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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7章 赤云逸宏略定百年 宜都公二次迫匠卿 吏部尚书崔 ...

  •   吏部尚书崔宏之子,著作郎崔皓来访荷竹苑,云逸让赤羽安排崔皓在荷风堂中相见,便让豆蔻陪着豆慧说话儿,自己带着飞鸿来到荷风堂来见崔皓。
      云逸与崔皓互相见礼后,分宾主落座,赤羽早已命人奉上香茗,青石几案上,青铜檀香炉中,几缕清香慢慢飘出,犹如游龙惊鸿般,香味儿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云逸玉面带笑,“著作郎来到我这荷竹苑,有何见教呢?”
      “呵呵,少宗主过奖了,见教不敢,此次前来是受我父所托,请少宗主明日相见,不知少宗主意下如何?”崔皓一边讲话,一边冲着云逸抱拳拱手,心想,这赤云逸不知道又会找什么借口推辞呢,哎…,阿耶也是,为什么非得找他来商量呢…
      “呵呵,难得崔尚书如此厚爱,恭敬不如从命,不知崔大人约我何时何地相见呢…”云逸仍然微笑着。
      “这…”崔皓听罢,心中一惊,这赤云逸怎么了,为何这次答应的如此爽快。
      崔皓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说道,“那就请少宗主,明日申时过后,在清徽坊醉心阁相见吧。”
      “嗯,请著作郎转告尚书大人,赤某一定如期前往!”云逸说话声音不高,但语气中透着坚定。
      “好,那就一言为定。”崔皓站起身来,“那我先行告辞了。”
      “赤羽,恭送著作郎大人。”云逸和颜悦色。
      赤羽带着崔皓出了荷风堂,云逸与飞鸿也转身出了房间,直奔凝香阁去找豆慧。
      豆慧与豆蔻在凝香阁中,一边饮着雪莲枸杞茶,一边说着心里话儿,豆慧问了豆蔻近来的情况,豆蔻只是说每日在这荷竹苑中与飞鸿舞刀练剑,切磋技艺,很少出门。
      霜打秋菊金叶卷,冰冻池塘荷叶残,背井离乡心酸楚,残阳卧雪望归途。
      豆慧看着豆蔻,心中略带忧伤,如今自己深陷魏宫,蔻儿寄人篱下,颠沛流离,家破人亡,想到此,怎能不令人平添几许浓重的忧伤…
      “姐姐,你放心,我在这荷竹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豆蔻何尝不明白豆慧的心中所忧呢?
      恰逢云逸与飞鸿走进凝香阁,看见豆慧与豆蔻如此,云逸说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伤感?”
      豆慧转过身去,轻轻将眼角儿泪水擦干,“没…没什么…”
      “呵呵,慧姐姐呀,这是想我了,所以流泪呢!”豆蔻赶忙岔开话题。
      云逸那是天下绝顶聪慧之人,看到屋中气氛就感觉到豆慧与豆蔻二人的心情,“呵呵,你们两个不用伤心,无论什么时候,这荷竹苑都是你们的家…”
      “家…,哎…”豆慧不禁轻叹一声,自己哪里还有家啊,那曾经熟悉而亲切的五原堡,早已是满目疮痍了…
      青山起伏龙虎聚,流水玉带莽原奇,耕者勤,匠者臻,深情仁爱老乡亲。
      豆慧深爱着五原堡的一切,可惜,山在水也在,树茵草脉脉,父老兄弟归尘埃…
      家…,呵呵,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姐妹,那还是家么?那还叫家么?家…,也许只能如同镜花水月般,只留存在记忆中罢了…
      人啊,不能总沉浸在悲伤中,所有的灾难与伤心,只能是短暂的曲子罢了,死者已矣,生者前行,太阳总会升起,那温暖和煦的光,终将驱走黑暗与寒冷,给人们送来光明与温暖…
      豆慧抬起头,“云郎,那崔皓来找你有何事呢?”
      “呵呵,慧儿,那崔皓来请我估计是有事相商…”云逸双目含情看着豆慧,“但具体何事并未明言,恐怕要等相见才能知晓…”
      “嗯,看来这崔宏倒是很谨慎呢!”豆慧轻声说,“我估计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件事吧…”
      “哦,难道慧儿知道崔尚书找我何事么?”云逸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爱恋如水的豆慧。
      豆蔻与飞鸿相视一笑,二人悄悄退出了房间,云逸将雪莲枸杞茶递给豆慧。
      豆慧看着云逸,便把左瑶告诉自己的那日常朝议政,道武帝要营建宫殿,汉臣与鲜卑族权臣们,在天文殿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之事,还有陛下命崔宏负责营造宫殿之事讲述一遍,云逸听罢心中顿时明白几分…
      “嗯,是否因为此事,待明日一见便知晓了。”云逸微笑着说道。
      豆慧起身告辞,云逸心中不舍,想留豆慧在荷竹苑多待几日,豆慧心中何尝不想在此多留些时日呢,怎奈毕竟听命魏宫内司,身不由己,只好离开荷竹苑,临行时对豆蔻千叮咛万嘱咐,最后依依不舍离开荷竹苑回内司监去了。
      真是:舞榭歌台神仙恋,湖光山色美自然,锦衣玉食丝竹响,梦里几度思故乡。
      第二天申时未到,云逸便带着飞鸿来到清徽坊。
      这清徽坊乃是平城最高级的撒欢儿享乐之地,平城府及附近的达官显贵都清楚,所谓“到了浑源州,回家把妻休。”,那么下一句就是“置身清徽坊,不觉岁月长”。
      凡在平城及附近的官商两行,权贵之人,或放松休闲,或请客谈事,无论是见得光的,还是见不得光的,都选择来到这清徽坊,确是官商上品聚集地,三六九等界分明。
      云逸与飞鸿来到清徽坊门前,云逸抬头细看,这清徽坊与往常相比,并未有多大变化,还是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嗯,看来这世上之人,都有一个脑袋,两只手脚,确是千差万别啊,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烽火狼烟,这世间之人总有差别的…
      自古权贵皆上等,楼堂别苑落几重;
      锦衣玉食还忧怨,使奴唤婢车马喧;
      四时八节绽芳花,饭前瓜果饭后茶;
      饥寒交迫无人问,冷暖自知百姓家。
      云逸刚走进大门,便有仆人迎上来,这仆人一双鹰眼闪过,顿时满脸笑容,如同瞬间炸开的爆米花儿,操着好像报晓的公鸡般的嗓子,朝里面嚷着,“哎呀!郎主啊!是玉皇大帝派你来坊里的吧!您真是天神下凡啊,我说,奴婢们!赶紧招呼着!”
      云逸昂头挺胸,倒背双手,阔步走进清徽坊,刚进院落,便有乐女迎上来,真是:
      风摆柔柳悬丝绦,粉面如花尽妖娆;
      柔情蜜语销魂笑,低眉哈腰似柔猫;
      错认君有多俊逸,躬金拜银是目标。
      云逸心中何尝不清楚,你要是没有银钱,哪有人对你低三下四,乐女尽现谄笑,“郎主,您里面请呀…”
      哎,这就是俗话说“人敬有的,狗咬丑的”,云逸并不答话,飞鸿手里紧握着飞鸿刀,面目严肃,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儿,“醉心阁…”
      “嗯,二位俊郎跟我走吧…”乐女声音娇滴,一步三摇,扭动着蛇身蜂腰,在前面带路,绕假山,跨廊桥,直奔庭院深处而去…
      七转八拐,来到一座两层的小楼儿前,玄色门窗,青色匾额,上书两个金字“醉心”,一副楹联左右,上联写“摇摇晃晃身不由己”,下联书“正正斜斜心里明白”。
      云逸看吧,心中一笑,这对联虽然俗气,但也道出人生的哲理呀…
      船行激流不能控,心中看清鸡与虫;
      识局方能知进退,舍得才是真自明。
      二人跟着乐女沿着楼梯直上二楼,来到楼梯口举目四望,暗自赞叹,这醉心阁确实与众不同,但只见:
      香木重,粉帘轻,玉案横陈卧角弓。龙转凤回勾翰墨,瑶琴伴月影碧茕。
      乐女将二人引至房口便退下,云逸走进暖阁,一股醇甜绵长的茶香直入口鼻,红彤彤的青瓷炭火炉上,坐着透影细白瓷茶壶,原来这乃是邢窑的珍品,壶嘴儿冒着一缕白白的蒸汽…
      透过珠帘,望见一个女郎坐在瑶琴后面,这女子生的真是绝代,只见她:
      螺髻盘旋如墨染,高插玲珑步摇簪;
      明眸皓齿透灵秀,粉纱轻笼香玉肩;
      未曾开语樱口翘,娇艳欲滴柳眉弯…
      云逸右手凤翼箫撩开珠帘,迈步走到琴台前,仔细看这张瑶琴,不禁内心暗吃一惊…
      上古先贤凿瑶琴,世间声响归五音;
      落霞连珠蕉叶舞,列子伶官响泉鸣;
      身长三尺六寸五,周代“号钟”称极物;
      天圆地方自然法,头颈肩腰尾与足;
      鸾凤静落梧桐木,琴人合一至境途。
      这把瑶琴却是与众不同,形如凤,落云台,通体黝黑泛墨黛;天柱挺,地柱矗,龙池凤沼山泽固;文弦儒,武弦刚,七弦粗细匀韧缰;头如岳,尾似龙,雁足折步七星拱;绿藤蔓,古木珍,凤体玲珑梅花纹;琴中极,品堪奇,“桐梓合精”是“绿绮”!
      “敢问女郎,芳名若何?”云逸面若温玉,声如金钟。
      那女郎躬身施礼,如春风拂夏荷,朱唇轻启,似珠贝翕张,“奴婢乃是荆楚女楚依依是也…”
      “嗯,楚依依,楚有神女,峰云依依…”云逸言道,“敢问依依,这‘绿绮’琴可是你的么…”
      “这琴…”楚依依躬身施礼,“这琴…,乃是我家主人的祖传之物…”
      “哦,你家主人祖传之物,那你家主人是…”云逸接着追问。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说话声,“哎呀…,让赤郎主久等了,老夫来迟了,来迟了,呵呵。”云逸虽然没有看见此人,但从声音判断,正是吏部尚书崔宏崔玄伯。
      “哪里哪里,崔尚书不用客套,我这厢有礼了。”云逸转身施礼,用眼角儿余光一看飞鸿,飞鸿便悄无声息下楼戒备去了。
      二人都彼此熟悉,也少了些芥蒂与客套,玲珑几案两边落座,乐女上来为二人斟满香茗,崔宏一摆手,乐女退下,“赤郎主,想听什么曲子?”
      “呵呵,尚书大人,此琴名曰‘绿绮’,乃是当年才子司马相如之物,当初梁王为了答谢司马相如所作‘如玉赋’,将此琴赠与司马相如。”云逸笑着说,“本应演奏‘凤求凰’,可今日不妥,还是来一曲‘高山流水’吧…”
      楚依依凝神定气,静如神峰,轻舒玉臂,柔指金钩,一曲“高山流水”便随着玉指按挑,流淌出来…
      “崔尚书,今日将在下约到这静雅之地,不知有何见教?”云逸直言心意,不兜圈子。
      “呵呵,少宗主才高德厚,有苏秦张仪之才,萧何韩信之略,老朽佩服。”崔宏端起透影白瓷杯,“然闲居市坊街巷,真是珠玉藏瓦砾,才华不得施展啊,不知少宗主肯入朝为官否?”崔宏投石问路,试探云逸想法。
      “大人抬举我了,在下本是深居乡野,鄙俗之人。”云逸笑着,“从来无拘无束,受不了朝堂的纲纪约束,还是寄情山水,随性自然比较舒服,多谢大人高看了。”云逸话似随性,但态度坚定,风雨不透。
      崔宏接着说,“嗯,听闻传言,少宗主乃是人中豪杰,看不惯当今朝廷,早就想…”
      “尚书大人,在下方才言明,不问朝堂事,更不侍君王,朝廷之事与我何干?!”云逸打断崔宏,不给任何机会,“倘若大人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就告辞了…”
      言罢,云逸便推盏起身,准备离开,崔宏见状,赶忙说道,“少宗主何必动怒,老朽刚才只是玩笑罢了,切勿见怪,我还有要事相商。”
      云逸看着崔宏,稍微收敛怒色,又重新坐下,“请尚书大人不要如此玩笑,有何要事尽管明言。”
      “绿绮”琴声音醇厚,韵味儿十足,如秀峰,如峭壁,如孤石,如石林,似曲水,似飞泉,似悬瀑,似呜咽…
      子牙渭水待圣主,管鲍之交世人求,廉颇相如刎颈交,卧龙怀才居草庐,伯牙子期千古颂,知音难遇万古愁…
      “少宗主,您对当下朝局如何看?”崔宏说,“希望聆听你的真知灼见。”
      “哦,这个…”云逸本想不说,但转念一想,这崔宏到是个秉正德厚之人,也是汉臣中的泰山北斗,还救过慧儿,与其交往或许以后对齐王有利,最重要的是可以为慧儿提供支持,所以便踏实坐下。
      “不知大人指的是哪个方面呢?”云逸问道。
      “比如说鲜卑权臣与汉臣之间的争斗…”崔宏微笑着说道。
      云逸站起身来,看着楚依依,崔宏说,这个请少宗主放心,这里十分安全,都是自己人,云逸听罢,眉头微微一皱,心想,既然你崔宏无所顾忌,那我还担心什么呢!
      “自东汉末年,群雄逐鹿,北方游牧之族,趁机南下,晋帝昏聩无能,经八王之乱、永嘉之祸,王朝气衰,不得已衣冠南渡,憾失嵩洛,如今北方胡狄尽占河北(黄河以北)之地,后赵残暴,屠戮汉人,中原汉人,不存一二,武悼天王,冉魏大帝,班令杀胡,挽救危机,中原汉人血脉得意延续…”
      云逸停顿一下,饮了一口香茗,此时,楚依依“高山流水”正弹至谷狭流湍之处,只听得…
      山石堵,清水困难流。心悲婉,心事向谁抒。
      云逸接着说,“如今拓跋鲜卑,定鼎平城,兵强马壮,志在九州,必凝聚胡汉,融合牧族,可是对于汉人,则是‘貌合神离,利用不重用,相互牵制,求平衡而控制’…”
      崔宏听得仔细,不断点头,看来这赤云逸果然目光伶俐,谋略过人,“那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处之?”
      “尚书大人,虽然不重用汉人,但又不得不用,游牧之族,虽威猛彪悍,弯弓舞刀,纵横四方,但欠缺治国安邦之能,兴兵伐掠并非长久之态,终究刀枪入库,重农克桑,到那时,汉臣安邦之能便得以发挥,必能屹立朝堂,掌握实权,故大人不必急眼下也…”
      “可是远谋不解近忧,远水不解近渴,如今陛下命我等办差,而鲜卑权臣横加阻拦,夹在中间,甚是危困啊!”崔宏虽为“冀州神童”,遭遇危局,不免为难,真是当局者迷,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呵呵,大人所言,在下心明,拓跋珪想一改鲜卑祖制,遵周礼汉制,建立王朝,父传子,家天下,故而必要消除鲜卑部族阻力,所以要用汉臣与鲜卑拥戴之臣来扫清障碍。”云逸目光如电,思维敏捷,洞察入骨。
      “嗯,少宗主所言句句金石,入木三分,陛下如今却是这个谋略。”崔宏手捻须髯,“后汉蜀、吴弱,曹魏强,那诸葛亮遂定蜀、吴联合破曹之略,如今需要汉臣与鲜卑中拥帝之臣联合起来,方能实现目标方略。”
      此时,那楚依依按指柔,弹指缓,“绿绮”琴声传悠然,分明是溪水流过狭处,水面平阔了,只听得…
      峰峦秀,落日卧平湖。婉舟轻浮流水静,樵人归舍唱山幽,欲山水同游!
      “尚书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如今阻挠最大的莫过于卫王拓跋仪、宜都公穆崇,大人要仔细处之。”云逸见时机已到,可以利用汉臣力量与拓跋珪心思,来扳倒卫王,替慧儿,还有五原枉死的乡亲复仇了,“大人可以联合鲜卑拥帝之臣,一则铲除卫王一派,二则推举太子储君,这岂不是正和陛下心意?”
      “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崔宏端起酒杯,“少宗主才智如泰山北斗,以后有需要帮忙之时,还望出手相助啊!”
      楚依依玉臂急速,按弦手指如擂鼓,弹弦俏指似凤鸣,这“高山流水”曲正弹到结尾之处,只听得…
      山峦犹在,流水悠长,青松挺直,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万籁俱寂,千虫不鸣,瑶琴虽在,子期远行,心曲未散,知音谁听,悲兮,痛兮,留琴何用?伯牙心死,愤然摔琴…
      呜呼哉!高山流水今犹在,世间从此无知音…

      且说那匠卿吴差接得皇帝旨意,要重新营造殿宇,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惊的是鲜卑语汉臣争执不下,夹在中间难以周全,好在有吏部尚书崔宏挡在前面。
      这日,吴差正在堂中绘制营造法式,柳明走进房中,见吴差正在绘制法式,心中暗自惊喜,“姊夫啊,这次您一定要好好抓住机会,露露脸啊,这可是名利双收的事情啊…”
      “你这奸邪之人,不要整日想着升官发财!这朝堂乃是是非之地,一个闪失就是掉头灭族之祸,有钱你也花不着!”吴差训斥柳明。
      “哎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你所说,穷酸地活着度日,纵然活三百年又有何用?”柳明口中阵阵有词。
      二人正在争执之际,仆人来报,说宜都公穆崇已然在大门以外,吴差听闻,心里一惊,这宜都公是夜猫子进宅,没事儿不来,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
      只好硬着头皮出门相迎,穆崇还是一脸奸笑,直接来至中堂落座,柳明眼角儿眉梢儿带着谄媚,赶忙给穆崇献上茶水,然后退出中堂,在门外晃荡偷听堂中动静。
      “不知大人来到寒舍…,有何见教?”吴差心中忐忑,低声问道。
      “呵呵,吴匠卿啊,我来啊,主要是给你道喜啊…”穆崇皮笑肉不笑。
      “啊?道喜…”吴差心中一惊,上次你来“道喜”,就把我的独子吴猛给“道(盗)”去了五原堡,这次不知又要来“道(盗)”什么…
      穆崇似乎看出吴差所思,笑着说,“你不用担心,你那小郎吴猛,在五原马场,差事儿办得不错,听说还做了管事呢!你看,还是卫王仁爱厚德,是匠卿的恩人啊…”
      “嗯,下官这里真是心存感激,感谢卫王殿下与宜都公的恩德!”吴差起身下拜。
      “哎呀,吴匠卿何必多礼呢!”宜都公用手搀起吴差,一双鹰眼盯着吴差,分明感到吴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吴差心中暗想,真是上天庇佑,福祸相依,猛儿也是争气的孩子,能历经风雨,处逆境而志更坚,也多少令父母欣慰!
      哎,看来这做父母的有时候也不用太娇惯孩子,不经历风雨,如何能见得彩虹,是雄鹰就该飞翔天宇!
      “哎呀!吴匠卿果然是好技艺啊!”穆崇起身,手指着几案上的法式图赞叹着。
      “宜都公过奖了,愧不敢当啊!”吴差面露惶恐,心中暗想,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原来是为了这新建造殿宇之事而来。
      “不知大人有何见教?”吴差抱拳,一双眼睛并未正视穆崇。
      “见教不敢啊,我对这营造之事,那就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穆崇仍然奸笑着,“不过呢,我觉得吧,陛下既然想营造新的殿宇,那匠卿就应该多多思考,做出整个大魏宫城的布局图来…”
      “大魏宫城整个布局图?这…”吴差听完就是一惊,陛下只是要营造殿宇,未曾说要进行整个宫城规划呀!
      “哎呀!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有些愚呆!”穆崇说,“如今大魏国力强盛,陛下定鼎平城,没有宏大的宫城如何体现大魏气势?如何体现陛下威武?又如何让百姓明白,大魏一统天下,万民归心,四方来朝之决心与气魄呢?!”
      吴差听完,一脸惊愕,表面看来,穆崇所说的不无道理,这营造宫殿与建造园林不同,园林别苑可以随着山势地形即兴而起亭台楼榭,这宫城建造则是需要统筹考虑,天、地、人,阴阳、五行八卦等,却是一件非常复杂且严谨之事,也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也。
      “吴匠卿啊!此事体大,你要好好考虑啊!”穆崇诡异地笑着,“至于如何规划营造,我就不懂了!”
      “这…,大人所言甚有道理…”吴差只是本能地附和着。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吴匠卿办差了。”穆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快走到堂口时候,忽然转身,“匠卿放心,只要你尽力办差,吴猛定会步步高升的,哈哈哈…”
      穆崇一摆手,转身而去,笑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着…
      吴差感觉自己的后脊梁有些发凉,用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冷汗来…
      “啊…啊…啊…”墙角儿的枯树上落着的几只乌鸦,不知怎么了,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正是:醉心阁中定方略,匠卿府里布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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