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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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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阿喜,天快亮了,在这里住下吧。”
果然云姑姑是喜欢她的,才不像讨厌的陈柯说得那样。
“抱歉,云姑姑。我约了人辰时在山脚见面。”
如果没有和白玄的约定,四喜肯定更愿意留在这里。
一边是亲切温柔的云姑姑,一边是冷言冷语的陈柯,正常人会选择哪边完全没有悬念,她才不相信陈柯说的云姑姑强行把送信人留在这里。
“辰时?!”谢珊云确信自己没听错。虽然来到这个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十多年了,但辰时太阳已经升起这种事她还是记得的。
“云姑姑不必担心。”四喜知道谢珊云在想什么,“我撑着伞就没事了。”
“这哪是撑伞不撑伞的问题。”
要是撑伞有用,魂魄哪还用得着被困在一个地方,早就全天下乱窜了。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伞,我送信那天就是撑着这把伞在白日里回的叶城。”
就算这是一把普通的伞,只是因为白玄在身边而变得不普通,白玄也就不会约在辰时和她见面,对方没有害她的道理。
“叶城?你去了叶城?不是在夜里而是在白日。”
没料到谢珊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双手用力地抓住四喜的肩膀,“嗯。云姑姑,疼……”
“啊,我……”像是自己也很意外自己的反应,“抱歉。”
“云姑姑或许是太怀念故乡了吧。”
谢珊云转身,望着叶城的方向,哽咽地说道,“是呀,妾身想家了。”
“我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叶城帮云姑姑打探一下家中的消息。”
谢珊云的父亲在当地小有名气,打探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真的吗?”谢珊云惊喜地说道,“阿喜帮了妾身这么大的忙,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阿喜。”
看到谢珊云笑着向她走来,四喜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真的太好了。
“云姑姑待我这么好,自然是应……”
痛,从后颈传来的痛麻痹了整个大脑,明明睁着眼却只看得到一片漆黑。
难道不是因为有落叶掉在她头上云姑姑抬手帮她拿掉吗?
“对不起。”
有人在哭,不行了,好累。
屋顶,和忘生楼房间不一样的屋顶。
刚睁开眼的四喜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闭眼准备再睡一会。
不对!屋顶,这里不是忘生楼,她压根就没有回去,而是被谢珊云敲晕了。
四喜匆忙地穿上鞋走到客厅里,桌子上放着她还没有吃完的绿豆糕。没错,这里是谢珊云的屋子。
可是谢珊云为什么突然敲晕她,房间里也看不到谢珊云的影子。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和白玄约定的辰时应该已经过了,她得赶紧赶过去。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四喜和刺眼的阳光打了个正面,赶紧关上了门。
看来这边和石头街不一样,虽然可以隔绝光线对魂魄的伤害,但不能阻挡光线本身。
四喜正打算撑伞的时候却发现背上的伞不见了。
伞呢?跑到方才躺着的床上看了也没有。
一切证据都摆在眼前,就算再蠢也知道是谢珊云将她打晕后拿走了伞。
但是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手段呢?
四喜可以理解谢珊云想家的心情,可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只要是谢珊云提出请求,她肯定会答应将伞借给对方的。
现在既联系不上白玄,还因为谢珊云抢伞的行为烦闷不已,四喜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尝试过走出房间,希望走到院子角落能被在山脚的白玄看见,可是阳光压得她走不出一步,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石头街为什么终日不见阳光的原因她可算明白了,只有退到在密不透光的房间里才有活着的感觉。
密不透光!对,密不透光!
如果本应该密不透光的房间被四面八方的光线照射,那样想不被注意也难。
透明如薄纱的窗户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光线,但房子里却和晚上一样阴暗,应该和门一样,是施在上面的术法起了作用。
白玄既然知道魂魄不能照射到太阳,想必也对尘宁村有一定的了解。
只能赌一把了。
热,很热,非常热。
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没等到人的白玄开始不耐烦了。
神界的天气一年到头都是冰凉凉的,所以他才特意带了一把由万年寒玉炼制而成的伞下界,可现在伞送出去了,伞主人也不见了踪影。
一刻钟之前白玄去另一边的山脚问李铁柱是否看见四喜经过,天还没亮都起床干活的李铁柱摇了摇头。
看起来不像是会爽约的人,许是被什么是耽误了,白玄又回到这里继续等。
他可以等人,但时间可不等人。
眼见着毒日头越来越热,白玄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了,水土不服真受罪。
“还是进去看一眼出什么事了吧。”
正这样想着的白玄注意到了了谢珊云屋子的不对劲。
尘宁村周围有特殊的结界,在普通人眼中不过是和别处无异的荒山野岭。
在神君白玄的眼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处在一片黑色包裹中的村子。
本应该全黑的地盘被几束光线霸道地入侵了,果然出了什么事。
也顾不得会被结界主人察觉了,白玄径直赶了过去。
该怎么形容白玄在门口看到的景象呢。
凡间的夏天很热,热得身为神君的他也烦躁了起来,身体的状况也没有在神界时良好。
在烈日中等了一个时辰的白玄一直在想念寝宫里的冰泉,想下一秒就能跳进去。
甚至自私地想过暂时不想管人间隐藏的魔族威胁,打算等到秋天凉快了再下界。
但是在看到蜷缩在墙角,牢牢用被子包裹住全身的四喜时,他的心“叮”地一下凉快了。
短暂地发呆后,白玄迅速地关上了门和窗户,屋子回到熟悉的黑乎乎的环境。
全神贯注等着白玄人的四喜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脑中的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了。
拿开棉被的白玄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抱膝蜷缩的背影,然后又看到小姑娘通红的脸和流不停的汗珠。
“太好了!我赌对了!”
为什么还能欢快的笑出来,还一脸得意的样子,白玄不懂。
“怎么这个样子?”对于不能见光的魂魄来讲,这无异于是自虐行为。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口干舌燥的四喜喝了半壶水,慢慢跟白玄解释道。
“本来只是想着将所有的窗户打开,也许你就能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她一开始也不想弄得现在这么狼狈的,“但是我实在低估了阳光对我的影响,明明没有被照射到,却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之前撑伞在城里走着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样。”
所以四喜才敢豁出去赌一把。
这外面就是个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的结界,能和他亲手炼制的万年寒玉伞相比较吗?!
糊涂总得有个限度,出了点什么意外,就算他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赶过来,魂早就没了。
四喜的胆大莽撞让白玄觉得自己因为火气又热了起来,可偏偏看到狼狈模样的小姑娘,他又不忍心训斥。
“我不是把伞送给你了吗?”怎么不撑伞过来找他,哪用得着这样冒险。
糟糕,刚刚不小心提到伞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伞弄丢了。”
丢了?白玄可是亲眼看见伞昨晚挂在四喜身上。
许久没得到回音的四喜焦急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提到伞之后,小姑娘就心虚地不敢看着他说话,白玄也不会不识趣地继续问下去,何况那把伞他早就送给小姑娘了。
“伞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对不起,只能晚上带你去石头街了。”
好像两人相遇后,她一直在给白玄添麻烦。总算能帮上白玄一次,却又出了这种意外。
“无事。”
大眼瞪小眼游戏先玩不下去的是四喜。
刚刚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臭臭的,她好想洗澡,好想换一身衣服。
白玄怎么还不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名声多不好!
虽然名声对已经是魂魄的她来讲没什么用了,但是白玄不能在意一下自己的名声吗?
难道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到天黑吗,外面的热度四喜刚刚已经切身体会过了,这种时候哪能狠下心把人赶出去啊。
“你……”
“你……”
坐不住的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可算下定决心赶人的四喜被一下子打断了。
“你现在先和我回叶城吧,去换身衣服。”一热一冷的,白玄本人也很想回去换衣服。
没想到对方的提议是这个!可还没来得及说好就想到了伞没了的事,丧气地说道,“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离开。”
四喜没有办法不代表白玄没有办法,白玄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把伞,“撑伞走。”
“?”
这把一模一样的伞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压根不是什么宝贝,而是量产型吗?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伞。”看到疑惑的四喜,白玄不紧不慢地说,“我只能对伞周围施加结界,让你不被太阳晒伤,不能像那把伞一样让你能自由地在阳光下行走。”
“撑这把伞的效果和刚刚打开的窗户没有区别,但我会用灵力护住你,不至于像方才一样难受。”
“所以,不要像上次一样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