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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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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哭喊声,鞭子落在□□上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新地从仅隔着一面墙的院子传到屋子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被关在屋子里的少女拼命地拍打纹丝不动的门。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能坚定立场,如果她能抵挡住小兰口中描绘的外面的世界的诱惑,就不会是现在的情况了。
溜出去的时间定在了祖父六十大寿,当天会来很多客人,奴仆们也都忙得不可开交,是绝佳的机会。
兰语给她换上了干净的婢女衣服,带着她躲开府中奴仆到了后门,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门外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激动、犹豫,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阿喜,你要去哪?”
还差一厘米,手指就要摸到门了。
是久违的父亲的声音,父亲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仆人。
“大小姐!”
兰语迅速地推开门,把阿喜拉出门,随后用身子挡住门,动作快到阿喜没有反应过来。
“大小姐,快跑,快跑!”
阿喜困惑地看着兰语,这里是她的家,为什么要叫她快跑呢?
“大小姐,跑啊,快跑啊!”看到纹丝不动的阿喜,兰语急得哭出了声,反身抓过阿喜的手就准备跑。
身强力壮的男仆冲出门,到抓住婢女兰语所用的时间不过一秒。
花了无数心思从房间逃到后门,被送回来却不过半刻。
父亲说兰语是处心积虑混入府中的坏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将自己骗出府杀害。
阿喜不相信,悉心照顾自己,像姐姐一样的兰语怎么可能是坏人。
她不断地恳求父亲放过兰语,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怪她贪玩,全部是她的主意,不关兰语的事。
“把小姐带进屋。”
苦苦哀求得到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话。
再之后传过来的是兰语痛苦的叫喊声。
“阿喜错了,阿喜再也不偷偷溜出门了。求求父亲放过兰语吧。”
“全是阿喜的错。”
“父亲,父亲……咳咳”
嗓子痒,好难受。
“开门。”
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
阿喜迫不及待地往外面冲,却撞到了男子的怀抱中。
“子恒哥哥,我要去救兰语。”
透过陆子恒的肩膀,阿喜看到兰语不省人事地瘫在院子里,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阿喜,听我说。”陆子恒闹闹地抱住阿喜,不让她前进一步。
“放开!放开!”阿喜剧烈挣扎着,“陆子恒你放开我!”
怀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用力,陆子恒感到些许吃力,抱起阿喜二话不说带回了房间。
门重新被关上。
“你们都是坏人,你和父亲才是坏人,你们是一伙的。”情绪接近奔溃的阿喜重重地捶打陆子恒胸口。
“阿喜,”陆子恒抓住阿喜的双手,“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听!你们是坏人,坏人说的话都是假的。”
“阿喜!”陆子恒紧紧抱住阿喜,右手扶着她的后脑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要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跟子恒哥哥说,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了,阿喜终于平静了下来,乖乖地不闹了。
“子恒哥哥,你救救兰语。”
“顾伯父说兰语是欺骗你的坏人。”陆子恒无奈地说。
“我不要,我不要看着兰语死掉。救救她,求你了。”
“阿喜……”这是陆子恒第一次听到她说求人的话,“放心吧,兰语不会死。”
“可是……”她亲眼看到了兰语的伤,怎么可能没事。
“你仔细听,外面现在是不是没有声音了?”
的确,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顾伯父只是想给兰语和其他别有用心的仆人一个警告,不会要了兰语的性命。”
“真的吗?”
“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带阿喜去看看吧。”
“好!”
阿喜说着就要往外走,陆子恒却没有放手的准备。
“先说好,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看一眼,我怕你受了惊吓,晚上做噩梦。”陆子恒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没问题。”
当务之急是确认兰语没事。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奴仆们也消失了,只有兰语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
阿喜想立刻跑过去查看兰语的伤势,右手却被陆子恒紧紧地握着。
“伯父会安排大夫给她治疗。”
“我以后还能看到兰语吗?”
“伯父说兰语的性命可以留下,但这样居心叵测的人不适合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了。”
“知道了。”
那是阿喜最后一次见到兰语。
“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玄一转头看到大颗大颗眼珠从四喜脸上滚落,手忙脚乱地用没撑伞的左手衣袖为她擦眼泪。
糟了!又惹出事了。
这姑娘是水做的不成,眼泪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先是试探给人试探得差点入魔,现在又把人给逼哭了。
逼哭小姑娘已经够人渣了,他还压制着不让人发出声音,白玄开始怀疑自己的人品了。
赶紧解开了压制法术。
“住手!”
糟了!被四喜眼泪扰乱了阵脚的白玄忘了他们此刻所处的情况。声音已经传出去了,不得不解开隐身状态。
“你们是谁?”明月不爽地看着两个突然出现在店内的陌生人。
“我不会让你再打地上的婢女了!”四喜坚定地说道。
“住嘴!谁给你的担子跟公主顶嘴!”明月的贴身婢女厉声道。
“老板,怎么店里还有闲杂人士呢?”
“公主……”
段老板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的汉,他着实冤啊,要不是有人出声,他还没看见有人在。
趴在地上的小莲看到有其他好心人救自己,爬到了四喜脚下。
“这位小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小莲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你要怎么才肯放过她?”
“呵呵,这叶城和京城比起来就是不一样啊。”明月了冷笑着,“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到我面前谈条件了。”
“到底怎么才肯放过她!”四喜语气明显加重,不满的情绪显而易见。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名叫四喜的小姑娘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极其容易入魔,白玄准备直接将四喜和地上的婢女带走了。
此时有名奴仆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公主,到回府的时间了。”
“叶菀菀,算你今天运气好。”明月咬牙切齿地盯着被奴仆制伏在地的叶菀菀,“把叶菀菀和那个贱婢一起押回去。”
可明月一回神发现撑伞的两人和婢女都消失了。
“人呢!”明月气急败坏地问,她长那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段老板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其他奴仆面面相觑。
“公主,回府更重要。”贴身女仆劝道,以她了解的明月公主,发起脾气来肯定没完没了。
“啊!”
气到极点的只能明月疯狂甩头,跺脚发泄。
“谢谢公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两位。”小莲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道谢。
“你快起来。”四喜慌乱地把人扶起来,她什么都没做,哪受得住。
在奴仆进店夺走宗人注意力的一瞬间,白玄把人带到了四喜昏睡休息的河堤旁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四喜满脑子只想着要救下这个婢女,没有想过之后的事。
“太守府是回不去了,我准备去投靠在南方的亲人。”回去恐怕就是死,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里有一两银子,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四喜把包里的碎银递到小莲手上。
“您救了奴婢已经让奴婢无以为报了,奴婢哪还能收下您的银子呢。”说着就要把银子还给四喜。
两个人推搡不愿收下的银子被白玄拿过去了。
“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收下去投奔亲人吧。”
白玄没有耐心和人多费口舌,直接带着四喜离开了,留下一个鼓鼓的钱袋。
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可以被神仙救的小莲郑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白玄第一次来叶城,也不知道又该把人带到哪里去比较合适,索性带到了城墙上。
酉时七刻,太阳即将完成最后的落山工作,红彤彤的晚霞挂在天边。
“你不是人,对吗?”
“对。”
白玄在决定把人带走的时刻就做好了现在的准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也不是人,对吗?”
“对。”
远方的晚霞真美啊,宁静的草原,低空飞过的鸟群,身后叶城的万家灯火,像一幅画,而她好像是画里的人。
四喜被美景迷地舍不得别开眼。
“而我和你又是不一样的,对吗?”
“对。”
虽然事实很残酷,可终究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刻。况且白玄认为四喜在知道自己是已死之人之后魂魄状态能更加稳定。
“可以让我撑伞吗?”
白玄默默地把伞递到四喜手中,后者在拿到伞的一瞬间调皮地转了个圈,到离白玄一米的位置。
柔和却对四喜来讲耀眼光线里的白玄和阴暗环境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需要伞的其实是我,对吗?”明显的哭腔,却又希望白玄给出否定答案。
可惜答案显而易见了。
“可以把伞当做弄哭我的补偿吗?”
“可以。”
这把伞不是普通的伞,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说,白玄却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可我不是因为你哭的,这样做是不是太狡猾了?”不明不白收人东西,她会良心不安的。
“这样吧,我把风车送给你当做回礼,可好?”
“好。”这不还是狡猾的小狐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