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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69章 深明大义古城借图 智显身手慧女奇功 平城西山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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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西山仙坊中,葛虚的小妾浮萍害怕受到牵连,连夜卷着细软逃跑了,周丹与宣氏拿到葛虚的丹方,满心欢喜,宣氏要周丹将丹方之事陈奏陛下,将葛虚置于死地。
周丹仔细思忖豆慧说过的话,若是揭露葛虚欺君真相,那就要得罪卫王与宜都公,自己简直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哎呀,不能冲动,还是先等等,见机行事。
第二天巳时,葛虚才回到仙坊,一边想着穆崇让自己尽快炼出丹药,一边心中想着小妾浮萍,走进房中,见案几之上,残羹冷炙,乱七八糟,有些惊诧。
葛虚口中呼唤“萍儿…萍儿…”,屋内鸦雀无声,以为浮萍睡觉尚未起床,便走进内室,可是未发现浮萍,心中又是一惊,赶忙走出房间,大声呼唤手下的几个随从。
几个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葛虚心中恼怒,三角眼瞪圆,吼道,“你们不说,我就要你们的狗命!”
一个医博士战战兢兢地说,“昨日下午,周夫人…见了浮萍女郎…”
“什么?!周夫人是谁?!”葛虚高声吼叫,像剁了尾巴的疯狗一般。
“那…周夫人,好像是…太医令周丹的夫人…”医博士颤抖着声音说道。
“哦,周太医的夫人…”葛虚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形势不妙啊,赶忙冲到里屋,打开柜子,哎呀!装丹方的匣子,还有银两踪迹不见,“哎呀…不好!”,葛虚一下子呆坐在地上…
浮萍这个贱人一定是跑了,周丹素来与自己不睦,如今恐怕是破烂包子——露馅了,周丹若是将真相报知皇上,那自己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一定会牵扯到卫王还有宜都公,他们定会丢车保帅,杀人灭口!
哎,浮萍这个小贱人,自己为她赎身,竟然坑害自己,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如今只有跑了,想到此,葛虚急忙收拾财物,银子都被浮萍拿走了,他收拾几件衣服,胡乱包裹一下,便出了仙坊…
周丹和宣氏在屋中也是坐立不安,从心里不敢得罪卫王与宜都公穆崇,现在就是一个策略,守株待兔——“死等”!
那葛虚肯定会发现浮萍跑了,看看这个奸猾小人如何行动再说,周丹派手下奴仆时刻关注葛虚动向。
两天过去了,没有见到葛虚,周丹手下奴仆来见周丹,说明情况,说问了葛虚的手下人,也未曾看见葛虚,周丹心中顿时明白,葛虚肯定是发现事情败露,脚底抹油——溜之乎了…
真是天助我也!这倒是随了心愿了,自己可以将丹方之事一字不提,只说葛虚炼不成“金石散”,怕陛下降罪,逃遁了,这样既赶走了葛虚,又不得罪卫王与穆崇,真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啊!
宣氏看着周丹发呆,心中顿生怒气,疾走过来,一把扭住周丹耳朵,“哼!你这色贼,这几天魂不守舍!一定是让浮萍这个贱人把魂魄勾走了!”
周丹疼的龇牙咧嘴,赶忙握住宣氏手腕,“哎呦!夫人啊,你轻点…,我…我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宣氏听罢,松开手,“哎呀!可不是呢,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周丹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宣氏,宣氏一听,顿时,多云转晴,眉开眼笑,“嗯,夫主妙计,妙计啊!”
宣氏端过茶水递给周丹,周丹看着宣氏,不由轻叹一声,又摇摇头,“哎…这个女人哪…”
宣氏看到周丹叹气摇头,不禁眼睛一下瞪的溜圆,手又举了起来,“哎呀…夫人!我有点头晕,需要出去转转…”周丹一边说着,一边“呲溜”出了房间…
宣氏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一双瞪着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周丹的背影,哼,这是周丹么?简直是“周狗胆”,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真是:遇到悍妇莫论理,无论对错都怪你,上孝下慈对夫好,能忍就忍心宽余。
吏部尚书崔宏,与匠卿吴差、太卜令玄震协商营造新殿宇之事后,吴差要找到洛阳、长安的宫城营造法式图,作为规划大魏宫城的参照。
崔宏几乎都没怎么想,就知道,此事就应该找赤云逸,一来,这赤郎主非同小可,聪慧至极;二来,上次铸金人时候,已经领教过他的能量;三来,自从上次清徽坊相见,觉得赤云逸可以帮助自己。
崔宏让长子崔皓去荷竹苑找赤云逸帮忙,崔皓便来到荷竹苑来找赤云逸,赤羽一看是著作郎崔皓,便通报云逸。
云逸正与古城、临江子在凝香阁饮茶叙话,听到赤羽所述,就与古城一同来到荷风堂。
崔皓与云逸早已熟悉,没有那么多客套,直接说明来意,云逸听罢,呵呵一笑,“崔郎来的正是时候啊,这便是万经轩的少宗主古城,你找的东西就得求他协助才能办到!”
崔皓闻言就是一惊,以前见过古城,但不知晓他竟然是万经轩的少宗主,赶忙起身,“哎呀!真是幸会!在下见过少宗主!”
古城起身还礼,“著作郎客气了,实在不敢当。”
古城重新落座,接着说道,“万经轩典籍与奇书不少,您要的洛阳与长安宫城法式图,我未曾见到,此事应该问我阿耶,所有典籍必由他应允方能借出,望著作郎谅解。”
“哪里哪里,老宗主理应如此,但此事比较紧急,还望古郎协助尽快拿到法式图。”崔皓心想,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天下纷乱,狼烟遍地,古书典籍毁坏遗失不计其数,只有这万经轩收集天下典籍奇书,目前只有求助万经轩了。
“崔郎放心,我会亲自到经轩,当面向阿耶说明此事。”古城说,“不过要借阅恐怕不行,万经轩的典籍从不外借,不过可以誊画简单的草图。”
“哦,能誊画草图已经是格外照顾了。”崔皓施礼,“我这里替阿耶拜谢古少宗主了!”
崔皓拜别云逸与古城回尚书府去了,荷风堂中只有云逸与古城二人,古城看着云逸,“少宗主,我没猜错的话,您这是要出手了呀。”
云逸走到窗前,看着荷塘中残败的荷叶莲蓬,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凄婉…
红颜乱,香花断叶残。寒冰下,春意暖心间。
凝视着断荷寒冰之下,云逸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内心涌出,顺着浑身经络通达每个毛孔,顷刻,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过转身,一双虎目奕奕有神…
古城从云逸眼中,看出了那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与坚定,“少宗主,我明日就回芦芽山!”
寒冬腊月,晨阳迟迟,炊烟似雾,坊舍练练…
古城、古韵与豆蔻、临江子四人骑着马,顺着武州川畔柳林街,直奔平城西门雍门而去。
芦芽山在太平郡宁武县境内,四人一路披星戴月,风尘仆仆,这日来到宁武县城。
临江子早就苦不堪言了,他本是散淡随性之人,哪里经得过如此奔波劳碌,心想,终于到了县城,可以好好喝酒吃肉了!
众人在宁武县最热闹的鼓楼大街上穿梭着,时近中午,街上人头窜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就听那卖“文房四宝”两个伙计一问一答的唱着…
这个问:哎呦呦,什么人造字儿来,什么人制笔,哎呦呦,什么东西黑漆漆,什么人玉手研磨磨儿呀,哎哟哟,什么地儿的磨磨是上品呀?
那个答:哎呀呀,仓颉造字儿来,那蒙恬制笔,哎呀呀,扶凤榆麋(墨)黑漆漆,佳人玉手研磨磨儿呀,哎呀呀,宁武的澄泥砚是上品啊!
豆蔻见伙计一问一答,很是高兴,便问临江子,伙计们这是说的什么,临江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听见这两个伙计歌罢,心中高兴,哎呀呀,豆蔻啊,这两个伙计是在叫卖砚台呢。
豆蔻心想,卖个“砚台”居然能唱个百鸟朝凤,莺啼九转,犹如听琴描画,挥毫泼墨,笔走如龙,研墨如虹,雕龙画风砚如玉,佳人委婉翰墨香…
临江子笑着对豆蔻说,嗯,哎呦呦,别说啊,这宁武县的胶泥砚台也是闻名天下呢,这普天下的读书人谁不知道呢?豆蔻暗笑,这临江子说话,也变得“哎呦呦”啦。
老坑绿石洮河底,雕琢砚台皇家御;
群砚之首产端溪,温软嫩秀文房稀;
赣西婺源出歙砚,碧云金声墨艳峦;
神土仙火烧澄泥,墨客珍宝贡品奇。
宁武县的澄泥砚,与端砚、歙砚、洮砚并称为中华“四大名砚”,深受天下文人学子的专情厚爱呀!
临江子与豆蔻只顾说话,殊不知,听到如此叫卖声的短暂兴奋,顷刻间就被饥饿吞没了,肚子里面,“叽里咕噜”乱叫着,“哎呀!我说二位祖宗,咱们还是吃点东西吧,我…真是走不动了…”
古韵看着临江子的模样,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瞧你这副德行,没出息的样子!”豆蔻也是笑着附和。
“哎呀,两位姑奶奶,这什么德行,多有出息的人总要吃饭啊!”临江子一脸痛苦,“就说那庄周如何,不也是要…”
“你赶紧住口!别说了!”古城喊道,“你提到庄周,我的腹中就有点儿不舒服了…”
“呵呵呵,原来你是怕临江子说出‘逍…’那两个字来啊…”古韵樱口咧开,一直玉手不断摇(遥)晃着…
古城紧走几步,来到一家沿街食坊,抬头见一间门脸儿,黑色牌匾上写着三个金字“金丝龙”,一副对联左右分,上联写:面糖油盐旋成金丝饼;下联书:酥香脆甜吃出和为贵。
虽然门脸不大,却也干净利落,众人将马匹拴好,走进店中,小二笑脸相迎,四人靠窗沿街而坐。
古韵问小二有何吃食,小二言道,小店最有特色的是“一窝丝”也就是“盘丝饼”,古韵看柜台后面悬挂菜肴木牌,点了一盘“一窝丝”,一盘“营盘蘑姑炖鸡”,一盘“蒜蓉炒芥菜”,还有一份“葱花烙饼”。
临江子一边听着,一边流着口水,来回扭着身躯,好像坐在火炉上一般,古城知道他想喝酒,但浑然装作不知,只顾看着别处…
豆蔻只在那里笑着,说道,“临江子!我知道你为啥屁股上生刺儿!今天不行,喝酒误事,情况紧急!”
“是呀!你就别喝了,否则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丢在这儿!”古韵虽然面带微笑,却是口气强硬。
临江子看着古韵,不敢言语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临江子虽然放荡不羁,但非常怵古韵,所以也就不敢造次了。
半柱香功夫,饭菜端上来了,只见:
盘丝饼不虚传,色金黄,味香甜;龙腾卷起一根线,金蛇落下窝一盘;散落如风吹凤尾,凝聚恰金丝扭团。
鸡肉嫩,盘蘑鲜,汁明溜滑透鼻香;葱花饼,温如裘,软似蝚,黄龙嵌翡品珍馐。
四人一路奔波,早就饥肠辘辘,操筷夹肴,连忙吃了起来,因心中有事儿,不敢耽搁,匆匆吃完结账走出“金丝龙”食坊,直奔芦芽山而去。
寒冬冷月,万木萧疏,峰峦尖笋,头顶白雪,形如仙翁,青松直立,幽谷纵横,山河壮美,地阔天空,凤翔四海,龙腾九州,人杰物华,星河万古,劈如惊鸿,迹与流星,情融川岳,气凝长虹。
古城、古韵与临江子飞马而驰,黄草凄凄马蹄轻,奇石矗立躬身迎,角弓斗士今不在,空留没落点将台。
四人穿过山谷,进入芦芽山,山路曲折似北斗,狭窄之处仅过人,只能下马侧身而行,真是:千年冰洞气更寒,不熄地火熔石岩。
绕过冰洞与地火,过关口,到岔路,右边“情人谷”,左边“琵琶湖”,四人向“琵琶湖”方向走去。
顺着山路而上,登上一个高台,极目远望,眼前一派仙奇景象:
秀峰戴雪,明暗褐白叠似鹊。玉嵌琵琶,湖畔寒冰晶透华。
蓝波鳞闪,日照暖阳光潋滟。斗笠孤舟,翁仲持杆独乐悠。
豆蔻与临江子都是初次来芦芽山,二人看罢,不禁叹为观止,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人生百年无长短,愿将此生归自然,真是一处绝佳之所,正在慨叹之时,扭头一看那古城、古韵已沿着山路下山…
熟悉之地无风景,源是心境已不同啊,豆蔻、临江子赶忙牵着马去追赶古韵、古城姐弟二人。
沿着湖畔青石路,来到一座院落前,玄色大门挂黛匾,此处便是“万经轩”,儒经圣典为治世,青山白云乃人生,四时美景虽不同,左右楹联却依然。
古城心中感动,自己毕竟离家数日,惦记老父亲,紧走几步进门,正碰见老管家古井从中堂出来,抬头看见古城,目光呆滞,抬起手来揉揉眼睛,“哎呀!老宗主!少宗主回来啦!”
古井转身,一路小跑奔中堂,古城也是疾步快走,古韵与临江子跟在后面,古城临近堂中暖阁门口,只见阿耶古云鹤正半躺在摇椅上,慢慢放下手里的竹简,微微抬起头,“哎呀,古井啊,你这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啊,回来就回来呗…”
古城进入阁中,“噗通”跪倒在地,眼中含着泪水,“儿拜见父亲!”
古云鹤看着古城,心中虽然高兴万分,但脸上仍然平静如水,这也许就是父子吧,更多时候,这父与子之间的爱都是深藏的,为什么叫做父爱如山呢,一切情感都藏在这大山里面呢,“嗯…,回来就好,快起来吧。”
古城起身,站在一旁,古韵来到近前,“见过阿耶,您还向原来那样精神矍铄,体态康健呢!”
“呵呵,你这丫头,尽捡好听的话,哄我开心,不行喽,老啦…”古云鹤边说边起身,古韵挽住豆蔻玉臂,“阿耶,这是我们的朋友豆蔻,那位是临江子小郎。”
“临江子…给老宗主见礼!”临江子躬身施礼,豆蔻也赶忙给古云鹤见礼,古云鹤连忙说道,“哦,二位贵客免礼,一旁请坐。”
古井安排仆人上茶,然后下堂准备饭食去了。
古云鹤看临江子如此装扮,心中略显惊诧,古韵心知阿耶会对临江子有所不惯,便说道,“阿耶,这临江子虽然行为有些乖张,形态有些放荡,但性格直率,为人聪慧呢!”
临江子听罢,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隐隐感到周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恨不得赶紧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古城起身,“阿耶,还是让二位客人先洗漱吧,晚饭后再叙话也好。”
古云鹤点头,古韵带着豆蔻,临江子跟着古城出了暖阁,洗漱去了。
用罢晚饭,古城便把云逸所求之事禀明古云鹤,老宗主听罢,明白其中含义,这典籍留在世上就是要传承的,否则留着何用,只不过是要传承首先是要保护啊,否则后人如何得知前人之事呢!
第二天上午,古云鹤与古城进入后山石洞,打开木匣,找出洛阳与长安宫城营造法式图,古城飞速挥笔,将草图描绘完毕,出了石洞,回到万经轩。
中午用罢午饭,古城带着法式草图与豆蔻离开芦芽山直奔平城,古韵与临江子则是先留在万经轩中,一边陪伴老宗主古云鹤,一边玩耍。
真是:世间父母皆爱子,但知何处是青山。
时光不居,岁月有节,莫道年节难过,贫富都是一天。
过年是隆重热闹的日子,无论富贵贫贱,都按照风俗习惯而行,只不过和平时相比多些繁琐而庄重的仪式罢了。
转眼间已到正月初七,齐王拓跋嗣正在暖阁读书,侍女云霞匆匆跑进房间,齐王面带不悦,“如何这等慌张少礼?”
“启禀…殿下,夫人…夫人恐怕要生了…”云霞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齐王听罢,赶忙起身,王洛跟随在后,来到卧房门外,此时,华阴公主、濩泽公主正在房中大呼小叫,杜夫人也是叫的撕心裂肺…
“王洛,稳婆不是已经到了府中么?”齐王问道,王洛施礼,“殿下,两位稳婆早就来到府中候着呢…”
侍女云霞、月清如同走马灯般来回跑着,齐王在屋外心中焦急,不由自主,来回踱着脚步…
“殿下…,殿下,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难产了!”一个稳婆浑身哆嗦着,摊着双手,满脸惊恐…
“你说什么?夫人难产?!怎么会如此呢?”齐王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吓人,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产妇难产,就是死一生啊,诸多时候,大人孩子只能保其一,更有甚者就是母子俱亡,一尸两命啊!这如何是好呢?!
华阴公主拓跋莹与濩泽公主拓跋芊跑出房间,来到齐王近前,嚷道,“阿兄!我们这就进宫去传太医!”
言罢,一股风般出了齐王府邸。
二位公主飞马直奔魏宫,濩泽公主说道,“我去太医院找太医,你快去通知夫人吧!”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鸡、狗、猪、羊、牛、马、人、谷各有生日,正月初七,恰逢“人日”节。
俗话说“正旦画鸡于门,七日贴人于帐。”正月初一把鸡的画像贴在门上;正月初七把人像贴在帐子上,可以保家人平安吉祥。
平城铜雀大街上,人们聚集在一起,正在庆祝“人日”,戴人胜、登高、逐鬼鸟等,热闹非凡,二人来到街口,见人流如注,只好绕道进宫。
华阴公主骑马飞驰,手中高举公主玉蝶,来到宫城神虎门外,未等守卫拦阻,已经骑马通过,沿着宫墙又穿过西佑门,径直来到朱明门外,飞身下马,直奔乾象六合殿。
正直年节,刘夫人闲来无事,也不想走动,便让侍女雪雁将豆慧叫来说话儿。
豆慧身处深宫,无亲无故,正好陪着夫人,自己也免得孤单,刘夫人打心里喜欢豆慧,时常叫豆慧过来陪着自己。
二人正在殿中品茶谈论家常,华阴公主踉跄着跑进殿来,娇喘微微,粉面挂汗,“阿母…,不好了,杜夫人…难产了…”
刘夫人闻言“忽”地起身,扶住拓跋莹,“别着急…,慢慢讲…”
侍女雪雁赶忙端起茶水递过来,拓跋莹一把夺过茶水,一口喝个干净,又一把抹了粉面,稍微儿稳了一下心神,便把情况简述一遍…
刘夫人听罢,慢慢坐下,事情虽然紧急,但也需镇静处之,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有幸过去了就万事大吉,万一过不去了,那也是命里注定。
豆慧闻言,起身说道,“夫人,我想与公主同去齐王府…”
刘夫人看着豆慧,心想,这豆慧睿智聪明,还精通医术,说不定能够助杜月影度过鬼门关,“嗯!慧儿能去,我自然是高兴,那你们赶快动身吧!”
豆慧与华阴公主转身出了乾象六合殿,直奔齐王府邸儿去。
刘夫人急忙让雪雁找来香烛,摆放好香案,撩衣跪倒,暗暗祷告,“女娲娘娘保佑,保佑杜月影母子平安…”
豆慧与华阴公主回到齐王府,太医徐青正在皱眉搓手,“殿下…,下官…下官从未干过这…稳婆之事…”
“你们这帮废物!”齐王此时有些失去理智了,“平时都认为自己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废物一堆!”
“殿…殿…下息怒,下官确实没有做过此事,但想起…医方记载有‘妇人逆产…足出,诸药不效,灸小趾尖三壮,柱如小麦大’之说…”徐青声音颤抖着…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什么三壮、小麦、莜面的…”齐王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殿下…息怒,就是说用艾灸…阴至穴,能够调整胎儿位置…”徐青一边说,一边用袍袖擦拭脸上的虚汗…
“齐王殿下,小人有话禀陈。”豆慧躬身施礼,齐王见是豆慧,轻轻一摆手。
豆慧接着说,“徐大人,那是‘至阴穴’而非‘阴至穴’,这艾灸至阴穴之法,医术却有记载,那是在怀胎7-8月之时,而对即将临盆难产却是为时已晚,齐王殿下,徐太医诊治诸多不便,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吧…”
屋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哎呀!哦呀!疼死我了…”“夫人啊!你要挺住啊!夫人…”
未等齐王说话,华阴公主便说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啰里啰嗦的,赶紧进去吧!”
言罢,拉着豆慧进入房间。
屋中此时一片慌乱,稳婆站在那里急的满头大汗,跺脚搓手,旁边月清、云霞也是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用力抓住夫人的双手…
豆慧来到近前,仔细观察情况,让月清、雪雁再去弄些热水来,华阴公主与濩泽公主扶住杜夫人,仔细查看情况…
豆慧挽起袖子,热水洗净双手,让月清、云霞用热布巾给杜夫人擦拭身体,两个稳婆扶住双腿,然后伸出玉臂…
日影西斜,长庚若现,晚霞玄天,星火点点。
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齐王仍然站在院中,王洛早就拿来皮斗篷给齐王披上,拓跋嗣焦急万分,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祷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哇…哇…哇…”一阵孩儿的啼哭声划破夜空,这哭声犹如春空响惊雷,震撼;夏山猛虎吼,震颤;秋水波涛涌,慨叹;冬林遇雪崩,惊叹;四海惊,九州腾…
齐王站在那里,身如青松,面目皆凝,神情恍惚…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夫人生下王子!”月清跑出屋门,高声喊叫着…
齐王听罢,顿觉眼前金星闪,脑中一阵眩,不由仰身向后倒去…
正是:藏经存典治世为民,王子诞生威震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