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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庆 相遇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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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庆时父亲带着个大箱子,说不出的沉重,也不知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不过从父亲的目光也能琢磨出箱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很是重要。
如今阿妈征求了父亲的意思,安排了我与叶皓的婚事,近晚,父亲将我唤到箱子前,颇有几分得意之色打开了箱子。
小孩子的衣物大大小小地摆满了整箱,还有不少玩偶,拨浪鼓。若不是与母亲有关的那段时光记忆深刻,我会以为是父亲什么时买来的。
衣物太新了,显然是有人精心保存着。而母亲早逝,唯一能接触这些东西的人只有父亲,当下,我眼眶便红润起来。父亲呵呵地笑,说:都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物,自家的宝贝女儿用过的东西,舍不得丢,不想现在还能派上用场,假若与叶皓也生个乖巧的女儿,这些衣物够她穿到6岁呢。
我破涕为笑,双颊过于滚烫,只得含首抚弄那些衣服。我的记忆中,这些衣服多数为母亲自己做的,她是大家闺秀,女红做起来是得心应手,与同样是富商之后的父亲结婚后日子比以往更加清闲,为我裁剪衣服便是她唯一的消遣,即使是以后卧病在床也依然不减她做女红的兴致。后来她死了,有关于她的衣物,以及她做的女红全都不见了,我不再穿她做的小格子衫,而是父亲买回来的一件又一件的小洋装。
飞扬跋扈一如骄傲的小公主。
而如今,重见这些沉淀着回忆的东西,更多的感觉是父亲那颗日渐苍老的心。
没有理由去责怪一个暮年老人,他虽有心在国难时献一份力,无奈年龄以及我这个还未成年的女儿,是牵挂,更像端在手里的瓷瓶,外界的稍稍触碰可能就会摧毁这个脆弱的瓷器。
一时间竟无语凝咽。
清晨,父亲早起,昨夜与我说今天起早去进货,可能会滞留几天,所以收拾了几件单衣带上。我同阿妈送他出了镇口,看着他所坐的马车渐行至拐角处,我才收回目光,回头,阿妈眼底一片湿润,我问阿妈不舒服么?阿妈摇头,似有泪水滚出。
阿妈说,深秋了,天气转冷,多穿些衣服。
其实,有很多事情,我们都是可以猜测到结局的。只是忽略了那些细节,比如父亲离开时,那种绞心的疼痛随着他越走越远,而越来越疼。
深秋,叶皓经常回来,而父亲至终未归。
小镇的清静是外面比不了的,那种静到内心一片荒芜的静。浇上水,任何情愫也生长不处来的荒芜。
叶皓说,凉初,你不开心么?
我坐在店面的柜台里,收回飘向远方的目光回首望着他,这个笑容清冽的男子,我是爱他的,虽然有时感觉这爱是停于表面的迷恋。
我说,叶皓,其实有你,我也足以。
秋末,古井的水面起了薄薄的雾气,叶皓说,等春初万物复苏的时候,我娶你过门,按照你们那里的风俗,在你脚下放着一个火盆,只不过我要你踏过那个火盆后,烧掉以前的一切。在你的名字前冠上我的姓。凉初,至此,你是我的妻,你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属于我。
我亦在心底默念,叶皓,你是我的夫,前世今生定下的。
枝头的叶子枯黄了,悬挂着,风里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