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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槐荫公寓(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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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师父,他推算之后,和我的猜测是一样的,你比常人多了半魄血魄。血魄通心窍,心窍开则六识通,所以你的感知力更强。而且你八字属四柱纯阴,本是不太好的命数,但你多了这半魄血魄,倒也抵消不少,不用太担心。只不过,”岳迁一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担忧,“这样的命格,让你天生可通阴阳,并会随着你的年纪的增大,这种力量会逐渐增强,还是需要稍稍控制一下。”
岳迁一没有说出来的是,师父说,萧颜的命格万中无一,如不加控制,她今后必将被百鬼环绕,苦不堪言,甚至命都会搭进去。他问有无破局之法,师父想了良久,只说鬼术一门有引魂改命之术,可能会有用处,但是鬼门中人是修道的败类,无法求助,且这引魂改命之术在当世,也可以说已经失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阴阳环,两个精致的白玉小环套在一起,煞是好看。“这对阴阳环也跟了师父不少年头,寒玉所制,能掩盖你的纯阴八字,你要常常带着,这样,就不会被寻常鬼物所打扰了。”
萧颜接过阴阳环,她漆黑的眸子看着岳迁一,里面仿佛有星辰一般的光芒。“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岳迁一前所未有地被她看的有点慌乱,他语速明显加快了一些,“我只是不忍看你日日不得安宁,修道之人,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换做是别人,我也会管的。”
萧颜眼中的星辰略有些淡了下去,可她还是笑吟吟地说:“那……多谢岳大师救命之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白收,我请你和胡莱吃晚饭吧!”
看萧颜没什么反应,岳迁一松了一口气,正要答应,又听她略有些低沉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活着的时候别亏待了自己就好。”
岳迁一心里明显紧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萧颜已不再继续说话,大声叫着胡莱的名字,向外走去。
他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细微酸楚,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像一颗藤蔓丰富的植物,在他全身蔓延开来。
这一餐萧颜吃的并不开心,虽然岳迁一就坐在她对面,虽然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眼角眉梢英俊无双,引得隔壁桌连同服务员都频频侧目,她还是不开心。
接过阴阳环的时候,她心里很感动,30岁了,她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轻易蒙骗,但是岳迁一一声不响,为了她去找师父问她的命格,又把阴阳环送给她,这样实实在在的关心,让她以为,他对她也是不同的。
她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却说,换作是其他人,他也会管的。
想到这里,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也失去了味道。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酸梅汤。胡莱很有眼力见儿地给萧颜续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萧颜姐,想不想加入我们公司?聘你当顾问啊。”
“什么?”火锅店里很吵,萧颜一时没听清,凑过去想问清楚。只见岳迁一不动声色地把凑近萧颜的胡莱拉开,摇头说“不可。”
“师兄,这就是你不明白了。”胡莱摇头晃脑地说,“萧颜姐天生通阴阳,我们有她在,等于自带感应系统,大大提高工作效率。而且萧颜姐还能沟通灵体,那很多时候我们都可以通过沟通,让那些留恋人间的朋友们自行离去,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不轻易让鬼物魂飞魄散,留他们一个转世的机会?”
岳迁一正要反驳,萧颜乐呵呵地说:“我愿意我愿意,日子过得太苦闷了,我就当找点调剂。没想到我的特殊能力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
“这样太危险了,萧颜。”岳迁一皱着眉头。
“不是有你俩保护我嘛。你放心,我这么惜命,关键时刻一定会躲起来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像上次一样。”
“对对,师兄……还有我,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胡莱拍着胸脯,笑得非常开心。
岳迁一看着两个孩子气十足的人一起碰杯,他默默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开心,而且,这样也能常常看到她,在自己身边,也许更安全吧。
吃完饭,众人散去。
岳迁一在华灯灿烂的路上慢慢开着车。还有一事,他没有告诉萧颜。师父说,岳迁一的八字,与萧颜乃是姻缘天定。可是她的纯阴之体,如果和他在一起,对他的修为和命数都有很大的影响。他当时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师父却安抚他说,这是他逃不开的命数,所谓道法自然,也并不用太过挂怀。
萧颜到了家,六六扑过来舔她,大概是因为她满身的火锅味,今天六六格外亲热。她们闹了一会,萧颜推开六六,换衣服洗澡,躺在床上,反复把玩那副阴阳环,心中越来越安静,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槐荫公寓,1403。
晚上十一点多,田阿姨终于把四岁的小孙子朋朋哄睡了。这孩子的父母工作太忙,只能把朋朋放在爷爷奶奶这边。老伴老王也在沙发上打着盹,田阿姨推推老王,“哎,哎,上床睡去,别在这里睡了。”
田阿姨最近很累,朋朋一到晚上,就哭个不停,大人们怎么哄都哄不好。田阿姨曾经试着带小孙子在楼道里转一转散散心,可是到楼道里,朋朋就哭的更厉害了。甚至有几次,他还指着通往楼梯间的玻璃窗,说那里有个长角的阿姨。田阿姨有些害怕,就不敢再带朋朋去楼道里了。虽然她也没太明白“长角的阿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洗漱完,就听见朋朋又哭了起来。田阿姨叹了口气,赶紧擦了把脸,往小孙子那屋走去。她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愣在了原地。
借着微弱的月光,十四层的窗户边上,站着一个白衣服女人。
那个女人是背对着房间的,能看到她干枯的脚跟,直挺挺站在窗台上。脑后披着头发,中间却有一个尖尖的凸起。朋朋不停地哭着,田阿姨吓傻了,一时在原地不敢动。然后,那个女人,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从一米多高窗台上,退到了房间里!
田阿姨再也忍不住,她尖叫一声扑到朋朋床边想护住她,那个女人也以几乎同频的速度倒退着冲向朋朋。巨大的恐惧席卷了田阿姨,她抱住小孙子,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了。
“啪”一声轻响,灯开了。
老王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看着抱在一团发抖的朋朋和老伴,问“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叫什么?”
田阿姨睁开眼睛,眼前的女人已经消失。田阿姨腿一软,倒在地上,却换成老王大喊起来,他指着不停大哭的小孙子的胳膊,声音发抖地说:“朋朋胳膊上,怎么有人抓过?”
老两口清晰地看到,朋朋胳膊上,赫然一个青紫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