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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难 这噬人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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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难,即是不可避免的劫难。火终是烧进来了,谁也躲不过,除了年轻女子,除了外出的人们,比如叶皓,比如父亲。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了,但我坚信他们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还活着。
铁皮火车拉着这些女子们开向未知的远方,总之是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小镇的亡灵。
或者,离开了那段相对而言比较美好的时光。
前面是什么,不知道,慰安妇这个词在我脑子里模糊着,或许,这就是等待我的前面。
车厢里有异味,若干天的颠簸夹杂着难闻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还有人哭泣,断断续续的哽咽,我奇怪她还有力气哭泣。看不到外面,一片漆黑,车门缝隙里透过来的一点光线不足以抗衡这噬人的黑。
应该是走了很远吧,迎接我的是怎样肮脏的地方呢?一想到这些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北平那些暗娼们的生活,活在夜间,苟延残喘的呻吟。
车停了,铁皮车门被拉开,突然袭来的光明有种戏虐的味道,光线中有人,虽逆光站立但是仍然可以看见他抬起手捂住鼻子,白色的手套,以及泛着光泽的黑色皮靴。
有声音问:温凉初小姐在么?四周寂静,我没出声。沉默了一会,那声音又问:请问,温凉初小姐在里面么?
适应了光线,我侧头望向那日本人,这才发现问话的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翻译,是认识我么?我蹙起眉头望向那人,似乎是同时,他亦望向我,四目相对瞬间,他回首对着翻译指指我便大步离去。
翻译立刻点头哈腰地扶我起身:温小姐受委屈了。
假如生命的最初没有接受过任何一样残酷的画面,那么生命于我们来说更像一个玩笑,厌之丢弃,没有任何一丝留恋。
我甩开了翻译的手:我不认识你。
翻译好脾气道:温小姐哪里会认识我这个粗人,不过端木大人认识温小姐就好了。
端木?我回首疑问:我也不认识他。
或许我的姿态过于倔犟,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我被继续留在车厢,好似从未发生过这么一回事。这样停留了半日,就同其他女子一齐赶下车,押送进陌生的房屋。穿过站台的长廊时,我看见那个双白手套握着手杖,他的身旁是翻译努力解释着什么。
可惜风太大,什么也没听见。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待大家放松警惕在陌生的屋子里入睡时,赤裸的男人们像瘟疫一样涌进屋里,尖叫刺穿耳膜。
该怎么去形容那场荒淫的乱交。我所有的语言都不足以描述那些女子的疼痛,默默地捂着嘴退在墙角,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浑身剧烈的颤抖。没有人碰我,我知道这是一场演给我看的戏,代价是这些无辜的女子,虽然她们以后也会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只是一切因为我提前而来了而已。
无限时的交欢后,是一片狼藉,男人们嘻笑着离开,赤裸的女人满地都是,静谧着,似乎都已死去。
空气里是我若干年后想起来依旧会恶心到呕吐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