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西木皮

11、第11章

　　“云姑姑，我来啦。”
　　话语轻快，不同于第一次敲门的小心翼翼。
　　“傻孩子，站在门口干吗，直接进来就好。”谢珊云热情把人迎进门，“妾身昨日找你过来，陈柯说你不在，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没事就好。”
　　“云姑姑，这是送你的花。”
　　四喜把小童送的栀子花送到谢珊云手里，对叶城的事闭口不提。
　　屋子里只有必备的生活物品，十分单调，没有丝毫生活气息。这次是用小童的花借花献佛了。
　　收到花的谢珊云原地愣了一会，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了，“谢谢，妾身很喜欢。”
　　面对谢珊云莹莹发亮的双眼，四喜有些许局促，送花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先坐着吃绿豆糕，刚刚做好的。”
　　谢珊云从厨房里拿出一个装了水的大碗，将花束小心翼翼的放在碗里，摆在柜子上。
　　栀子花的幽香散布在整个屋子里。

　　“云姑姑喜欢这花吗？”
　　“喜欢。”
　　“那我明日给你带一些种子来。”
　　放在花瓶里的花迟早会有凋谢的一天，可院子里的花就不会了，花落，也会有下一个花期。
　　但是，谢珊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彻底舒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四喜的好意妾身心领了。然而院子里的杂草实在太多了。”
　　此处对于谢珊云来讲，就是等着时间数日子的歇脚之地。
　　起初她也想过和生前一样将房屋布置得有模有样，可她终究不过孤魂一人，便越发倦怠了。
　　院子里的杂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我帮云姑姑除草吧。”四喜脱口而出，反正近来她也没什么事。
　　馄饨店那边没了她的帮助依然能照常运转，忘生楼的工作一月又只有三天。
　　“云姑姑，我今日先回去了。”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马上开始动手。
　　现在回去找小童借工具，明日就可以开始动手。

　　没想到四喜是说风就是雨的行动派，谢珊云在人刚起身时一把抓住其手腕。
　　四喜不解地看着谢珊云，随即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
　　“啊，我都忘了云姑姑找我有事了。”她明明不是一个智商堪忧的人才对啊，“云姑姑找我来有何事？”
　　“你先坐着吧。”一脸猴急样，让谢珊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再让你尝尝我刚做好的绿豆糕。”
　　没想到是被叫过来吃白食的，她怎么没多留点肚子呢。
　　“云姑姑，我这会吃不下。”四喜抱歉地说道。
　　“怎么了？是不是味道不合你的口味？”谢珊云焦急地问。
　　担心引起误会的四喜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云姑姑的绿豆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怎么办，肚子太撑这个理由好像太丢脸了，可谢珊云的眼神让四喜无处可躲。
　　“云姑姑，我先帮你除草吧，等等再吃。”
　　既不耽误播种日程，又能不浪费眼前的美食，可谓一举两得。
　　听到四喜愿意吃糕点，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谢珊云的脸上。
　　“甚好。”
　　院子里的杂草比四喜想象中要多几倍，若是只靠她两人用手扒，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完成。
　　谢珊云去别家借工具了，四喜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糖葫芦给江朔。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屋。到了门口准备敲门的四喜突然担忧起来。
　　“叩、叩”
　　抱着不管结果如何，总得试了才知道的决心，四喜果断敲门。
　　“谁？”
　　屋内的江朔这次回应得很快，不过语气里的警惕一览无遗。
　　“我是四喜，昨天的送信人，还记得吗？”
　　“今天不是送信的日子。”
　　言下之意为什么四喜会出现在这里。
　　“云姑姑找我有事，就顺路给你带了糖葫芦来。”
　　虽然是警惕心很强的孩子，但是交流起来没有任何困难。
　　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四喜面前的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白净稚嫩的脸蛋看起来和防备心强一点都不沾边。
　　“谢谢姐姐。”
　　还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孩子。
　　“不客气。喜欢的话姐姐明天再给你带一根过来。”
　　四喜完全被江朔甜美笑容带来的反差萌给蒙蔽了双眼，可爱乖巧的弟弟谁能不喜欢呢！
　　以后每天的糖葫芦她都不吃了，要送给江朔。
　　正在兴头上的四喜没有发现江朔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不仅是对新送信人的不喜欢，还对自己的伪装感到厌恶。

　　“阿喜。”
　　借完工具回来的谢珊云发现四喜还在江朔家门口。
　　“云姑姑。”
　　谢珊云手里的东西很多，有手套、镰刀、铲子、锄头，四喜赶紧小跑过去帮忙。
　　准备跟江朔说再见的时候却发现房门早已牢牢关闭。
　　难不成她刚刚看到的小男孩是幻觉？
　　江朔的模样和门对面说话的江朔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说这里住着的其实是双胞胎，一个高冷警惕，一个天真可爱。
　　“阿喜怎么到这来了？”
　　被谢珊云声音惊醒的四喜猛然回神，从刚刚起她们就站在院门口没动过，开始慢慢往回走。
　　“我带了一串糖葫芦来，想给小朔。”
　　“小朔他……”
　　四喜疑惑地看着谢珊云，话刚开始说怎么停了。“小朔怎么了？”
　　“没事。”谢珊云摇摇头，“这次见到小朔了吧？是不是特别可爱的一个孩子？”
　　上次四喜来送信是将信从门缝里丢进去的。
　　“对！”四喜连连点头，“要是小朔是我弟弟，我肯定把所有好吃的都让给他。”
　　“阿喜家中没有弟弟妹妹吗？”
　　“不知道。我生前的记忆很模糊，大多事都记不得了。”
　　这是四喜死后第一次和他人谈起生前的事，石头街的各位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在石头街生活的一个月从未看出任何端倪。
　　“云姑姑还记得生前的事吗？”
　　难得有人主动谈起了，四喜也来了兴趣。
　　“自然是记得的。”若是不记得生前之事，她早已不在这里了。“等等再讲吧。”
　　谢珊云的屋子近在眼前，该干活了。

　　除草就是把杂草从土里拔出来，四喜是这么想的，所以除草是一件简单的事。
　　至于怎么除草她没有考虑过。
　　然而，真到了上手的时候，还得看谢珊云的。
　　虽然四喜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她除草，但谢珊云可没指望过四喜，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摆在那，想来是帮不了忙的。
　　栽花种树对以前的谢珊云来讲不过是家常便饭，只要有动手的精力，便不是什么难事。
　　她准备一个人动手，可又拗不过四喜想帮忙的热情，只能妥协了。
　　让四喜带上手套，拿着小铲子，在她割完草之后将草根从土里铲出来。

　　院子本就不大，加上谢珊云熟练的动作，不一会功夫就没了杂草的影子。
　　反观四喜，工作进度十分堪忧。
　　本以为把草根从土里铲出来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一铲子下去根本不能完美铲除，铲子总是会把草根弄断，又需要第二下，第三下。
　　顺着草根慢慢铲倒是能挖出来一根完整的，可速度又太慢了。
　　而且，还有一个超级巨大的隐患四喜完全没有注意到。
　　虫子！杂草里有虫子，土里也有虫子。
　　最可怕的是她方才一铲子下去，看到了变成两段的蚯蚓在不停地摆动身子，吓得四喜直念阿弥陀佛。
　　但是除草笨一点还可以靠努力解决，可是虫子的可怕程度让四喜渐渐不敢下手了。

　　“阿喜，进屋歇一会吧。”谢珊云站在门口向四喜招手，“妾身准备了茶和糕点。”
　　终于有救星出现了，四喜逞强不下去了。“来了。”
　　谢珊云接过四喜脱下的手套，“去洗洗脸吧。”
　　水和毛巾早早地备好了。
　　收拾完仪表的四喜坐到椅子上，接过谢珊云递来的茶，一口饮尽，“啊，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说完颓废地趴在桌子上，她一点都不想动了。
　　这副模样让谢珊云忍不住笑，“吃块糕点吧。”
　　虽说劳动量不大，可饿意还真就有了，四喜接过谢珊云手中的糕点，“谢谢云姑姑。”

　　“云姑姑不吃吗？”吃到一半的四喜停下来问。
　　除了一开始的绿豆糕，谢珊云还做了两盘其他糕点，可她只是笑着看四喜吃，自己一直没动手。
　　“妾身不饿。”她只要看着就足够了，这个和女儿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满足地吃她做的糕点的样子，谢珊云一瞬间都不想错过。
　　“云姑姑真厉害。”四喜黯然说道，“不仅除草的速度特别快，而且还准备了糕点和茶。不像我，只是把草根从土里挖出来都做不好。干活不多却吃得最多。”
　　没料到四喜会这样想的谢珊云赶紧安慰道，“不是哦，妾身只是喜欢看着阿喜吃妾身做的糕点。阿喜喜欢吃妾身做的糕点，对妾身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谢珊云信誓旦旦地说。
　　四喜相信了，谢珊云没有用谎言欺骗她的必要，“但是我还是一点忙都没帮到……”
　　分明是她自信满满地提出帮忙除草，可活儿几乎是谢珊云一人完成。
　　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就是为这点小事闷闷不乐。“妾身为人妇时，打理庭院，煮饭烹茶都是家常便饭。要是身为新手的阿喜比过了妾身，那妾身这么些年岂不是白修行了。。”
　　最后的话带着骄傲的语气。
　　“好像也是。”情绪依然低落，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云姑姑方才不是答应讲生前的事吗。”
　　吃饱喝足，休息完毕，到了听故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