘当即敛了心神,忙从襟怀里掏出一方小巧的布卷,哗的展开,是一排排精细的银针。虚游针法,没想到老头教授的功夫倒用到了这里,今日能派上用场,实在万幸。
想罢当即聚精会神,咻的抽出两针刺入姑娘受伤的肩膀附近,先以两针入穴,麻痹一下其周围痛感。姑娘的黛眉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两下。又是咻咻几针分别刺入左右肩颈,头侧耳后,提神聚气,疏通气血。后又单手覆于姑娘小腹,灌注真气,稳住命脉。
准备就绪后,云沐尘准备给佳人处理一下伤口,创口不小,看来得缝一下了,可是这线从哪弄呢?正左右查看两眼犯难之际,忽见佳人衣裙上有金丝银线的暗纹,不由心头大喜。
情况紧急,借你一根衣服线你不会介意的吧姑娘?想罢就立刻动手,揪住其衣角,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精细的银质细丝,又去马驹驮带的包袱里找出火折子,和随行带的半壶女儿红。
银线上浇些酒,手捏着它在火折子上飞速一带,算是消毒。得罪了,姑娘;云沐尘开始轻轻解开佳人受伤的半边衣襟,使其整个肩头裸露出来,抹胸也若隐若现。还好划破肌肤的锐物够锋利,切口匀齐,不至于肉烂筋连,那样才真叫不好缝呢。
小心的将酒缓缓倾倒在佳人肩头,清冽的白酒蜿蜒冲刷伤口,将一些血污也冲洗下来。佳人肩膀微微抖动,秀眉也渐渐蹙起。云沐尘不由觉着心疼,看来刺穴两针用以麻痹,仍敌不过这酒精灼烧,不由动作更加轻柔。
又用手帕沾酒拧干后,快速又小心的把那雪白肌肤上的酒渍血污仔细擦干净。一切准备就绪后,云沐尘深呼一口气,遂定睛凝神,手运真气,指掐银针,以极快的速度运针缝合,眨眼的功夫,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已然被细密紧致的针法贴合一起;一派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云沐尘敛了敛精神,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大半。
云沐尘欺身上前,轻轻的将眼前躺在山花烂漫处的佳人揽起,让其靠在自己的怀里,将那解开的半边衣襟轻柔的盖回去,又手运真气从佳人头部缓缓至下,犹如抚过一尊美玉雕像,至其肩膀伤口,又用真气停留许久,最后又刺了几针,聚归元神,散痛解疲。
一切完毕后,云沐尘面露稍许倦色,但见怀里佳人气息匀畅许多,脉搏跳动亦多了些力量,不由欣慰不已。正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几下,随即眉头紧蹙,呼吸急促,然后猛然咳了几下,才渐渐气息平稳,最后缓缓睁开眼睛。
云沐尘本来看她身体忽起变化,心里正惊,正寻思怎么安抚之际,见怀里的姑娘慢慢睁开了一双秀美丹凤眼,好似星光朦胧,美不胜收,随即又局促起来纠结怎么解释情况。
女帝迷蒙间感到自己周身好似被灌入温暖的真气,犹如春水浮动,将伤痛消渐大半,丹田涌现生机,神识也渐渐清明,眼前似有光亮,不禁睁开双眼,此刻引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容颜俊秀,面露担忧之色的白净儿郎正盯着自己,再一感觉位置,竟是在这人怀里!
“咳咳!”女帝竭力想坐起,开始使劲挣扎起身,一时情急不由气喘咳发,浑身激动,一边又想赶紧从这人怀中挣脱出去。奈何身上钝痛阵阵,煞是难受。
云沐尘也是一惊,这姑娘怎么一苏醒就跟被电过的鲤鱼似的,这么能扑腾?我有那么吓人吗??
“哎,哎,姑娘,姑娘你慢着点,我刚给你缝好伤口,你现在最好别乱动啊,我那缝针的技术可不是回回都那么水平高啊,你你,你快别乱动了。”云沐尘说的着急又担心,又有点紧张,不由话都结巴了。
“你是何人?是何居心?”女帝语气冰冷又充满疑虑,眼神好似深渊利剑,狠意尽显。警惕的移动身子贴近一处大石头靠着,直直盯着刚才抱着自己的某人。
“我...我是救你的人啊”云沐尘心感无奈,合着是把自己当成歹人了?刚才明明是我当护士救了你好吧。“姑娘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赏景游历至此,见你落难山下,又身负重伤,于是出手相救,真的,真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你肩膀,伤口还是我给你逢的呢”云沐尘说的很是恳切认真。
女帝听的半信半疑,眼下不知道什么情况,最后只记得在栖凤宫后殿与拿突刺客缠斗,最后跌落山崖,惊心动魄犹在眼前,实在让自己掉以轻心不得。但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伤口被很是精巧的缝合处理过了,连血污也被擦拭干净,又看某人言辞恳切,又面相端仪,不像是坏人,不由戒心放下了许多,难道真是错怪好人了?
“如果真像你所说,你救了我,那我倒是欠你人情了,回头想要什么厚礼,送予你便是。”女帝语气有所缓和,但还是透着清冷,仍是有所警惕。觉得自己眼下身处劣势,还拖着伤,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暴露身份为妙。
“啊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才不稀罕什么报偿厚礼,金山也不过是几块破石头而已,倒是姑娘你,你肩头伤口我是给你缝好了,但还得给你上点药,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伤才好。”云沐风说的风轻云淡,目光柔和的回答。
女帝听罢不由心里暗忖,此人不为金玉所动,又肯救人于危难,倒是个正人君子,又姿容俊美看着颇为顺眼,惹人油然心生好感。忽然,女帝似想到什么一般,猛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和有些破败的前襟,脸上忽然白一阵红一阵:“你给我缝伤口,你怎么缝的?总不能是隔着衣服缝的吧?”
“呃...这个嘛,咳咳”云沐尘被这么一问忽然尴尬不好意思起来,“那当然得...解开衣服缝嘛,不然怎么能缝的利索呢你说是吧,不过不过,我就解开一点,够方便缝伤口就好了,可绝没有乘人之危啊”云沐尘面露促狭之色,又见那姑娘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脸红而看起来有些红润,更加明艳动人,不由心里愈发柔软。
“你!”女帝登时羞恼,“见你也是个正经公子模样,怎么这般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有理医治,自知分寸,也该就伤治伤,无非麻烦些,何必解衣服?”女帝语调不再平稳,一时着急忘了高冷。
“啊?男女授受不亲?那女女授受可亲了呗?”啧,怎么漂亮妹子不讲理起来都是一个样,云沐尘不禁无奈腹诽。
女帝被问的一愣,眼眸晶亮,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某人忽然欺身上前,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反被某人自然的抓住玉手,由那人带着往其脖颈摸去。
“你看,我没有喉结,摸的出吧?我压根就不是男的,你是被我这身打扮迷惑啦”云沐尘灿然一笑,盈盈目光看着眼前的姑娘,丝毫没有察觉抓着人家的手能怎么样。
一切发生的太快,女帝也没料想到这人敢有如此举动,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指腹已经贴在某人喉咙处了,确实白皙匀直,没有喉结凸起;再看这贴近过来的面皮细腻光滑,心里已清楚了七八分,又对其面相仔细辨别,容颜美逸,眉眼间有股雌雄莫辨的英气,原来这人是女扮男装,心里已确定了十分。
“知...知道了,你不必贴那么近...”女帝反应过来后忙抽回手,不禁面浮红晕,心虚似的扭过头去看向一边,自己本想言语教训她,结果反叫对方钻了空子,感到哪里不妥,又反驳不了,真是又羞又气,不自禁的咬了下唇。
“昂”云沐尘露着天真微笑,大眼睛注视她,乖乖坐了回去。其实刚才也算是故意贴近,既向佳人证明了自己,又巧妙的靠近,可谓一石二鸟。而且刚才面容只距半尺,嗅到对方身有暗香,吐气若兰,不由心里得逞般的美滋滋。
“姑娘,你受伤处我还没给你检查完呢,我来给你包扎一下吧。”云沐尘发言的神情恳切。
“不要”女帝拒绝的果断决绝。
啧,为什么漂亮妹子怎么不讲道理还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