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女帝重伤 ...
-
翌日，云家一众人等用完早膳之后，便上下奔忙的运作起来。
先是云沐雷带领的一对人马，约三十人左右，运护着七八辆马车驮拉的乌木大箱子，全是满满当当的上好茶叶。然后是云沐尘一行人，由秋云作丫鬟，阿吉当马僮，三人一派轻装简行的打扮。最后是孑然一人的丹阳道人，手拿拂尘，仙风道骨的立于一旁。
三行人于云上居大门口汇合，正准备分作三个方向离去，此时正是在进行最后道别。云沐风和老夫人亦是出门相送，云府上下仆众皆围与左右，顾盼话别。
“三妹，此去一别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但是也不得不让你历练一番，而且行路遥远，当走水路为上，待会儿会有家仆领你去赤湖码头，一路交通打点我已安排妥当，等到了益州再转陆路去茂堞，一路小心，有事就飞鸽传书回府。”云沐风难掩担忧神色，对云沐尘反复叮咛。
“尘儿，有困难就马上回家，在外不似家里，得吃好穿好才行，好生照顾自己别叫娘担心。”老夫人爱子心切，忍不住接着云沐风的话开始叨念起来。
“娘，大哥，你们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心里有数，等到了益州我给你们回平安信，你们就放心吧”云沐尘心里对茂堞一行充满期待，这是多么好的无人管束又可游山玩水的好机会啊；但是真到离别之际，要与这群家人分别，还是心头不舍。
“你啊，就是不耐烦我们管着你，真是把你惯坏了，”云沐风宠溺的笑怪道，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对了，真人，天下之大，一别亦不知何时相见，不知真人此行欲去何方？”
“九州天地老夫已去的差不多了”丹阳真人笑呵呵的捋了一下胡子，“这次准备再去东部瀛州看看，承蒙厚待，大公子，老夫人，时候不早了，老夫也该动身启程了，还望多多保重”真人一摆拂尘，客气的欠身道别。
“师傅走这么快？好像确实耽搁了一些时间，那我也该走了，大哥，娘，你们早些回了吧，我也该去赶路了，太晚的话回头不好投店。”云沐尘抬头眯眼看了下天上太阳的位置，觉得不能再磨叽了，还是早些动身为妙。
“这...说的也是，那好，三妹，你这就启程出发吧，沐雷此去北境贩茶兹事体大，我还需多多跟他交代几句，你们先行一步吧”又忍不住加一句：“秋云，阿吉，一路上照顾好小姐，不得有误。”二仆听罢连连向云沐风郑重承诺。
随后云沐尘与丹阳真人告别，又与云家上下挥别，启程上路了，临了还不忘回头调皮的向云沐雷笑着眨了下眼睛，似有什么二人心照不宣的‘小阴谋’一般。
原来今早用膳之前，云沐雷找云沐尘闲聊，吐槽云沐风看书太多调侃自己没文化云云，说是看到大哥在昨晚。看的兵书旁写了个随笔纸笺：少年沙场麾下炙，昨夜豪放，今日惆怅。自己也想写一个给大哥看看，奈何写不出。云沐尘看着这张跟原世界谋害自己的仇人一样的脸，忍不住的想戏弄一番，登时心里生计，遂憋着笑给云沐雷出主意写了一个，让他回头拿给大哥看。
这不，云沐风在对云沐雷交代完在北境贩茶要小心，留意拿突动态之后，云沐雷颇想显摆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纸条，跟云沐凤说这也是他的读书心得，云沐风接来一看，只见一句：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是你，右擎是你。登时面容扭曲，再看云沐雷瞪着一双闪亮求夸奖的大眼睛，只得喉头滚动，把那句‘什么玩意’艰难的咽下去了。
话说女帝圣驾抵达茂堞莱芜山栖凤宫以后，立刻紧锣密鼓的准备起祭天大典的一切所需，女帝就如同器械里最关键的零件，到来之后整个行宫乃至整个州郡，都有条不紊的按计划运作起来。
在那山势高耸，云雾缭绕犹如仙境的莱芜山顶端，女帝在行宫大殿外的观景台伫立良久，观赏着群山壮丽奇景。
大将军高予川携护卫在行宫巡逻完毕后，只身前往女帝所在，欲汇报工作。步步走近那立在汉白玉台阶上高贵的倩影，仿佛靠近一轮天边明月，火红的金丝衣裙映入眼帘，似要透过眼波烧进心里；衣袂飘飘然，灵动之意似将心神勾走，纵然那人戴着面纱，高予川仍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不由的呆了。
心猿意马的想法不过片刻之间，高予川为自己亵渎天子的心思感到惭愧，于是走近女帝三丈处停了下来，目不敢逼视，微微垂头，躬身弯腰拱手一拜后说：“打扰陛下雅兴，微臣领一队羽林卫将行宫各处全部巡视了一遍，无任何可疑情况，四下安泰，陛下可安枕无忧。”
女帝并没立刻回应，而是沉默半晌；山岗的微风吹拂，女帝缓缓开口：“予川”
高予川灰暗心头一亮，陛下竟然唤自己名字？这可是极罕有的行为，不由面露喜色，对女帝接下来的话洗耳恭听。
“孤虽与你自小相识，但孤只当你是至交好友，似兄长一般，你明白吗？”女帝语气有些语重心长之意，只是淡淡的开口，并未转身回头，眼神也一直注视着山峦景色。
“回陛下，臣...臣心有自知，能伴侍于陛下左右，护驾平安，已是足矣。”高予川眼神又黯淡下去，默默立于一旁，只觉得有些事急不来，自己一番心意，不知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有转机。
微风徐徐，吹不尽人间心事。
转眼云沐尘已日夜兼程两天有余，乘轻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益州，稍作休整后，按云沐风的交代，低调谨慎出行，于是女扮男装，换了身穿着打扮，又从益州的茶庄分部骑上一匹快马赶到茂堞，于当日傍晚一行人投到一家再晚一步就要打烊的客栈。
云云沐尘挑了一间上厢房，点了一些特色酒菜，落坐在一楼酒桌前，而秋云则麻利的上楼安置行李，将厢房收拾打理；阿吉则将宝马牵去马厩拴好。
云沐尘正惬意用餐之际，忽然灵台一动，欲向店小二打听一下茂堞境内哪里产古茶树，遂向一旁正擦桌子瘦高的小哥打招呼，将自己知道的有一猎户所言，在茂堞境内山岭中有棵古茶树，饮之有奇效的故事，如此云云描述一番。
店小二本来想趁着天色将晚，店里没什么客人之际，把一些酒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收拾，忽听到身后有人喊住自己，正欲不耐烦，一转头看到是一位面容俊俏，难掩贵气的公子哥，不由心情缓和，想着不能得罪店里的钱袋子，又听这公子哥向自己所打听的一番情况，马上笑脸相迎道：
“这可巧了，听公子描述的那猎户的样子，应该是常来本店卖些零散野货的老李头，看公子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外乡人吧？咱们这青山绿水，群峦叠嶂，林子里的野鸡野兔多了去了，老李头打猎谋生常常在山野林间游走，他之前来买酒还说过，进山打鹿时候，在一处溪流上的山坡处看见一古茶树，喝了浑身解乏有精神，公子想找的，或许就是那棵树吧？”
“哦？”云沐尘见有线索，两眼放光，喜上眉梢，登时心里被挑起了兴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敢问小哥，可知那猎户所在何处？我好细细问他。”
“啊呀呀，这可难了，那汉子性情古怪，行踪不定，除了来店里卖些野味时能碰见他，其余谁还知道他往哪去呀。”店小二一脸为难的样子。
“这...”云沐尘心里犯难，眼下时间紧迫，也没功夫再等那猎户，于是问：“那小哥知不知道，那猎户所说的有古茶树的地方在山林的哪一处？”
“唔，好像说是在林子里挺深的地方，在莱芜山下的某处，那林子距本地二里路吧，往西面去就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云沐尘心中有了数，谢过了店小二，随手打赏了一锭纹银，又开始美滋滋的品酒用餐了。店小二乐不可支，早知道答一两句话就能拿这么多钱，就努力想想有啥细节多说两句了。最近茂堞来的贵人可真多，前几日经过一大队骏马宝车的官家人，今天又来个出手阔绰的外乡人，真是山水宝地福气多啊，想罢店小二又开始哼着小曲去收拾桌椅了。
是夜，月明星稀，虫声鸣鸣。
栖凤宫巧夺天成的踞山势而建，恰如嵌在山巅的仙宫宝殿，此时月光洒在寂静的大殿上，女帝独自伫立在偏殿庭院内，这里观月最佳，女帝年年在此，不喜侍从打搅，一概让他们退到整座偏殿之外去了。女帝望月观赏，石案上是一盏饮了一半的玲珑青，氤氲茗香徐徐飘散。
树影斑驳，群山暗沉，瓦间似有异动。
“谁！”女帝陡然起身，凌冽的一问，登时回头冷冷的盯着身后的殿顶上。
“哈哈小皇帝听力还算不错，只可惜，我怕你没机会再听了！”殿上一记冷笑，随即只听翻飞响动，房顶上跃下两名一高一矮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孤以为是什么人，原来不过是宵小鼠辈罢了”女帝并无惧色，语气冰冷的回答。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捕杀我们拿突兄弟那么多人，差点破坏掉我们伏脉多年的暗桩，哼，实在是留你不得，不过，人人都道华朝女帝倾国倾城，小皇帝，你把面纱摘了，好让我哥俩看看是不是那么回事，要是能给咱哥俩伺候高兴了，嘿嘿...还能留你个全尸。”说完两名黑衣人嘲弄的大笑起来。
“恬不知耻！”女帝心头暴怒，何时听过这种胡言乱语，当下脚下运力一蹬，翻身一掌散发赤色红光，手裹劲风电光火石之间袭向最先说话的高个子，那壮汉陡然歪头斜肩一闪，于分毫间躲过，而那掌力的劲气却直接冲在背后几丈远的一颗水桶粗的梧桐树上，登时砰的一声闷响，木屑翻飞间只见树身上一个手掌形状的黑洞森森可怖。
闪开的高个子心下一惊，暗道惊险，然后灵活的一个兔起鹘落跳到一旁的假山上，随即抽出怀里的匕首，这两名壮汉虽然身材雄壮，但是身法敏捷，轻功了得，饶是两名武功高手。
另一黑衣矮个子也敛了玩笑，掏出刀来，恶狠狠的盯着女帝说道：“凤天诀？有两下子，我还以为传闻中明氏皇族历代只传天子的凤天诀是空穴来风，不料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哼哼，不过我二人也不是好惹的，以二对一，小皇帝，你有几分胜算？”
“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大胆狂徒，三脚猫的功夫还敢来行刺孤？能看到凤天诀的人属实不多，因为看到的人，一般都死的很惨。”女帝眼光杀意尽显，语气平静又冰冷，一身帝王之气霸气冷峭，一时间让两名刺客不敢轻举妄动。
“小皇帝，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蹲在假山上的黑衣高个子冷笑：“你此刻，有没有觉得头脑发昏？”
女帝朱颜凛然一变，心头暗叫不好，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果然感到头脑发胀，目力也开始阵阵模糊，女帝忙甩了甩头，才保持住清醒，立刻想到什么似的，看向一旁石案上那盏喝了一半的已经凉透的茶。心里了然，不禁恨恨的咬着后槽牙说道：“果然是见不得光的鼠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孤，真是让孤觉得恶心。”
“迷药而已，小皇帝，我们现在可舍不得弄死你，你这么金贵，何不用来去要挟华朝，拿珍宝城池来换？只不过，抓你回去后，不免要放在哥几个大营里好好享用一番，让你体验一把男人的好，忍不住你就得求饶哈哈哈”另一名黑衣人嚣张的□□起来，盯着女帝两眼冒绿光。
女帝只听的气血翻涌，忍无可忍，撑着头昏一个轻功翻身，环合着赤色真气开始招招狠功，掌掌瞄准要害，竭力闪身御敌，只见那错过的刀锋落在石壁上登时就火花四溅，铿锵砰击，女帝眼神愈发昏花，高个子黑衣人瞅准机会，一刀速袭就往女帝肩筋挑去，欲卸其力；女帝边闪边运全力朝那人肋下一击，那人身体发出折断声响，吃痛收了力。
然而女帝亦是躲避不及，肩头还是被锋利的刀锋划开一道长口，血流不止。女帝暗骂，辛亏刚才击他一掌阻了对方的气力，不然这条胳膊估计是保不住了。
矮个子黑衣人见同伴受伤，心里大惊，又见女帝那肩膀处的红色衣裙被划破个大口子，露出大片白皙肩颈，不由色心大起，立马扶起同伴，欲一同追击。
女帝感到两眼越发模糊，心道再拖下去情况将对自己完全不利，何况刚才也捱了几击，恋战无用。遂运全身气力以轻功迸发出去，倩影出箭似的朝殿后飞去。那两名黑衣人亦是穷追不舍，不多会女帝已飞到山巅绝壁处。
“小皇帝，小美人，这下你无路可逃了吧？我说你何必呢，乖乖跟我们走，比你这重伤在身可舒服多了。”受伤较轻的一名黑衣壮汉奸笑道。
女帝目似利剑，冷冷的盯着他们，又看了一眼身后悬崖，强打着精神对他们冷笑一句：“痴心妄想。”然后决绝的纵身一跃翻出悬崖。
女帝只感到耳边山风呼啸，急速坠落。昏暗的山顶上照着月光，只见那两名黑衣人冲到崖边，探着身子焦急的往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