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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0章 救母子官升内大监 生皇孙试探拓跋仪
齐王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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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拓跋嗣听到婴儿啼哭声,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顿时觉得眼前发黑,身体瘫软,向后倒去,多亏身旁王洛、车路眼疾手快,扶住他,众人七手八脚,将齐王抬入暖阁中,赶紧命人端过热奶茶,给齐王慢慢喝下…
“哎…呀…”过了好一会儿,齐王才缓过气儿来,慢慢起身,低声问道,“夫人怎么样…”
此时,华阴与濩泽二位公主已然来至暖阁,见齐王问起,华阴公主说道,“哎呀!我的齐王阿兄,您没事儿就好,我给你贺喜啦!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嗯,阿姐说的没错儿,殿下洪福齐天,母子平安主贵啊!”濩泽公主在一边笑着说。
“就是呢,这次真是鬼门没关上走一遭啊,有惊无险,多亏了豆司监…”华阴公主说道,“此人真乃世间高人妙手啊!”
“嗯,赶紧叫豆司监进来说话,小王要重谢她!”齐王顿时来了精神。
豆慧走进暖阁,躬身施礼,“小人见过殿下,恭喜殿下喜得世子!”
齐王看着豆慧,心中既感谢又高兴,“多谢豆司监救夫人与小儿脱离险境。”
“殿下过誉了,这都是殿下洪福,苍天庇佑。”豆慧说着,扭头看见太医徐青,对他说,“徐太医,方才事情紧急,多有得罪了,夫人体虚,还望徐太医多开些温补之方,好生调剂才是。”
“哎呀,多亏豆司监妙手仁心啊,徐某真是佩服之至!”徐青连忙拱手致谢。
豆慧说,“殿下,如今夫人与世子已经安然无恙,那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华夷、濩泽二位公主也起身,一并告辞,一是折腾许久深感劳累,二是赶紧进宫给刘夫人报喜。
齐王起身,赶奔卧房去看夫人与孩子,徐青旁边跟随,看着豆慧远去的背影,徐青心中暗自愤恨。
《论语》有云,“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君子总是从善良利他的愿望出发,帮助别人实现美好愿望,而不会在别人有挫折、痛苦时推波助澜,落井下石,那些奸佞小人却与君子相反。
豆慧哪里知道,这徐青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他此时对于豆慧所为,就是现在说的“羡慕、嫉妒、恨”,一来羡慕豆慧立下奇功,二来是嫉妒豆慧才能,三来就是羡慕嫉妒儿生怨恨。
古往今来,做好事儿招至祸端教训颇多,别以为你做了好事,别人就会感激你,你在帮助一个人的同时,无形中可能得罪了其他人。
若是得罪了小人或者奸诈多疑之人便是麻烦了,轻者使绊子,挖坑子,落井下石,重者丢了性命,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三国演义》中,曹孟德疑心杀吕伯奢一家了,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更是成为后世奸凶的处世之道。
豆慧拖着疲惫身躯来到内司监,左瑶正在堂中来回踱着,见豆慧走进来,满面倦容,“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到刘夫人那里怎么这么久呀?!”
“哎,瑶妹,别提了…”,豆慧轻轻坐下,便把遇到齐王夫人难产,自己如何入齐王府邸,如何协助夫人脱离险境之事简述一遍。
左瑶听罢,眼角儿眉梢儿带着喜悦,“慧姐姐,恭喜你呀,你这次可是立下奇功一件,殿下肯定重重赏赐与你!”
“呵呵,瑶妹,其实,我根本不图什么奖赏,名利对我而言不重要。”豆慧平静地说,“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后怕,万一要是夫人、婴儿其中一个有闪失,那后果不堪设想…”
左瑶听罢,心中惊诧,“慧姐姐所言不差,要是有个闪失,恐怕就要大祸临头,看来以后遇事还要多加思考才是。”
二人准备到后房歇息,一名监役神色慌张,跑进大堂,“启禀…左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左瑶闻言,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訾大监…她,她…被人杀了!”监役表情惊慌,面带苦色。
“啊?!訾凤被人杀了?!”左瑶、豆慧二人听罢,皆是惊愕万分,左瑶对豆慧说,“慧姐姐你先歇息吧,我得亲自去看看…”
“哎呀,瑶妹,出了这么大事情,我要跟你一同去看看啊!”豆慧此时疲惫全无,毕竟訾凤是内司监的大监,那好歹也是二品朝廷命官啊,被人杀害了,也是非同小可呢!
二人出了内司监,飞身上马,跟着监役赶奔出事地点,左瑶对豆慧说,因适逢年节,为了维护平城治安,陛下命平城令署、白鹭司会同内司监,共同维持京城秩序,今天是传统的“人日”,街上热闹异常,行人众多,訾凤便带领内司监人员,在街上巡视,未成想竟然出了这等事情。
豆慧与左瑶跟着监役来到出事地点,此时,白鹭司南部辅座宇文疋,平城县尉燕彪,已经来到出事现场,出了这样事情,三个衙署都不敢怠慢。
左瑶来到现场,见訾凤倒在血泊中,心中一阵悲痛,眼泪在眼中打转儿,訾凤与自己相处多年,情同姐妹,竟遭惨死,心中怎能不伤悲。
豆慧走上前来,拍拍左瑶肩头,“瑶妹,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先看看是谁害了她吧…”
訾凤俯身趴在地上,身下一摊殷红的血迹,弯刀丢在右手边儿,豆慧仔细探查着,此时,燕彪近前,给豆慧施礼,“慧女郎,有何吩咐?”
“嗯,那就请燕县尉替我将訾凤身体翻过来吧…”豆慧与燕彪熟悉,也就没有那么客气。
燕彪将訾凤身体翻过,左瑶、豆慧俯身观看,只见訾凤左胸处插着一支硬弩,没入极深,差点儿穿过身体。
看来是这硬弩杀死了訾凤,豆慧一边思索,一边探查,忽然发现訾凤的左手里露出一段皮绳…
看见訾凤手里有似乎有东西,豆慧俯身,好容易才掰开訾凤左手,从手中抠出一块铜钱大小椭圆的铜牌来,监役提过灯笼,豆慧仔细观看,只见铜牌上刻着一匹狼,狼头仰望苍穹嘴巴张开,对着太阳,像是在大声嚎叫着…,圆牌儿上面一个小孔,用皮绳穿过,皮绳已经断裂。
豆慧又拿起訾凤所用弯刀,接近刀尖儿处,有点点血迹,已经发黑,距离弯刀约么三尺的地方,有一小段小手指粗细的辫子,辫子末稍儿,用红色麻绳系住,麻绳儿上面穿着一颗羊粪球儿大小墨绿色的玛瑙…
豆慧将铜牌与半截儿小辫子交到监役手中,然后起身,提着灯笼,沿着街道前行,左瑶在身旁紧握紫微剑跟随,地上零星有些乌黑的血迹,如同羊粪蛋儿般稀稀拉拉地散落着…
“瑶妹,这里是什么街?”豆慧问左瑶,“嗯,慧姐姐,这里是元宝街,附近居住的都是王公大臣,达官显贵之人。”
“嗯,原来如此…”豆慧点头,二人顺着血迹来到一座高墙外,血迹不见,二人绕过高墙,来到一座宅院前面,只见这座府邸真是气派…
院门五间阔,青瓦玄柱多,石狮守左右,门人七八个,气死风灯悬,院墙高又坚,黑色金字匾,襄武侯家苑。
原来是襄武侯、北部大人贺狄干的府邸,左瑶说,“慧姐姐,这杀死訾凤的凶手恐怕就藏在襄武侯府中…”
“嗯,我想也是,不过还是谨慎为妙,这襄武侯可不是善茬儿,我们先回去,让人盯住这里,再做打算吧。”豆慧说完,便与左瑶回到现场。
此时,独孤山也来到现场,虽然不是白鹭司辅座了,但仍然在白鹭司当差,主要是不放心左瑶,这才来查看。
豆慧与左瑶又在周边仔细探查,也没有发现有可以之处,左瑶便让宇文疋命白鹭司侯官身着便衣,先守住元宝街,有可疑之人即刻缉拿,然后,命人抬着訾凤尸首回内司监去了。
铜雀大街灯火明,人来车往似游龙,你劲舞,我笑盈,人日欢庆闹不停。
华阴、濩泽二位公主出了齐王府邸,沿着热闹异常的铜雀大街,回到宫城,急忙来到乾象六合殿来见刘夫人,关色与叔孙俊还有四名宿卫站在宫门外,华阴公主一看,心中明白,是父皇驾临乾六殿了。
关色见二位公主来了,赶忙迎上来,一张老脸皮笑肉不笑,“哎呦嗬,原来是二位公主来啦,陛下在…”
华阴公主看了一眼关色,根本没有表情,拉着濩泽公主就往里面走,关色在后面操着公鸭嗓,“哎呦喂,公主,陛下在里面呢!”
二位公主根本不听,关色只好高声喊道,“陛下!华阴公主进殿了!”
这个老奴甚是狡猾,一是得罪不起公主,二来更怕陛下怪罪,只好高声向殿内喊喝。
二人走进殿中,只见父皇端坐正中,阿母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神情有些不宁,赶忙跪倒见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免礼!”拓跋珪连连摆手,“快说,齐王夫人如何?生的是男是女啊?”
“孩儿,恭喜父皇,恭喜阿母,齐王夫人生下世子,母子平安!”二位公主回答。
“哈哈哈,生下男孩了!我大魏有后,苍天保佑啊!”拓跋珪异常兴奋,“夫人啊,这…这是你的功劳啊!”
“妾委实不敢,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刘夫人眼里含着泪水,二位公主左右搀扶着夫人坐下,然后将豆慧如何处理难产之事简述一遍,刘夫人心中感激,“看来这豆慧果然是德才兼备呀,应该重赏才是。”
“阿母,这豆慧言说不图名利。”华阴公主说,“看来此人真是德厚心善之人呀!”
“是啊,陛下应该赏赐豆慧呀。若不是她鼎力相助,恐怕齐王夫人与世子会有不测呢。”刘夫人对拓跋珪言道。
“呵呵呵,夫人所言极是,朕定会赏赐于她的,你们先在这里说话吧,朕要回天文殿了。”拓跋珪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嘴里嘟囔着,“哈哈哈,我有皇孙了…”
二位公主又留在殿中,与刘夫人说了些体惜话儿,刘夫人心中非常高兴,见到隔辈人了,异常欢喜,问孩子如何,长得像谁,是否见状等,二位公主你一声,我一嘴的一一作答,刘夫人满面喜悦,言说过几日到齐王府中,看看这个皇长孙。
真是:儿孙满堂福广,自古隔代人亲。
且说那豆慧与左瑶回到内司监,洗漱完毕,这一天太累了,二人赶忙上床休息。
第二天早晨,二人起来吃罢早饭,坐在二堂中分析訾凤被杀案情,左瑶命人将訾凤身上硬弩取出,豆慧说,“瑶妹,你觉得訾凤被杀是何人所为呢?”
左瑶说,“慧姐姐,从现场情况来看,凶手不是大魏人,应该是蠕蠕人所为…”
“嗯,瑶妹说的没错儿,我也认为通过现场证物来看,凶手是蠕蠕人,这凶手现在应该藏匿在襄武侯府中…”豆慧慢慢说。
豆慧与左瑶所说蠕蠕,乃是位于北魏西北部的草原游牧汗国,原本是东胡、鲜卑、匈奴、塞外杂胡组成,开国可汗郁久闾氏,本是鲜卑拓跋氏奴隶,后来带了百余人逃脱到阴山一带的纥突邻部,后来他的儿子车鹿会,不断兼并其他部落,建立柔然国。
北魏称其为蠕蠕(智力低下,不会思考的虫子),柔然以狼为图腾,留着辫子头,经过几代可汗不断扩张,其势遍及大漠南北,不断骚扰北部边境,成为北魏在北方的严重威胁。
“嗯,瑶妹,我现在思考的是这些蠕蠕人为何潜入平城…”豆慧思索着。
左瑶问道,“慧姐姐的意思是怀疑那贺狄干与蠕蠕有勾结么?”
“嗯,此事应当慎重啊,襄武侯为朝廷重臣,北部大人,位高权重,一旦事情不实,恐怕就祸灭九族…”豆慧说,“先不要声张,让独孤山派人暗中盯住贺狄干。”
“慧姐姐言之有理,可是訾凤乃是朝廷命官,如今遇害,总要向陛下有个交代呀。”左瑶峨眉紧蹙。
“这个应该不难,只需向陛下如实陈奏,就说訾凤大监是被蠕蠕所害,凶手逃遁,正在缉拿,估计陛下也无他说,只能说严格盘查,缉拿归案罢了。”
其实,豆慧与左瑶有些多虑了,当左瑶将訾凤遇害事情禀奏道武帝时候,这位皇帝陛下正陷入深深的疑惑当中…
一方面自己有皇孙了,大魏有了未来的继承人,一方面这个继承人似乎自己早有预感,他记得自己此前做过的梦,父亲献明帝拓跋寔曾托梦于己,说给上天会给自己一个威武雄壮的皇孙,将来必将会一统华夏。
左瑶站在金阙之下,将訾凤被害之事陈奏完毕,道武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关色见拓跋珪坐在那里不动,来到身边儿,小声说,“陛下,这…左内司还等着圣言呢…”
“哦,左内司一定彻查此事,给訾凤厚葬,还有…多加抚恤…”拓跋珪说完,又是沉默。
“臣遵旨,臣告退。”左瑶深感今日陛下有些异常,似乎心不在焉,急忙转身告辞。
拓跋珪似乎想起一件事情来,“这个…,左内司慢走!”左瑶转身回到金阙之下。
拓跋珪说,“这訾凤既然遇害,那大监就由豆慧来做吧,关色让岳延拟旨吧,封豆慧为大监。”
关色躬身称是,左瑶慢慢退出了天文殿,殿中似乎有陷入了沉寂…
“哈哈哈…”拓跋珪坐在那里,忽然发出一阵狂笑,这笑声犹如子夜惊雷,静湖波涛,在大殿中震荡着,关色分明感到,悬挂的帷帐不停的来回抖动着…
忽然笑声停滞了,拓跋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关色心想,哎呀,看了陛下的头疼病又犯了。
内侍长岳延带着旨意来到内司监,传旨封豆慧为内司监大监之职,豆慧接旨谢恩,左瑶取出赏银给岳延,岳延本是秉正之人,几番推辞之下,才接了银子,然后笑着离开内司监。
虽然升任大监,这乃是二品的官职,但豆慧的内心丝毫没有感到高兴,并不是她贪心不足,而是隐藏在心中的那块儿冰冷坚硬的石头,简直压得她难以呼吸,仇恨让人辗转不安,仇恨有时催人奋进,也许仇恨让人饱受折磨,但这也许正是让人坚持下去的理由!
自己的升职也许是因为让齐王夫人母子平安,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可訾凤尸骨未寒,芳魂未散,自己却升迁,看似有些不近人情,甚至难以接受…
可这世间事原本如此,所谓先皇亡灵未消散,新王登基戴冠冕,死者随风驾鹤去,生者挥泪勇向前。
人们不会因为对死者的悲悯而停滞不前,是的,太阳每天仍会升起,风总会吹起柔长的青丝,寒来暑往,岁月如殇,只不过青丝会慢慢吹成白发…
豆慧站在堂前石阶上,慢慢抬起头,望见内司监大门的屋脊上,不知什么时候落着一只喜鹊,一动不动,迎着风,独自承受着这份干冷与孤单,就像大殿垂檐上的骑脊兽一样,呆呆地矗立着…
豆慧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喜鹊,独自一人,凄冷孤单地蹲踞在屋脊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转身走进堂中…
明月,星朗,烟火长,酒盈爵。篝火旺,欢畅,笑谈杰。铜覆煮时节,缺缺。挥刀敌影斜,报连捷。
大魏宫城后花园,土山上,长亭中,篝火红彤彤,青瓷炉自横,道武帝拓跋珪与卫王拓跋仪,围坐在篝火旁,饮酒吃肉赏灯度元宵节,居高临下,九天重重色,秀山叠层波,平城街上灯火闪闪,几处焰火忽冲天…
“卫王啊,我和你好久没有像这样饮酒畅谈,赏月上元了吧。”拓跋珪似乎兴致颇高。
“是啊,陛下,遥想当年,我与您东征西讨,立马横刀斩贼顽,未得片刻闲…”卫王拓跋仪小心翼翼,心中感慨。
拓跋珪面色红润,“是啊,回想那时候,朕与你…还有桓王,在参合坡大战后燕慕容宝,一战定乾坤…”
“呵呵呵,那是长史张昆献妙计啊,示弱远避,待疲而打,后发制人,辅以攻心战,动摇、瓦解敌军,最终大败后燕,大魏挺近中原…”拓跋仪假装喝高,其实眼睛一直瞄着拓跋珪。
“你说的不对,那张昆算什么,一个汉奴而已,没有我们弟兄三人统领,三军用命,能打胜么?!”拓跋珪心中不悦,一双虎眼瞪的溜圆。
“是是是,陛下圣明,您雄才大略,威武盖世…”拓跋仪微笑着,“来,小王敬您一杯。”
拓跋珪有些浪荡,举起酒杯,“嗯,来,卫王请!”二人仰脖儿,“咕噜…咕噜…”杯中酒一饮而尽…
“关色老儿,你怎地呆懒!还不给卫王斟酒!”拓跋珪大声叫着…,关色躬身弯腰,手中提着酒壶,来到近前,给二人斟满酒杯…
“哎呀!卫王啊,朕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儿…”拓跋珪看着卫王,“朕,朕…有皇孙啦,哈哈哈!”
“哎呀!陛下有皇孙了?那真是大魏之幸!先祖之幸!百姓之幸啊!”拓跋仪赶忙晃荡着起身,假装既惊诧又高兴,“陛下,这…这可喜可贺啊!来…小王祝贺陛下喜得皇孙!”
“嗯,卫王说的没错儿,呵呵。”拓跋珪也晃荡着双手,一仰脖儿,“咕咚…”一杯酒撒了多一半儿…,“其实啊,我的皇孙…也是你的…皇孙啊!卫王!”
拓跋珪言语有些混乱了,一双眼睛有些迷离,但眼神儿却是盯着拓跋仪的反应…
“哎呀!陛下此言不妥啊!”拓跋仪吓得赶忙跪地,“这是您的皇孙,那是小王的侄孙,可不能乱了纲常啊!”
“哈哈哈,看你那胆子!”拓跋珪手指着卫王,哈哈哈大笑,“来呀,宣齐王见朕,将朕的皇孙抱上来,让卫王看看!”
时间不大,齐王抱着孩子来到长亭,躬身施礼,“孩儿见过父皇,卫王!”
“哎呀,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用如此,就叫皇叔吧…”拓跋仪站起身来,满脸笑容。
“呵呵,卫王说的对,嗣儿啊,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看看啊!”拓跋珪满脸喜悦,声音洪亮。
齐王将孩子抱过来,拓跋珪伸出粗壮的大手,撩开貂皮,低头观看,眼前顿时一亮,啊?!这个娃娃好厉害,但只见:
天庭饱满,豹眼剑眉,含稚气却露神威,不怕目睽睽;
地阁方圆,狮鼻虎嘴,吞山河强敌吓退,智勇山巍巍;
拓跋珪看罢,心中不觉一惊,酒顿时醒了三分,这孩童如先帝给自己托梦时,所描述别无二样,看来真是老天庇佑啊,高兴之余,旋即又变得神情迷离…
“卫王啊,你来看看…这个黄口小儿如何?”拓跋珪脸上笑着,“看看他是否健壮,是否能成为盖世英雄…”
卫王凑近前来,低头观看,心中大惊,哎呀,这个小儿果然是人中之龙啊,难道这是天意么…
“呵呵,卫王啊,你看怎么样?”拓跋珪眼角儿余光看着拓跋仪问道。
“嗯,恭喜陛下!小王从未见过如此奇特孩童,这眼角儿…这眉梢儿…带着威风煞气,真乃人中之龙啊!”拓跋仪不是恭维,而是实话实说。
“呵呵,卫王所言不差,朕觉得,这个小儿将来肯定能够超过朕,成为我拓跋鲜卑的盖世英雄!”拓跋珪说着,仰面向天,铁拳挥舞,“他将继承大统,一扫华夷,成就我大魏的千古基业!”
拓跋仪闻言,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不觉打了一个寒颤,慢慢走到篝火旁,随即大声说道,“恭喜陛下!但愿他能够实现陛下宏愿,一统九州万方!”
“谢父皇!谢皇叔!小儿尚在襁褓,恐怕难当此重任呀…”齐王心中高兴,可是嘴上还是要谦逊几分,“父皇,您的皇孙至今尚未取名呢,儿臣请父皇赐名!”
“嗯,好好好,让朕想一想…”拓跋珪站起身,端着酒杯,有些踉跄,来到亭边儿,关色赶忙近前要搀扶,道武帝一甩手,将关色推到一旁,慢慢站定,望着东北方…
一轮如火骄阳,雄鹰展翅飞翔,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拓跋氏的儿郎快马如飞,挥动弯刀闪闪亮!
奔驰吧,向着太阳,前进吧,太阳的子孙!
“齐王啊,我看这孩子就叫‘焘’吧!”道武帝猛然转身,“就像太阳般,有永远燃烧不尽的火焰,他是拓跋氏的子孙,是太阳的后裔!”
“焘…”拓跋嗣看着怀中的婴儿,仿佛自己怀抱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对!他是拓跋氏的子孙,是太阳的后裔!”
卫王拓跋仪坐在那里,如怀抱寒冰,拔凉拔凉的,远望铜雀街,灯火渐熄灭,难道自己的希望就如同这灯火,没有一点光亮了么…
正是:每逢佳节倍感孤寂,生不逢时空留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