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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79章进退两难豆慧焦躁 危急关头罗结进言 璇玑宫 ...


  •   璇玑宫的二宗主司马娟,与飞鸿玩笑,在清徽坊醉心阁楼下打斗,差点儿闹出人命,幸亏云逸及时制止,才避免事态扩大。
      司马娟是个随性之人,飞鸿虽然有时顽劣,但保护云逸那是一丝不苟的,所以不管你是谁,只要有异常举动,那肯定是刀兵相见。
      这也怪司马娟,玩笑有点儿开大发了,差点出事儿,所以啊,在现实生活中,说话办事儿要分场合,不能不考虑场景,太随意了,往往会铸成大错。
      开玩笑要注意场合,做到“三少三不”,女人面前少玩笑,子女面前少玩笑,下级面前少玩笑,正式场合不玩笑,上级面前不玩笑,小心眼儿人不玩笑。
      云逸原来正在醉心阁与崔宏见面,商量正事呢,听得楼下打斗,一眼就认出蒙面人是司马娟,所以才及时喝住飞鸿,事情平息,便又上了醉心阁。
      飞鸿噘着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有点儿结巴,“嗯…,还要感谢你,上次救我和古城呢…”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救的你们呀!”司马娟满脸疑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瞧你那神奇的样子,自作聪明,其实古城从丝绢上的字就知道是你了…”飞鸿斜着眼睛,看着司马娟。
      “一点儿都不好玩儿!走了!”司马娟转身,直奔月亮门儿而去。
      当司马娟来到花厅时候,姐姐司马婵正呆坐在那里,她悄悄溜进来…
      夏风、冬雪也是低首静立,司马娟做个鬼脸儿,夏风朝司马婵一努嘴儿,意思是“千万别惹宗主啊…”,司马娟只好慢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其实,飞鸿的出现再次勾起了司马婵深藏已久的回忆,尽管这种回忆是令人肝肠寸断的,但也是美好而甜蜜的,是痛并快乐着的…
      十五年了,每当想到此事,司马婵便浑身颤抖,几度失控。
      她越看飞鸿越像自己失踪的雪儿,见飞鸿一次,这种感觉就强烈一分,怎么可能呢?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寒冷的冬天,那么凄凉的龟蛇石…
      她的雪儿恐怕也许永远地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充满罪恶与血腥的世界了,或许是自己太想孩子了,是啊,哪个孩子不是母亲心上的肉呢!
      司马婵猛然抬起头,看见旁边坐着的司马娟,“你这丫头呀,怎么如此不让我省心啊…,阿耶,我对不起你啊,没有管好娟儿…”
      一边说着,杏眼中居然积聚了满满的泪水,也不知道是想孩子,还是想父亲,或是生小妹的气,总之,是伤心了…
      只见那泪水,起初在眼睛里含着,好像花蕊中的露珠儿,然后便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增多,宛若两汪不断滋涌的清泉,眼看着,最后终于裹不住了,便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索性“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娟一下子竟然不知所措了,本来已经全身心做好准备,迎接暴风雨到来,没想到姐姐竟然来个这一手,夏风、冬雪也是一脸茫然…
      司马娟赶紧过去抱住姐姐,不住“好姐姐”的劝个不停,好家伙,不劝还好些,起初如同小溪涓涓细流,这一劝不要紧,变本加厉啊,立马大河奔腾,这些年,几乎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一下倒了出来…
      女人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动物,你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特别是处在恋爱中,或者更年阶段的女人…
      那简直就是天气恶劣了,一会儿冰雹,一会儿雨夹雪,一会儿又晴天了,要不怎么叫“女人心海里针”呢,难以琢磨啊!
      司马娟一看,这是大河决堤了,根本堵不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洪水尽情的流吧,等洪峰过去,再慢慢恢复…

      云逸在清徽坊醉心阁,见了吏部尚书崔宏,从崔宏口中得知朝廷发生的事情,真是都在意料之中,穆崇下狱那是十拿九稳,只是让人奇怪的是鲜卑贵族还有卫王那边,竟然静悄悄的,这有些反常。
      道武帝对崔宏的辞呈,干脆置之不理,不说准奏,也不说不准,就是这样晾着,云逸心里明白,这是帝王的驭人之术啊。
      皇上有皇上的谋略,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官场有官场的法则,职场有职场的规则——
      上司面前勿逞能,综合实力你不行,
      纵然他有千般弱,能居其位有真经;
      身在庙堂别称雄,卧虎藏龙有人精;
      功高盖主亦无用,一道圣旨皆归零。
      从来不要认为你不可或缺,太阳离开谁都会照常起落,商鞅多么厉害啊,呼风唤雨,最后落得个车裂身死。
      韩信贵为淮阴侯,汉初三杰,什么“兵仙”“神帅”啊,没有兵权就是阶下囚,被诱杀于长乐宫钟室,夷灭三族,一下变成了“水仙”,去地下听“蟋蟀”叫了…
      你崔宏不是闹情绪么,动不动撂挑子,那就先把你这块儿老腊肉挂起来,晾几天再说…
      崔宏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些失落,终于感觉到,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是,皇上交办的大魏宫城的规划图,这些时日给耽搁了,正好可以与匠卿吴差等人,好好集中精力整理一下吧,做完这件事儿就准备回清河郡老家养老去了。
      云逸与飞鸿回到流香斋,正好古城、独孤山、临江子也在斋中,还在研读奇局,云逸脸上洋溢着少有的快意。
      古城见状,赶忙问,“少宗主啊,这是有喜事了么,从您这脸上都看出来了…”
      “呵呵,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却实有件高兴的事情呢…”云逸边说着,边端起雪莲枸杞茶银了一口。
      然后便把见崔宏,得知穆崇入狱,皇上命齐王与齐王一同审理穆崇的事情简述一边,众人听罢十分高兴。
      “有什么好玩的,都是蝇营狗苟,狗咬狗一嘴毛,没意思…”说完起身出去了,几个人看着临江子逛荡的身影,苦笑着…
      云逸放下茶杯,让古城、独孤山也暂时歇息,这奇局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破解的,自己便向凝香阁来了。
      其实,他高兴并不是穆崇要被处罚,而是慧儿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都能够坐在榻上读书了,脸色与精神如同初春的花朵,逐渐红了起来…
      刚走到凝香阁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念儿那稚嫩的童孩天然之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念儿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豆慧的声音入耳,是那么的慈爱与平和,此时,真的不像心怀深仇大恨的人,却如一个儒雅宽厚的贤士…
      云逸不禁叹息,其实恨是什么呢,那是恶魔,是折磨人的东西,恨若是在心里生根了,那就会迅速膨胀,眼睛里都会漏出来。
      爱出者爱往,福出者福来,可这恨一旦占领了心灵的阵地,那么人将永远不得安宁,有时候要学会宽容与舍得,恨人的人受一辈子折磨,而被恨者或毫无察觉…
      念儿啊,这是《诗经·秦风·无衣》里面的词句,意思是,谁说没有衣服穿啊,我和你一同穿那件长袍…,豆慧解释着。
      没错儿,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云逸不希望慧儿心中有恨,那样她会一生不安宁,不快乐,但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一定要替慧儿报仇,因为那是自己的使命,必须让作恶者得到惩罚!
      他平静了一下心神,走进阁中,念儿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云逸叔叔来了!”
      豆慧捏了一下念儿的小脸蛋儿,“就是不用心,他来不来能怎么样?!”
      “豆蔻!明天收拾一下,咱们走,这里又不是长久安身之地,去内司监附近找个房子住下!”豆慧忽然间,情绪激动着…
      云逸弄得不知所措,豆蔻看着云逸,怪声怪气儿地说,“姐姐说的没错儿,有些人就是奇怪呢,成天神秘兮兮的,好事不背人,这背人啊…”
      豆蔻将半杯雪莲枸杞茶,“咣当”一下蹲在案几上,残茶冷水溢出来,差点飞溅到云逸身上,幸亏躲的快,豆蔻杏眼余光看着云逸,“没好事儿!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伪君子”三个字,深深刺痛了云逸的心,火气“忽”地一下燃烧起来,“豆蔻,你嘴下留德,少在这里胡咧咧!”
      “我有没说你!真可笑,听说过捡钱的,拾物的,从来没有见过主动拾骂的…”豆蔻越来越不像话…
      赤云逸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羞辱,也没有人敢如此,他剑眉倒竖,虎目圆睁,浑身颤抖,用凤翼箫点指豆蔻,“你这丫头,真是缺乏教养!”
      豆慧也觉得有些过分了,“蔻儿,休得无礼,赶紧出去吧…”
      “我无礼,那要看对谁!就他啊,不配!”豆蔻越说越来劲,这时候飞鸿赶忙冲进来,“我说蔻儿啊,休得无礼,赶紧走吧…”
      “哼,角黍(粽子)包山楂——你也不是什么好枣儿…”豆蔻瞪着飞鸿,飞鸿不管三七二十一,赶忙将豆蔻连拉再拽地弄出凝香阁…
      念儿也伸过头来,一吐舌头,嘴里嘟囔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君子动口,不动手…”眼睛盯着面红耳赤,“呼呼呼”喘气的云逸,“呲溜”一下沿着门边儿跑出去了…
      你说这孩子多气人吧,云逸点着念儿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啊,你个小白眼儿狼,也来气我…”
      “慧儿,你有话就直说,这样含沙射影的就是心中有怨气…”云逸坐在那里,手还再抖动着…
      “我没怨气呀,这里本来就不是我久居之地么…”豆慧仍是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云逸叹了口气“哎…”,稳了稳心神,“好,那我明日就安排赤羽给你在内司监附近找个院子…”
      未等云逸说完,豆慧便冷冷地说,“得,不麻烦赤宗主了…,我们自己能找到,有腿有手的…”
      “慧儿…你…这…”云逸摇着头,那种无奈又无能的无所侍从的感觉,真是不可名状,“慧儿啊,你到底怎么了么?!”
      “没怎么呀,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豆慧开始向外轰云逸了…
      云逸说不出话,只是不断摇头…
      豆慧说,“哎呦,忘记了,这是在荷竹苑呢,赤郎主,我再借住一晚,明日就不打扰您了…”
      “我…”云逸心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了,但是面对眼前的豆慧却是无可奈何,闭目养神一会儿,站起身,慢慢朝阁外走去…
      云逸刚起身,豆慧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下瘫软在榻上,云逸感觉不对劲儿,猛然转身,一个健步蹿到榻前,“慧儿,慧儿,你这是怎么了…”
      豆慧在云逸怀中,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云郎…,我…,对不起…”
      云逸心中的怒火,霎时化作万般柔情,“慧儿…,你这是怎么了呀…”
      心痛十年强忍声。几度花开,思绪迷蒙。白天欢笑夜无眠,独倚雕栏,月落三更。
      造化从来难理清。自顾徘徊,偏错春风。蹉跎岁月尽折磨,聚少离多,枉费今生。
      豆慧心中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结,那就是观云冈上梦见老者测字所说的话:三生三世恩情深,奈何此生两离分…
      其实,自己一直处在矛盾之中,她苦苦挣扎着,剪不断,理还乱,寒风吹乱了青丝发,这种情愫,越是闲的时候,越是厉害…
      可是又说不出,总有千言万语却只能憋在心里…
      豆慧只能掩饰自己,她抬头,看见云逸目似春水,温情地看着自己,她控制了一下情绪,总要挽回面子吧,就找个借口吧…
      “云郎,你这些日子…,与那几个人研究什么奇局…,还频繁去清徽坊…”
      云逸听罢,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自己原本想让慧儿好好滋养身体,不想打扰她,竟然觉得是冷落她了…
      哎,真是难以琢磨,豆慧不放心,原来一直让豆蔻暗中跟着云逸,要不怎么知道他与飞鸿去清徽坊呢。
      云逸心想,不该说的别说,但为了打消疑虑,让慧儿高兴一下,还是要透露一些好事儿的,便谎称说发现一个“奇局”,几个人没事儿,正研究呢,然后又说,去清徽坊是为了见吏部尚书崔宏。
      豆慧问见崔宏干什么,云逸说,告诉你个好消息,穆崇被关进御史台大牢,估计是难逃一死,慧儿的仇终于要报了!
      他本以为慧儿肯定高兴,可是豆慧却很平静,忽然说,那穆崇与卫王一直暗中勾结,怎能善罢甘休呢,听蔻儿说,近期有好多陌生男子进入平城,好像都是些当兵的,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云逸暗自一惊,这慧儿真是警觉,为了缓解担心,他故意轻描淡写,能出什么乱子呢,都是权力斗争,自古这争权夺利何曾停止过?无非就是多死几个人罢了,反正你的血海深仇得报了…
      云逸话音未落,感觉豆慧在怀中“忽”地抖动一下,低头看时的时候,一双杏眼居然盯着自己,露出一种难以读懂的眼神…
      他赶忙问这是怎么了,豆慧扭头,眼睛看着凝香阁外温暖的艳阳,冷静而坚决地说,云郎,你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动乱…

      家有老人子孙兴,国有老臣万事宁。
      家里要是有老人在,一般就会少有矛盾,因为有老人掌舵,所谓家和万事兴;国家有几个老臣,就不容易出动乱,因为老成持重,阅历丰富,小心使得万年船,当然那些不肖子孙与奸佞老贼另当别论。
      屈蛇侯罗结就是大魏的老成谋国之臣,拓跋珪欧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都要问问这个老侯爷。
      三郎幢将叔孙俊,带着四五个宿卫,身着便装,赶着牛车,慢慢进入津阳门,沿着武州川左岸的青石路,缓缓来到神虎门,几个人汗流浃背,脸上如同西瓜皮,一道儿道儿绿来,一道儿道儿蓝…
      叔孙俊坐在车上,“吁吁吁…”连喊三声,那老黄牛才缓缓站住,“呼呼呼”喘着粗气,叔孙俊跳下车,一边擦着鬓角儿汗珠儿,一边儿高声说,“老侯爷啊,这到了,您下车吧…”
      “哎呀,你这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又不聋…”老侯爷看了叔孙俊一眼,慢慢起身…
      一个宿卫叫着,“哎呀,老侯爷啊,幢将是刚才赶牛车了,这牛太老了,耳朵背,声音小了听不见啊!”
      另一个宿卫训斥道,“哎呦呵!你小子怎么说话儿呢,把老侯爷当做耳朵背的老牛了额,大不敬!”
      未等老罗结发火,叔孙俊赶忙说,“呵呵呵,可不是呢,咱这老侯爷啊…就是大魏的一头老黄牛呢!”
      老侯爷看了一眼几个宿卫,“你们几个小毛孩子,就知道油腔滑调的,戏弄老朽…”
      “哎呀,这小的们可不敢…”叔孙俊说,“老侯爷,真不明白,您怎么喜欢坐这牛车,慢悠悠,真累人呢…”
      屈蛇侯看了一眼叔孙俊,“你个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啊,这人生在世,有‘四大舒服’啊…”
      “嗯,这个知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一个宿卫抢着说。
      “呆着!小兔崽子,你说的是‘四大喜事’,不是‘四大舒服’,就知道入洞房,瞧你那点儿出息!”老罗结慢慢走着…
      “穿大鞋,着宽衣,坐牛车,走沙地,这才是‘四大舒服’…”老侯爷一步三摇,在众人簇拥下,直奔疑开堂而去…
      老侯爷说的一点儿没错儿,穿大鞋,脚舒服,穿小鞋不但脚疼,关键是心也委屈,你想啊,总有人给你“穿小鞋儿”你受得了么!
      屈蛇侯一路悠哉逛荡着进入疑开堂,找个向阳地方坐下,叔孙俊派几个郎卫守护者,自己去给道武帝禀告。
      天。春夏秋冬往复间。别生气,凡是顺自然。
      老罗结晒着太阳,喝着茶水,哼着小调儿,闭着眼睛,在摇椅上,慢慢摇晃着…
      道武帝走进疑开堂,关色进前一看,老罗结如同冬眠的蛇盘在那里,好似没有了什么知觉…
      不禁叫出声来,“哎呦喂,来人那…,传太医!”
      “嗯呵呵…,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这是谁病啦,要传太医…”老罗结嘟囔着,把自己比作在草堂午睡的诸葛亮了,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关色站在面前…,“嗯…,是你个老奴啊,吵吵什么呢?”
      “哎呦喂,老侯爷您没事儿啊,可把老奴给吓坏了,以为您驾鹤西…”关色满脸尴尬着。
      “哎呀,大惊小怪的,我只是困乏了,睡了一会儿…”罗结一扭头看见拓跋珪站在那里,赶忙起身,“哎呦啊,这睡觉真耽误事儿,老臣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啊…”
      “呵呵呵,老侯爷啊,要不…您再睡会儿?”道武帝看着罗结。
      “哎呀,可不能再睡了,这都大不敬了…”罗结拱手,“陛下叫老臣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道武帝一摆手,“关色啊,去外面守着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人!”
      关色走出去,二人来到堂中分主仆落座,寒暄几句,然后切入正题,拓跋珪问老罗结怎么看,穆崇的事情,还有崔宏的辞官。
      老罗结人老但却不糊涂,对于穆崇之事,看得明白,说这是鲜卑部族中对于陛下采取汉制的反抗,穆崇与卫王其实早有夺位之心,绝不会坐以待毙,来的路上看见一些人,好像中兵,估计要策动兵乱,对陛下不利。
      对于崔宏的辞官,老罗结说,这是崔宏的以退为进之计,陛下可以先不理,但从长远看,不能放崔宏归乡,他是这些汉人的首领,有很大影响力,陛下要图霸中原,不仅不能离开汉人,而且还要提拔几个汉人,让他们看看陛下的圣明仁爱包容恩典。
      道武帝拓跋珪听罢,觉得很有道理,思虑深远,有问罗结,这穆崇与卫王如何处置,罗结思考良久说,卫王若是不救穆崇,便失一足,若是救穆崇,那除非兵变,因为这次清河郡死了那么多崔氏还有几大姓的人,这些汉臣肯定会绝地反击。
      罗结喝了一口茶水,如果卫王与穆崇失败,那陛下还是要体现出圣心好德,宽容为怀,只需要将其贬为庶人,永不录用就行,这样也可以安抚鲜卑众部族的心,毕竟这些人是大魏的根基…
      拓跋珪听完,站起身,看着疑开堂的屋顶,心中暗想,嗯,老侯爷真是明察秋毫,看来自己要亲自去会会卫王了…

      身负血海深仇,却思黎民百姓,舍己为人明大义,家国情怀在心中。
      云逸明白豆慧心中所想,可是一方是大魏皇帝,一方是鲜卑王公,没有哪个是省油儿灯,凭借自己之力,要阻止这场争斗,那恐怕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云逸站在荷塘廊桥上,抬头远望,红日西坠入幽谷,峰峦头上一抹红,鸟归林,烟雾起,竹林舞微风…
      他忽然想起昨日去清徽坊见崔宏,发现里面有些人看着眼生,貌似大魏中兵,从这些人口中应该得知一些消息,想到此,云逸走下廊桥,叫上飞鸿…
      “飞鸿,走,赶紧随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少宗主…”
      “问这么多干嘛…,去清徽坊!”
      “啊?!清徽坊…,您还敢去啊!就不怕慧女郎她…”
      “小子…,这次是去办正事儿…”
      举起凤翼箫,朝着飞鸿头上就打,飞鸿一扭头,一下打空,其实根本打不着…
      “合着您以前办的都不是正事儿呗,反正我没有上过楼,啥也不知道…”飞鸿小声嘟囔着,脸上一本正经…
      云逸狠狠瞪了飞鸿一眼,“你小子以后少胡咧咧,出了事儿饶不了你!”

      粉帐轻云,珠帘低垂,香薰迷迷,酒醇微醉,玉人霓裳遮望眼,琴弦尽弹情依依…
      清徽坊二楼“柔乡阁”中,乐人楚依依,香肩微露,皓齿朱唇,娇艳欲滴,玉手捻丝弦,一曲《霸王别姬》便随着巧手弹将出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平城北中郎将纥奚骨,坐在案几前,一杯又一杯,酒入心生悲,想那西楚霸王项羽,顶天立地,居然垓下被围,虞美人自刎,自己也落得魂断乌江,做武将的都是刀头饮血,马革裹尸啊…
      自己如今也是如此,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战死疆场,哎,人生在世,过好今朝吧!
      汉兵如潮,尽围楚军,四方楚歌,乱我军心,
      大王心动,士气颓靡,贱妾心忧,乌骓悲嘶,
      草木凋敝,杜康如露,饮之透骨,为安王心,
      妾意决绝,愿随东风,皇天后土,但愿来生。
      纥奚骨手里拿着刀,踉踉跄跄地,走出清徽坊,嘴里嘟囔着,“皇天后土,但愿来生…,呃…来生…”
      两个兵丁在后面远远跟着保护,不敢靠近,纥奚骨脾气暴躁,动辄打骂,士兵们都不敢惹他,只好躲得老远,正在谈论着纥奚骨,忽然被两个蒙面黑衣人“刷刷”两剑,割破喉咙…
      纥奚骨喝多了,丝毫没有察觉,他觉得头脑昏沉,一手扶住一棵柳树,像虾米一样,弓着腰,另一只手用刀杵在地上,口中流出夹杂着酒味儿的口水,足有半尺长…
      正在这时,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纥奚骨睁开迷离的双眼,只见两个蒙面的黑衣人站在身边,一柄长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什么人,敢在大爷这里舞刀弄剑,小心狗命!呃呃…”这就是武将的胆量,一般人早就下尿了。
      “呵呵,我们是来要你狗命的!说实话,你们来这里想干嘛!”一个女人的声音。
      “呵呵,原来是两个小娘子啊,大爷我就是要找你们来的!哈哈哈…”纥奚骨狂笑着,忽然猛地转身,抡起刀就来击打脖子上的长剑,顺势一撤步…
      “嘡啷”一声,长剑是撞开了,“噗通”一声,纥奚骨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一名黑衣人早有提防,一个健步上前,长剑抵住纥奚骨喉咙,“看来真是亡命徒!索虏头!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哈哈,大爷是来抓你们的,卫王殿下说了,等他当了皇上,大爷就是靠山王,你们都跟我享荣华富贵吧!小娘子…”纥奚骨狂笑着…
      “不知死的索虏头!这就送你见阎王!”黑衣女子,手腕一用力…
      “且慢动手!”远处传来一个小郎的声音…
      怎奈为时已晚,长剑刺破了纥奚骨的喉咙,鲜血顺着脖子,慢慢留下来…
      正是:眼看秋色心恋春,杀死一个救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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