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西木皮

6、第6章

　　极光国有两座闻名天下的城市吸引着各式各样的能人志士。
　　首当其冲的京城自是不必多说，天子脚下，勋贵遍地，想在仕途上一展宏图的年轻人想法子往里钻的地方。
　　而另一座城市呢，则是位于京城南方的江城。
　　据说江城原名不叫江城，而是某任帝王纪念以一家之力打造江城商业盛景的江家，才改为“江”的。
　　江城的商人不仅有来自极光国各个角落的，还有其他国家的商人来此地交易，各种新鲜好玩的玩意儿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位于两城中间显得普通的叶城也正是借着京城与江城路途中唯一的城市发展起来。
　　花样百出的酒楼在提供美味酒菜的同时还安排歌舞为过路人缓解途中苦闷。
　　久而久之，叶城便成了极光国吃喝玩乐第一城。

　　“两位，前面就是叶城了。”赶着牛车的李铁柱指着正前方说道。
　　他是在去叶城的路上看见撑着伞赶路的四喜和白玄的，发现两人和他目的地一样，就顺路捎上了他们。
　　“多谢。”白玄虽然可以施法位移，但又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四喜，李铁柱的出现可真是帮了大忙。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铁柱兄不和我们一起进城吗？”
　　“我不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在烈日下等待盘查。”两人的穿着一看就是公子小姐，怕是受不了。
　　“哦？此话怎讲？”白玄来了兴趣。
　　“白公子看见城门外那条长长的队列了吗？”
　　顺着李铁柱指的方向，白玄看见了由马车、牛车、驴车和赶车人构成的百米长队列。
　　“现在去叶城啊，都得经过城门护卫的重重盘查才能进去，尤其是像我这种拉着东西的车子，长长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你们二人两手空空，往无车通道进去会快很多，公子小姐们都是让仆从在城外等待盘查，自己去酒楼休息的。”
　　“哦？这么说以前进城是不需要通过繁琐的盘查了？”
　　“没错。叶城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过路人，哪会跟钱过不去呢。不过，打从上月太守府上混进了不知来路的刺客后，长公主便下令对每一个进城的人严查。”
　　“为何太守府出事长公主要下令严查？”
　　“白公子莫不是被这烈日热昏了脑袋？太守乃是长公主夫婿，长公主能不关心自家夫婿安危吗？”
　　“的确是被正午的毒日头晒晕了，连太守是驸马的事都没想起来。”白玄顺着李铁柱的话讲，“不耽误铁柱兄进城了，有缘再会。”
　　“好勒，二位再见。”
　　“再见。”
　　一直没有开口的四喜总算说了句话。

　　和李铁柱说的一样，无车通道的盘查十分迅速，守卫都没有搜身就把两人放进去了。
　　而旁边正在跑盘查马车的守卫认真得就差把马车拆了，分解成一块块木板来检查。
　　“要在城里逛一逛吗？”白玄主动提问。
　　“可以吗？”四喜惊讶地抬起头，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嗯。”
　　魔界与人界的交汇处在白天的时候很隐蔽，白玄不认为迷糊的四喜能找到回去的路。
　　“可是还有人在等我……”四喜为难地讲，她的工作还没有交差。
　　“我第一次来叶城，带我逛逛吧，就当做借伞给报酬，如何？”
　　这个提议四喜太心动了！
　　“可是我也对叶城不熟悉。”除了石头街和一家叫风月楼的酒楼，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就是逛叶城吗，带路交给我叶三，两位只管放心玩！”

　　正当两人僵持住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和四喜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吓得她往后一闪。
　　幸亏白玄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四喜的胳膊，要不人就到伞外了。
　　“我从小在叶城长大，不是我吹牛，叶城的一砖一瓦我都认识，绝对能带两位玩得开心，玩得满意。”叶三积极地推销自己。
　　“拉倒吧。”又一个人靠了过来，“公子，小姐，你们可千万不要被叶三的外表骗了，我王二在叶城生活了二十多年，这叶三前两个月才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叶城本地人。”
　　四喜对比了两人的长相。
　　的确，叶三的模样可以王二端正多了，如果换上和白玄的衣服，活脱脱一副公子模样。
　　“小姐！你可千万别信了王二的鬼话啊！”叶三敏锐地发现四喜他二人，“王二是来凤楼老板的侄子，就等着把你们这样初来叶城的人带过去宰一顿呢！那儿的菜可是全叶城的人都知道的难吃啊！”
　　“叶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被当面戳穿的王二气急败坏地说道，“别以为你上面有人爷就……”
　　“诶！二位看见了吧，狗急跳墙了。”
　　“你！”王二气得握拳，他已经被叶三搅黄了很多次了。来凤楼的生意下滑，他每次空手而归回去都得被舅舅一顿臭骂。
　　“小姐，选谁已经很明显了吧。”叶三精灵地往四喜面前蹭，做决定的应该是四喜。
　　“叶三，你给我等着！”王二也不争了，放下一句狠话走了。
　　“哎哟，人家好怕怕。”同样的话他叶三都听腻了。

　　刚看了一出大戏的四喜还没回过神呢，战况已经一目了然了。
　　“让小姐见笑了。”叶三正经地说道。
　　“刚刚王二为什么说你上面有人呢？你头上分明没有人。”
　　为了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四喜特意站到伞的边缘，可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聪明人叶三沉默了。
　　一边是充满求知欲的天真四喜，一边是面部表情一丝不苟的白玄，他叶三今天豁出去了！
　　“如果小姐想看我头上有人的话，以后有机会带小姐看。”
　　“真的吗？”头上真的能有人？！
　　人是怎样的？是怎么放在头上的？站着？坐着？想象不出来的四喜好奇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看。
　　“真的。”叶三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拜个杂耍师父，表演还能赚钱。
　　“那今天能看吗？”
　　“先去逛逛叶城吧。”白玄实在忍不住了，他抽取的魂魄里保存着四喜的记忆，可没保存她的智商啊。
　　“对啊，小姐，咱们先去逛逛吧。”叶三感激地看着白玄，他有点圆不回来了，早知道不开玩笑逗四喜了。“在下叶三，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呢？”
　　“四喜。”
　　“白玄。”
　　“撑着伞在街上太显眼了，二位要一直撑着吗？”
　　“我不喜欢太阳。”
　　开口的是满脸冷漠的白玄，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叶三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四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果然这个人也讨厌太阳，还好她没有收下伞。

　　城中心的集市对叶城人来讲不仅是最热闹的地方，还是最能展现叶城本貌的一条街道。
　　露宿叶城的旅客一来要养精蓄锐，偏好安静的场所，二来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和江城的多彩，也瞧不上简陋的叶城。
　　叶三正是把人带到了这条街上，这两人的装束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少爷小姐，悠闲地坐着马车来，带着逛逛集市是不错的选择，他一向是看菜下碟的。
　　只是大小姐模样的四喜表现得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这一点完全不在叶三的计算中。
　　“哎哟，突然想起来我娘亲让我帮她带一张大饼回去，她还在等着呢。”
　　叶三赶紧找了个由头开溜，再陪着他们在这耗下去，他今天下午就只赚这一单的钱了。
　　“咱们一个时辰之后在街头的段记首饰铺见，如何？”
　　“嗯。”
　　白玄替沉迷看糖画师傅的四喜回答了。

　　“咦？叶三呢？”四喜心满意足地拿着糖画师傅画的大脸娃娃回头发现人不在了。
　　“他家中有急事。”
　　“是吗？”这才逛了五个小摊，接下来还有更多新鲜有趣的，真替叶三可惜。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替叶三逛。
　　“我们快去下一家吧。”
　　是的，人都到这里两刻钟了才走了五米路，也难怪叶三要找个法子开溜。

　　虽然石头街的热闹程度和眼前的街道相差无几，前者甚至更热闹，可后者对四喜来讲更有吸引力。
　　具体差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很新鲜，好奇心达到了顶峰状态。
　　“老板，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呀，是风车，拿在手里跑可以转起来。姑娘要买一个玩吗？”
　　“嗯！”
　　四喜将银子递给老板，开心地接过风车。
　　左手风车，右手糖画，美滋滋。
　　来集市的路上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用刷盘子攒下的二两银子还债，到这里的一瞬间犹豫就被抛在脑后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只是把原本为了吃烤乳猪攒下的银子变成了逛街的银子，本质来说没有区别。
　　况且送信工作既简单又不费力，压根不用提前还债啦。

　　但是呢，刚乐呵没多久，准备试玩新玩具的四喜傻眼了啊。
　　先不说在街上跑撞到人会很危险，她总不可能拉着白玄一起跑吧，两个人都得待在伞下。
　　“怎么了？”前一秒还笑得花儿一样，下一秒怎么就变成焉了的茄子。
　　“不能玩。”四喜闷闷不乐的看着手里的风车，包里的钱本来就不多，还花钱买了一个不能玩的风车。
　　“只要有风就可以了。”白玄靠近风车吹了一口气，风车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动了！”
　　“……”
　　“对……对不起。”
　　激动过头的四喜兴奋地挥舞拿着糖画的右手，“啪”地一下撞在了白玄的肩膀，作案工具碎了一地。
　　她舔了不到十口的糖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