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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7章 参奇局四小郎慧智 清君侧两奸雄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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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知古今,通天晓地有专精,经史子集如烟海,穷尽一生难皆明。
古城是个饱读诗书之人,看着玉牒上面的“铁线篆”,仔细研读,拿着纸笔不断记录着,字数不多,一会儿便全部写出来了…
玉牒正面,上面三个字“玄演图”,从右至左是三句话,“玄机天演,万宗自然;形灵融度,分合翻转;众心归一,物极必反。”
古城又翻过来,看背面,字数比正面要多很多…
首先是“三才局”,后面是四句话,“天盘玄冥不可断,地盘态度能察观,人盘相背心内明,三才归一是自然。”
接着是“五行局”,后面四句话,“五行相生又相克,此消彼长复争夺,合纵连横皆过往,终究一统归山河。”
然后是“七星局”,后面也是四句话,“北斗七星绕北斗,一朝新来一朝走,生死存亡天数定,聚散分合是归途。”
最后是“九归局”,后面还是四句话,“九天九日九龙争,九日只留一日生,九龙治水民心怨,九九归一是大同。”
古城将所有篆字皆转成隶书,写在了赫蹄纸上,独孤山在旁边仔细看着,一会儿惊奇,一会微笑,一会儿又摇头…
“你这是抽风了怎么着?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古城问独孤山。
独孤山笑着,“呵呵呵,没有啊,我是觉得这些字有点奇怪呢…”
“哦,你两个人难道破解了这奇局不成?!”云逸挥动着凤翼箫走进来。
古城说,“哎呀,哪有那么容易呢,这奇局估计是半人半仙之作吧,信息了了,要解开,恐怕需要些时日呢!”
“嗯,古城说的没错,我都研讨了半天了,也没有啥结果,只是觉得看着很简单,其实啊,是越想越高深不可测呢…”独孤山皱着眉头说。
云逸笑道,“呵呵呵,独孤山说的没错儿,其实这复杂的道理,往往蕴藏在看似浅显的事物上面,这些看似简单的事物,倘若联系在一起,那就是很复杂的局了…”
嗯,古城并未搭话,还在那里盯着那些人偶,若有所思…
云逸看夜已经很深了,便让古城与独孤山赶紧下去休息,古城将翻过来的玉牒上的所刻文字递给云逸,便和独孤山去休息了。
云逸自己则是专心坐了下来,仔细看着这些文字…
“玄演图”,玄的本义是指赤黑色,颜色模糊(《说文》),从而引申出,玄妙深奥的意思;“演”字,本义是水长流之意(《说文》),引申指润湿、滋润,扩展、蔓延含意;后抽象为推理阐述、发挥,不断变化;至于“图”估计就是这奇盘了吧。
云逸来到平台前,仔细查看这个四方的盘台,用手轻轻敲打,发出“叮叮叮…”的声音,似乎比金属的声音要略微闷些,估计是硬木的材质吧,等仔细看时,见木盘上面木纹细密,不规则排列着如同黄豆大小的珍珠状的圆纹…
这是什么木头呢?云逸躺在暖炉旁边的躺椅上,思考着…
皓月照昆仑,龙脉行中土。玉雪皑皑九天界,群岭唯其祖。
钻云天柱高,司历西王母。琪树垂珠舞霓裳,卉艳藏悬圃。
云逸朦朦胧胧,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自己回到了昆仑山云鼎台,梦见阿耶赤云子阴沉着苍老的脸,静静地看着自己…
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隐隐感觉,有人正在审视着自己,一股胭脂的味道直冲鼻孔…
他眼睛微闭着,凭这股胭脂的味道儿,还有特有的气息,他已经知道是古韵在自己眼前了…
云逸悄悄将眼睛张开一条缝儿,发现一直硕大的肉嘟嘟的鼻子,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尖儿…
云逸心想,吓一吓这顽劣丫头,于是“忽”地一下,双眼睁开,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肉乎乎的粉鼻子…
古韵正在面对面,脉脉含情地看着云逸,被云逸睁眼这一吓,便“哎呀!”一声尖叫,仰面向后倒去…
云逸“忽”地伸出凤翼箫,古韵伸玉手一把抓住玉箫,身子便斜着悬在那里…
二人四目相对,鸳鸯戏水柔波起,蝶卧花蕊恋意生,梨花迎风微微颤,凤凰婉落翠梧桐。
“哎呀呀!云逸叔叔,你们这是在看‘比目鱼’么…”念儿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流香斋,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枸杞粥,扭着身子,歪着头看着二人…
古韵霎时间,粉面如丹霞,芳心跳七弦,乱了节奏…
云逸看着念儿,“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比目鱼’的呀?”
“嗯,《尔雅·释地篇》有云‘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你们这是‘不比不行’么,呵呵,这是古城叔叔告诉我的…”念儿笑着说,“比目鱼就和人一样,两只眼睛都在一边儿长着呢!”
“这个古城,竟然教给孩子这些!”古韵嗔怒着,“云逸叔叔,豆慧姑姑让我给你送红枣粥来了!”念儿放下碗,小脸儿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飞快地离开流香斋…
古韵脸上的红云渐退,云逸问道,“你…何时回到荷竹苑的呀…”
“今晨回来的呗,看见你…还在…睡懒觉,所以就进来了…”古韵有些语无伦次,云逸说,“那个…临江子也一同回来了么?”
“嗯…,回来了,在和古城打嘴仗呢!”
正在这时候,听到屋外一阵争吵声,肯定是古城和临江子二人,云逸轻轻遥遥头,“哎…,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真是冤家对头…”
“是啊,这临江子估计是在浑源城就惹着古城了,所以一直有个结子解不开呢!”古韵脸上的绯红终于消退了…
“我困了,累死我了,先睡觉去了…”言罢,古韵如同花蝴蝶般,翩翩飞走了…
天文殿中常朝会,文武群臣立两厢,看似平静如水,其实波诡云谲。
拓跋珪坐在龙位,脸色红润,看着殿下的群臣,“内侍长,你把崔宏奏折读一读吧。”
内侍长岳延走到金阙前,展开奏折,高声读着:
臣崔宏启奏陛下…
时光如水,不假天年,碧草枯荣,树木有轮,风吹白发生,刀笔刻皱纹,车舆日久不牢,剑戟岁多不锐,此生有幸,承蒙圣恩,随陛下栉风沐雨,伴贤君筚路蓝缕,今陛下威武,大魏强盛,宏如枯树残荷,虽有心伏枥,奈身如雨虹,风烛残年,不能侍驾,现乞骸骨,归乡填壑,望陛下恩准,臣不胜感激。
天文殿上顿时一片议论,无论是汉臣还是鲜卑贵族重臣,都有些意外,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其实,用现在话说,崔宏的折子是一封辞职报告,大体意思是这样的,时间如流水般,谁也不能阻挡,草有枯荣,树木也有年轮,自己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如同车辆时间久了,不牢固了,剑戟岁月长了,不锋利了,非常幸运,能够跟随陛下,克服困难,历经艰险,现在大魏强大,陛下您也威武无比,但我呢,如同枯树老马,雨后彩虹,虽然心有余但力不足了,年岁大了,不能侍奉陛下左右了,希望陛下允许臣归乡,让我把这老骨头能够埋在家乡的沟渠里吧。
正在此时,有人大喊一声,“启奏陛下,臣有本启奏!”
众人扭头观看,原来是御史台御史中丞崔呈,他紧走几步,来到金阙之下,跪倒扣头。
拓跋珪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心里明白,这御史台一说话,那就是“小卒子拱老将,不死也心慌”,何况这历代的御史那都是不要命的主儿,虽然官职不大,但许多朝堂大官,都很少招惹御史呢。
这些人参奏某人,那都有战法的,什么“车轮战”,一个一个地轮番写奏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你不得清闲;什么“群狼战”,十几个或几十个人一窝蜂而上,让你四面楚歌,应接不暇;什么“分散战”,御史们分工配合,盯住与你相关的人,同时发起攻击,让你们彼此不能顾及…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就是这“风闻言事”,这可是皇帝的杀手锏,这是皇上为整顿朝纲,肃清吏治,而采取的手段,御史或者负责监察的官员,传闻进谏或弹劾官吏,情况属实的嘉奖,不实者也不罚,就好比诬告你,也不会有任何责任。
崔呈向上扣头,“启奏陛下,臣要参奏宜都公穆崇…”
朝堂上顿时一阵大乱,那宜都公是朝廷重臣啊,爵位仅次于王,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竟敢在朝堂上参奏公侯,简直是蚂蚁搬倒大象,痴心妄想…
“你个胆大的奴才!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弹奏本公,我看你是活够了!”穆崇气急败坏,冲上前来,扭住崔呈笼冠,举手便打…
周围几个汉臣,还有几位御史赶紧过来,将穆崇拦住,禅堂上一片混乱,关色操着公鸭嗓,“哎呦!都住手!成何体统啊…”
卫王拓跋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龙案后面的道武帝,道武帝也面无表情,一双虎眼微睁,看着殿上的一切…
在众人劝阻下,文武又重新归班站好,有些带松袍散,冠歪面赤,“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宜都公啊,你看你急什么啊,崔呈作为御史中丞,风闻言事,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拓跋珪慢慢说,“说的对与错,姑且先听着么,有些事情嘛…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崔呈整理一下官帽,“臣参奏穆崇,五大罪状:一、欺君忤逆,蓄意谋反;二、造谣生事,滥杀无辜;三、蒙蔽圣上,阳奉阴违;四、勾结乱民,扰乱立后;五、僭越乱纲,毒害夫人。”
天文殿上,鸦雀无声,文武群臣皆听着御史中丞崔呈舌剑唇枪,口若悬河般的洪亮声音…
穆崇的脸上阴晴不定,气的“呼呼呼…”喘气,“咯吱吱…”咬牙…
“陛下,崔呈纯粹是一派胡言…,满嘴喷粪,诬陷于我,陛下…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穆崇赶忙跪倒,高声红脸叫喊着。
“穆崇,刚才朕说了,崔呈有风闻言事之责,朕自会察个究竟。”拓跋珪不慌不忙,“岳延啊,把襄武侯的折子再给众人读一下吧…”
内侍长岳延双手持着奏折,高声读着…
臣贺狄干启奏陛下,常言说,国有明主,朝有良臣,则内兴外王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今陛下英明神武,开创大魏基业,然君侧有小人乱臣作祟,瞒上欺下,祸乱朝廷,辱没吾皇,冠以桀纣,君侧不清,陛下污名,君侧不清,危及朝政,君侧不清,民愤难平。
宜都公穆崇,居功不谦,蓄意谋反,大逆不道,上欺天子,下压群臣,草菅人命,德损品坏,制造谣言,祸乱后宫,乃朝廷之佞臣,害群之劣马,臣请陛下立即下旨,断清君侧,将此乱臣贼子,缉拿问罪,以彰陛下之仁德,匡律法之公正,安万民之期心!
穆崇听罢,扭头大骂,“襄武侯,你不得好死!我和你没完!”
这诸条罪状,寥寥数语,如同一把把利剑,直刺穆崇心脏,特别是谋权忤逆,败坏皇上名声,陷皇上于不仁不义,好比夏桀商纣,这简直是要命的杀招儿。
贺狄干站在那里,嘴角儿眉梢儿,带着阴险的笑容…
原来,齐王听了云逸之言,思考良久,觉得这卫王与穆崇是到该整治的时候了,问云逸如何行事,云逸觉得既然齐王出手,那就要一招制敌于死地。
云逸改变了原来想法,建议齐王联合清河王拓跋绍,然后让拓跋绍去找其舅舅贺狄干,让贺狄干上奏折以“清君侧”名义,先除掉穆崇,斩断卫王的臂膀…
“好啦!都安静了,小王有话要禀奏陛下!”卫王拓跋仪慢慢站起身来,冲着拓跋珪躬身施礼。
“嗯,卫王有何话,只管讲来…”拓跋珪眯缝着眼,看着拓跋仪。
“陛下,小王以为,穆崇之事,关系重大,既然是风闻言事,这就是或许有,或许没有,所以就要彻查清楚,这样首先给陛下一个交代,其次,给文武一个说法,呵呵,最后呢,也给穆崇一个申诉的机会…”卫王接着说,“所以小王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
卫王的说话,慢条斯理,声音不高不低,既能重点突出,又能滴水不露,果然是高手。
“哦,卫王言之有理,朕心里是相信宜都公的,不过现在有人参奏他,那也不能置之不理。”拓跋珪声音宏亮,态度中和,心说,朕等的就是这话。
“廷尉卿荀泰啊,据大魏律令,此事应该如何处置呢?”道武帝问道。
廷尉卿荀泰出班,“臣禀奏陛下,据大魏律令,应当将穆崇暂时免去官职,收监到廷尉衙门监狱,待彻查之后再做处理。”
拓跋珪说,“嗯,尽然如此,那先免去穆崇宜都公爵位,关押到廷尉衙门监牢,待查清审明后,再做处置吧。”
都统长拓跋池带着四名郎卫,不由分说,将穆崇摘掉笼冠,扭胳膊架往殿外,“陛下,臣冤枉啊,陛下…,陛下…”
郎卫们根本不管,像拖死狗般,把穆崇脱出殿外。
“嗯,我看这样吧,穆崇所涉及案情重大,需要德高望重之人审理,那就请卫王辛苦一下,亲自审问穆崇吧…”拓跋珪看着卫王,心想,我看你如何处置穆崇…
“哦,陛下…,这恐怕不太合适…,小王近些日子身体有些不适…,恐怕…”未等拓跋仪说完,道武帝就说,“嗯,不会让卫王太劳心的,我让齐王给你做副手,协助审理此案,期限么,就一个月吧,就这么定了!朕乏了…”
言罢,拓跋珪起身,直接回偏殿去了,因为该吃金石丹了,还有就是也想那个婉忎了,呵呵,真是个可心的美人儿…
“退朝…”关色操着公鸭嗓儿,使劲儿嚷着,像老狗一样,跟在拓跋珪身后。
竹林婆娑飘凉意,荷风阵阵水流香,四季换,情南端,心愿期期岁月长。
流香斋中,云逸、古城、独孤山还有临江子等人围在一起,审视着方形的奇盘,看着从玉牒上译过来的词句,还有那些类似象棋中的各种人偶,都在静静地思索着…
临江子在芦芽山万经轩,待了些时日,每天饮酒游玩儿,起初过得乐不思蜀,后来觉得在这山沟里,还是太乏味了,渐渐生厌,就打定主回到平城。
把想法儿跟古韵一说,古韵也觉得还是平城热闹,再说了,主要是云逸在那里呢,自己趁着送临江子的机会,也回到了平城荷竹苑。
临江子瞪着眼睛看着方形的奇盘,发现盘子木纹细密,木纹之间似乎有些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用手粘着,放到鼻孔下面闻闻,只有一股儿木香味儿,他又放在舌头上尝一尝,居然是咸咸的味道…
“啊呀,这木盘用盐水泡过的!”临江子如同发现了机密般,“居然是咸味儿的!”他大声说着,一副神奇的表情看着大家。
古城瞪着临江子,“哎呀,瞧你那吃惊的的样子,真是如同见了三条腿儿□□呢!”
“哎呦嗬,你别说,这三条腿儿的□□我还真见过呢…”临江子做着鬼脸儿…
独孤山扭头,“我说你们俩能别掐架了么,现在都在研究这奇局呢,真是没有正经!”
古城瞪了临江子一眼,临江子冲着古城伸出舌头,做着鬼脸儿…
云逸问古城,看这木盘是何种树木之材做成的,为什么会是咸的呢?
古城思考着,其实,这自然的万木有好有劣,但天生万物皆有用,只是为物有不同,不同的木材,做出不同的物件儿…
“少宗主,我记得《考工记》中说,阳也者,稹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阳坡的木材纹理密实坚硬,阴坡的木材,纹理稀疏质软,看这奇盘木,纹理密实,定时阳坡之木。”古城接着说,“至于咸味儿么,这是防止木材开裂所做的处理,都要用水浸泡的,有的用盐水浸泡的,还有表面油漆的…”
临江子听罢,“嗯,原来这咸味儿是这样来的,我还以为这木头是盐池边上长出来的呢!”
古城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云逸忽然用凤翼箫指着临江子,“你刚才说什么边儿…上长出来的?!”
临江子带着疑惑眼神,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在…在盐池边儿上啊…”
云逸慢慢踱着脚步,“建木灭景於千寻,琪树璀璨而垂珠(《文选·孙绰》),看这纹理,难道这是昆仑琪树么…”
临江子也好像忽然明白了,“琪树垂条如弱柳,结子颗颗似碧珠,三年子一熟,每岁生续稠…”
“哎呦嗬,我以为你只会喝酒放荡呢,还懂得这个呢…”独孤山笑着说。
古城默不作声,看着奇盘,慢慢说道,“降香黄紫檀,花梨鸡翅罕,铁乌红瘿榉,楠樟黄杨榆,这些都是名贵木材,不过,这琪树却是很少见,典籍并没有诸多记载呀。”
云逸说,“我倒是听我阿耶说过,这昆仑山瑶池边有琪树,玉树琼枝栖仙鹤,树下荫蔽飞仙人,只是未曾见过,估计这方盘应为琪树之木做成了。”
古城不住点头,目光已经转到这些人偶上,他小心翼翼拿起来,走到窗前,对着射进来的阳光,仔细看着…
“哎呀,不用那么看啦,笨的要命,这些人偶都是和田玉雕刻而成的!”临江子半卧在火炉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和田玉呢,这些人偶颜色各有不同,怎么是一种玉石雕成呢?!”古城手里拿着人偶,扭着头,有些鄙夷地看着临江子。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临江子摇着脑袋,一字一句说:
天下好玉出和田,子山流水戈壁滩,白青墨黄碧糖色,
白透细润成毯毡,透闪柔温如羊脂,玉磬似金声清绵。
其实,这和田玉同陕西蓝田玉、辽宁岫玉和河南独山玉一起被称为中国“四大名玉”,玉料有子料、山料、山流水料与戈壁料;颜色有白色、青色、墨色、黄色、碧色与糖色;质地坚硬白透细润,如同羊绒织成的毡毯,透亮温润如同羊脂,制成的玉磬好似金属般,声音清脆绵长,余音三日绕梁。
古城虽然心里暗自佩服,但嘴上还是不服,顾及云逸与独孤山在场,也不想争辩了,云逸早就看出古城心里,临江子是个缺心少肺的人,什么都不怎么顾及,和这样的人较真争论,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重要的是研究这玉牒上的文字吧,这才是这奇局的核心呢!”云逸说道。
独孤山也说,“对啊,这文字估计是这奇局的解释及运用之法呢…”
古城也是聪明之人,就坡下驴,顺水推舟吧,何必和临江子一般见识呢!
他拿起赫蹄纸,“玄机天演,万宗自然;形灵融度,分合翻转;众心归一,物极必反;这应该是阐述这‘玄演图的’初衷与用途吧…”
“嗯,‘玄机天演,万宗自然’,讲的是天下的事物都有规律,万法出于自然。”云逸来回踱着脚步,右手凤翼箫轻轻拍打着左边儿手掌…
“那这‘形灵融度,分合翻转’,大概说的是,这万物都有形状与灵魂吧,有分也有合,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吧…”古城顺着云逸的思路继续解释着。
独孤山听罢,有些兴奋,“那这‘众心归一,物极必反’是不是说,天下人心都想着归一,月盈则缺,物极必反呢?”
“嗯,表面看时这个意思,其实呢,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吧。”云逸突然停住脚步,“这‘众心归一’呢,就是说天下万物其实都有自己的‘心’,但是这个‘心’又统一归属于同一个‘心’…”
“是啊,说的没错,就好比这山峰吧,一条脉绵延不绝,都有自己的山头,但最高的山头只有一个!”临江子有些兴奋,居然坐了起来,“也好比这天下吧,每家每户都有主人,然后又邻里长,积里为亭,设有亭长,那汉高祖刘邦就是亭长出身,我祖爷爷呀,做过邻长呢…”
古城狠狠瞪了临江子一眼,临江子虽然假装没看见,但还是不说话了,云逸与独孤山相视一笑,无奈的轻轻摇摇头…
云逸说,“临江子所说的有道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所以这才叫‘众心归一’…”
“那‘物极必反’,就不难理解了,就是事物发展到极致,必然要从头开始了,就想这天上月亮般,阴晴圆缺,地上草木般,枯荣四季…”
“这个基本明白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云逸说,“接下来看看这具体的‘3、5、7、9’局吧…”
“嗯,就是呢,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1、2、4、6、8’呢…”独孤山有些疑惑问道。
古城说,“嗯,老子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见都是从‘奇到偶”,阴阳互生…”
“哎呀,我发现了,这每个局的诗词,最后都是归结到‘统一’上,这也许就是没有‘1’这个局的原因吧,因为只有‘1’就没有了‘对手’了,就没有办法对弈了!”临江子居然兴奋地站了起来,如同喝了‘汾清’酒般兴奋…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三才、五行、七星、九归’想必是说的这个‘博弈’,也就是‘三、五、七、九’博弈之局法…”云逸看着众人。
古城扭头看着临江子,呦呵,没想到,这个家伙不止会饮酒放荡啊,原来还有些才气呢,他平和地说,“由此可以想到,那‘炎、黄、蚩尤’三者间的博弈,还有那…”
“对呀,还有后汉‘魏、蜀、吴’三国之间的争斗,都是‘三才局’啊!”临江子有些手舞足蹈了…
古城又瞪起双眼,“你打断别人说话,就是对别人的大不敬!”
“是啊,临江子,你让人把话说完成么…”独孤山冲着临江子说道。
临江子吐了一下舌头,独孤山说,“古城,你接着说呀…”
古城把目光从临江子身上移开,“‘五行、七星、九归’么,要是阐明举例的话,应该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了,可是这‘九归局’恐怕没有见过呢…”
云逸似乎想起一件事情来,“古城,你先别说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其他三个人看着云逸,云逸说,“你们回想一下,慧儿在魏宫屡次遇害,是为什么呢?”
独孤山久在官场,最有发言权,“其实主要原因有以下两点,一是慧儿是碍着某些人的利益了,二是做了无辜的牺牲品,比如这次吧,就是有人要陷害刘夫人,结果慧女郎赶上误食中毒…”
古城说,“嗯,独孤山所说没错儿,其实,这后宫就是是非之地,嫔妃之间争风吃醋,内司监夹在各宫之间,难免会得罪人的…”
云逸思考着,慢慢说,“独孤山,你明天去见下左瑶吧,问问她案情察的如何了…,我在想,这长秋卿管理宫中事宜,如果换成我们熟悉而且信任的人,那慧儿的安全就有些保证了…”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心说,这正讨论着奇局呢,少宗主怎么又忽然想起慧女郎来了呢?难道这慧智才气之人的思路,总是如同猴子跳树般,难以琢磨么?
正是:欲倒树木先断侧根,错综复杂各有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