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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2章 临江子详解璇玑图 慧女郎倾诉荷竹苑 风流放荡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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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放荡醉醺醺,哪管旁人啼笑云。我自癫狂看世尘。水龙吟,自古逍遥不二门。
浑源城东门外的树林中,有座土地庙,早已年久失修,牵牛花蔓缠绕,庙门倒,青瓦凌乱不成行,破墙塌,屋檐参差尽荒草,林叶枯黄纷纷落,几朵野花随风摇…
古城将那小郎拖进庙中,几只麻雀惊叫着,“扑棱棱…”地从破窗中飞出,半片儿破芦席上,灰尘足有半尺厚,也许是许久前哪个乞丐留下的吧。
古城将小郎放在破芦席上,小郎嘴里还在嘟囔着,“从此庄周化蝶去,不问世间纷与扰…”
古城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怨怒,真是欠收拾,都被打的如此狼狈,竟然还在这里“庄周化蝶”,简直不可理喻!
墙角儿的草堆边儿,有半个破瓢,古城俯身拿起破瓢,“噗噗噗…”吹了吹上面的尘土,转身走出庙门儿。
大概过了百十步远,有个水坑儿,古城弯腰,舀了一瓢水,仔细看时,见瓢里面漂浮着几疙瘩羊粪蛋儿,水顺着破瓢的缝隙流下来,古城端着漏瓢,跑向土地庙。
“哗…”地一下,古城将破瓢里面的水,直接浇到小郎的头上,只见小郎犹如雷击火烧般,“唿…”地一下从破席子上坐起,嘴里叫着“哎呦呵…”,脑袋拼命左右摇晃着,犹如刚从水中上岸的瘦狗,水滴随着摇晃,飞向傍边儿,“噗噗噗…”落在尘土上,顿时升起一股股儿尘烟…
“哎呦嗬!这是下雨了么!”小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碰到已经青肿的眼眶和鼻口,“哎呦!怎么…如此疼痛啊!”
“以为你是木头人,不知道疼痛呢!呵呵!”古城看着小郎咧的犹如吃了黄连的嘴巴,一脸的不屑,笑着说道。
小郎猛地睁开一只眼睛,惊诧地看着古城,用手点指,“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你…为何要打我?!”
古城听罢,气的鼻子差点歪了,“你真是狗咬把屎人——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小郎神情呆滞,眨着眼睛,回顾着发生的一切,“我在食坊饮酒逍遥…”,呵呵,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有忘记逍遥呢!
古城真是哭笑不得,找了几块散落的青砖罗列在一起,坐下来,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述一遍。
小郎听罢,晃荡着慢慢起身,双手抱拳深施一礼,“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古城苦笑一下,问小郎府台怎么称呼,为何来到浑源,小郎说他名唤临江子,乃幽州人氏,四海为家,“托杯玄胜,远咏庄老”,自在逍遥…
古城听到“逍遥”二字,只觉得腹中一阵恶心,一股酸液从体内涌出,差点儿喷出来…
“你看清楚了么?是在这里么?!”土地庙外传来说话声,“军侯,小的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两个狂徒就在庙中!”
“缺爷少母的该死鬼!赶紧滚出来受死!真是会找地方!这土地庙就是你这死鬼该来的地儿!”一个声音高叫着,“来人!给我围了!”
只听见人生嘈杂,荒草“窸窸窣窣…”地倒向一旁,刀剑的光透过破窗户,直射到庙里土地爷那张拉满蜘蛛网的灰脸上…
古城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拔出九龙剑,跳出门来,临江子也晃荡着跟在后面,闪目观瞧,荒草中站着十几个大汉,面目狰狞,手拿刀剑,“大人,您看!”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手指着古城与临江子喊道。
“哈哈哈!你们这两个狂徒!竟然惹到我的头上,真是不知好歹!”为首的大汉说道。
古城闪目细看,只见面前这个大汉,生得紫面黄髯,一双狮子眼,左脸上一块黑胎记,上面长着几根白毛儿,随风慢慢“唿哒…”着…
“你们是什么人?!”古城用剑点指,“是啊,你们这么吵,打扰了小郎的‘逍遥’梦…”临江子躲在后面喊道。
古城一听“逍遥”,又感觉一股酸水儿上涌,扭头狠狠瞪了临江子一眼,临江子顿时不语了。
“说出来吓的你尿了裤子!这是贺兰部的部曲军候贺佣大人!”尖嘴猴腮的人,操着公鸭嗓儿嚷道。
原来这浑源的和顺坊,正是襄武侯贺狄干开的食坊,怎会由得古城与临江子在食坊造次呢,早有人一路暗中跟随古城二人,等到他们在土地庙停留时,便回去飞速报告给部曲军侯贺佣。
“少跟这狂徒啰嗦!来呀!给我杀!”紫面贺佣一挥手中的弯刀,十几个大汉顿时扑上来,古城一看,跑是来不及了,只好挥动九龙剑奋力拼杀…
九龙剑起风云卷,荒草黄叶尽盘旋,剑锋所到寒光闪,银蛇狂舞万线穿,一场血战在土地庙的破院外展开…
临江子不会武艺,只能看着,在旁边不住叫喊,“野马也,尘埃也!哎呀!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古城渐渐抵挡不住,一个没注意,被大汉的剑尖儿划到左臂,古城只觉的一凉一热,鲜血便顺着手臂流下来…
哎…,看来我今天要命丧这土地庙了,阿耶、阿姐!你们多保重啊!贺佣仰面大笑,“哈哈哈!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言还未落,弯刀直奔古城腋下刺来,古城眼睛一闭…
“哎呦!哎呦!”耳边传来几声惨叫,古城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贺佣的脑门上起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疙瘩,另外几个大汉也是双手捂住头,在草丛中翻滚着…
“呵呵呵…”旁边儿树林中,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古城忽然一怔,这笑声竟然如此熟悉,难道是她么?
“古砖残破城欲碎,你要丧命!呵呵呵…”女郎笑着说道。
果然是她,原来此女郎正是司马娟,她说的‘古砖残破城欲碎’暗地里意思是说‘古城’要命丧,古城顾不得疼痛,随口说道,“马嘶震恶婵舒卷,有人相救!哈哈!”
马嘶就是司马之意,暗语指有司马娟来了,就没有危险了,这两个人在此危机关头还在吟诗调笑呢!
众人不明白二人所说,贺佣捂着脑袋,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位女子,只见她:
头戴窄沿高帽,上遮黑纱随风飘;
身着玄衣束带,掐边百花春色来;
斜背紫色宝囊,里面血石令人伤;
左手长剑指地,寒光闪烁天神气。
秀身凌风如玄云,寒剑劈山有万钧。贺佣仔细观看,见只有一个弱女子,一声狂叫“哈哈!一个小女子!大家不要怕!给我杀!”
四、五个大汉,直杀奔过来,将司马娟围在中间,古城急忙喊喝,“娟女郎小心!”,然后挥动九龙剑来协助,临江子在后面喊道,“哎呦!你们等等我!”
古城与司马娟与几个大汉混战着,古城小声说,“我们赶紧脱身吧,否则时间久了,怕抵挡不住…”
司马娟听得真切,“嗯,有道理!”,长剑一挥,一个“玉女敲钟”,剑锋像击打编钟般,“铛铛铛…”,对几个大汉飞速点击,大汉们纷纷后退,古城一把拉住司马娟,扭头便跑…
临江子见状,嚷道,“别跑!等等我!”,赶忙趿拉着鞋子追赶,古城、司马娟在前面,临江子在后面,“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贺佣带着大汉,捂着脑袋在后面“哇哇…”嚎叫着紧追不放。
古城与司马娟都是练武之人,脚力自然不差,可这临江子就比较差了,鞋子都甩丢了,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哎呀,真…跑不…动了,等…等我…”
古城与司马娟只能等他,贺佣带着人已经追上来了,又是一阵混战,三人又是狂奔,就这样打一阵,跑一阵,三人已经是累得如同丧家之犬。
贺佣带着大汉如同饿狼捕食般,就是不放弃,眼看三人就要被擒拿,忽然一个曼妙女郎从林中闪出,大喊一声“恶徒!休伤我弟!”,秀臂一挥,一团彩烟喷出,霎时间,贺佣与众大汉纷纷倒地…
古城一看,原来是阿姐古韵赶到,司马娟本想杀了这群恶汉,但被古城阻止,四人赶忙飞速逃离。
傍晚时分,众人来到一座高山,只见:
松林幽幽百鸟栖,云杉翳翳夕阳斜;
玉泉清清深谷翠,庭院深深隐者居。
四人来到路边一块青石边,坐下稍息片刻,临江子趿拉着鞋子,汗流满面,不住回头张望。
古韵看着临江子的惨象,“哎!我说你看什么呢?!”临江子抹了一把脸,犹如蹭了皮的西瓜,绿、青、白一道道儿,“看看…有人追来了么…”
“呵呵呵,放心吧,我这‘醉花吟’一定会让这些恶徒,‘沉醉’的呀…”古韵笑声如燕语。
临江子一脸迷茫,看着如花的古韵,似乎也醉了…
司马娟给古城包扎伤口,四目相对,宛若季节变换,秋月逢春花,真是:
春水润荷无声息,暖风扶柳摇蜜意,彩蝶舞,黄莺啼,此生与君长依依。
古城有些心慌,闪开目光,轻声问司马娟,“娟女郎,这是哪里呀?”
“古城郎,这里名叫封龙山,放心吧,此处甚是安全…”司马娟一双杏眼仍旧含情脉脉地看着古城。
众人沿着逶迤的幽径上山,来到一座院落前,秋水绕篱院,寒梅抱枝头,流泉飞霞松柏腾雾,竹舍青石静雅翠悠。
司马婵对院中喊道,“赫连荣!赶紧出来!我来了!”
话音未落,从竹舍中跑出一人,来到司马娟近前,躬身施礼,“给二宗主见礼!”。
古城等三人不知,原来这赫连荣正是平城清徽坊中的乐师,有孕的妻子被拓跋绍无端杀死,后来逃离平城,来到这封龙山。
众人进了屋,赫连荣连忙吩咐两个乐童,给四人打水净面,又赶紧准备饭食,男女有别,司马娟与古韵出了房间,奔旁边的竹舍去了。
古城与临江子洗完脸,一抬头,看见正厅上挂着一幅锦帘,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古城目光疑惑。
临江子笑着说,“逍遥也!在这深山幽谷处,竟然能见到如此玄妙之物,真是有幸啊!”
古城手指临江子,“你若是再说这‘逍遥’二字,我就打断你的腿!”临江子看着古城,满脸迷茫…,心中暗道,“我‘逍遥’关你什么事儿呢!”
“难道你认得此物?!”古城有些怀疑地看着临江子,意思是你除了喝酒疯癫还会什么?!
临江子顿时来了兴致,抬起手,将鬓边的乱发向后一抹,两眼放光,头往上扬,手指着丝绢,一副眉飞色舞模样,“小郎啊,这乃是‘璇玑图’…”
古城有些懵懂地看着临江子,“璇玑图…”
临江子所说璇玑图,相传是前秦时秦州刺史窦滔之妻苏惠所做,其实是回文诗章,后来人们又常称其为回文诗。
苏惠之夫窦滔,因为不服从军令,被前秦皇帝苻坚贬至甘肃敦煌,结识了能歌善舞的美人赵阳台,就纳赵阳台为妾。
后来,窦滔又奉命镇守襄阳,也将赵阳台带在身边,苏惠甚为不满,拒绝与窦滔前往襄阳,窦滔愤怒便断绝了与苏惠的联系。
不久,苏惠就心生悔意,残月孤灯,寂寞空庭,便将思念之情诉诸诗词歌赋中,将诗篇进行了绝妙的编排,她用五色丝线,在八寸见方的锦缎上,绣下了句句回文的两百余首诗词,这就是璇玑图。
“哦,原来如此,真是痴情才女啊!”古城听罢,心中不禁感慨。
真是:君卿盟誓如山海,山海亘古永相连,相连同枝度此生,此生注定经风雨,风雨无情摧落花,落花流水漂情远,情远残月照空庭,空庭孤寂夜无眠,无眠情思寄词赋,词赋连绵成华章,华章浩繁绣锦帛,锦帛丝丝织回文,回文纵横皆卿意,卿意慧智藏璇玑,璇玑绝妙传千古,千古痴恋颂君卿。
雪下的并不大,如同柳絮般,无声稀疏飘落着,豆慧下了桃花马,来到段府门前,门前两棵老槐树,犹如饱经沧桑的耄耋老人,佝偻着腰,站在那里,叶子基本掉光了,只剩下稀疏的枝杈在孤独地伸展…
几片黄叶,随着白雪落下来,门人一看是豆慧回来了,赶紧哆嗦着跑过来,冰冷的脸上挤出几丝僵硬的笑容,接过马缰绳,豆慧称谢,莲步轻起,进了段府。
径直走向大堂,迎面正碰见管家段项,段项一看豆慧,先是一惊,然后大声说,“段令君!慧女郎回来啦!”
段正心从堂中疾步而出,看见豆慧,“哎呀!阿妹你终于回来了…”,豆慧仔细观看,多日不见,段正心满面愁云,顿时苍老了许多。
“阿兄!难道府中…出了什么事么?”豆慧问道,“哎…,你离开这些日子,阿母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恐怕是…”段正心神情没落,唉声连连。
花厅的卧榻上,段庸站在塌边,神色凝重,段老夫人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青灰,满头银发略显散乱,嘴里嘟囔着…
豆慧见状,心中一阵酸楚凄凉,不知不觉泪水在眼中涌出,紧走几步来到榻前,“阿母!孩儿来看你来了…”
段老夫人紧闭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嘴里仍然唠叨着,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话,段正心、段庸见状,眼中也是饱含热泪…
豆慧起身,问道,“阿兄,为何不见蔻儿呢?”段庸慢慢说道,“蔻儿一早就出去了,好像去了荷竹苑…”
一股儿火气从内心涌出,这蔻儿也太不懂事了,让她照顾老夫人,却只知道玩耍,豆慧没有说话,疾步出了房间,直奔荷竹苑而去。
青竹山上雪轻飘,叶萧条,影无聊。几磴石阶,秋草缝弯稍。风冷吹来莺噎语,玄亭吵,透心焦。
流香台下水烟消,苇飘摇,碧皆凋。半柱残荷,兰芷岸藏娇。云沉呼出鸦惨淡,箫音绕,伴思遥。
云逸正在竹山方亭中,矗立远望,雪花星星点点从空中飘落,没有风,只是静静地,随心所欲地落在竹叶上,青石边,荒草中…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一点儿声响,连鸟雀也无了声息,时光仿佛凝结了,身处此情此景的人,要么享受片刻的宁静,要么感到自己的渺小,要么心生无限的伤感。
竹山方亭边,几朵娇艳的梅花儿,悄然挂在枝头,几片洁白的雪花儿静静地卧在花心处,云逸轻轻将凤翼箫放在嘴边儿,深吸一口气,一曲《梅花三弄》便伴着飞舞的雪花飘荡而来…
去年雁南飞,朔风吹山瘦,草枯黄叶落,一朵梅花单,独立凤凰台,浮云飘长带;
今年雁南飞,秋霜落竹青,风静鹊无语,两朵梅花双,相拥四方亭,白雪点霓裳。
豆慧站在方亭外,秀身婉婉,玉首微抬,芳心不觉一阵酸楚,心神竟不知左右,是啊,问世间情为何物,知凡尘雪映寒梅。
雪花依旧飘落,玉箫却已无声。
豆慧迈步走进方亭,云逸似乎心有所感,“忽…”地扭头,二人四目相对,千般柔情从心涌,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藏在梅花心蕊里的几片雪花儿,竟慢慢融化成露…
云逸赶忙脱下斗篷,给豆慧披在肩头,二人仍然无语,只是默默感受彼此的心,伴着飞雪,“咚咚咚…”跳动着…
“哇哇哇…”远处忽然传来乌鸦的叫声,打破了这延续许久的无声雪,静默竹,两柔情。
“慧儿,你…怎么来到这里了…”云逸轻声问道。
豆慧没有回答,只是把头悄悄转向别处,将手缓缓伸出亭外,任雪花飘落掌心,她希望这冰冷的雪花,能让自己激动心,慢慢冷却下来。
“云郎,段老夫人…,恐怕是不行了…”豆慧看着交错飞舞的雪花,神情略带凄婉。
“嗯,慧儿不用太过伤感,自古谁又能永生呢…”云逸停顿了一下,“不用说寻常百姓,就是那帝王将相又如何呢?!”
“老夫人虽然不是我的亲阿母,可是在我心中早已将她当成阿母了…”豆慧杏眼含悲,望着远处。
“嗯,慧儿,这些我都明白,你自幼母亲就离你而去…”云逸说,“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冷了。”
言罢,轻轻扶着豆慧向山下走去。
漫天雪花静飘落,嬉笑怒骂闹纷纷,豆蔻和飞鸿一路嬉戏着,走进流香斋。
豆蔻一抬头,看见豆慧一双杏眼正看着自己,寒若秋水,面似冷霜,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过失,刚忙近前,“慧姐姐…”
“让你照顾老夫人,你竟私自来到这里…”豆慧言语中透着埋怨。
豆蔻慢慢说道,“老夫人病体沉重,我留在那里也无济于事…”
“是啊,是啊,蔻儿说的是有道理啊,慧女郎!”飞鸿在旁边为豆蔻开脱着,云逸瞪着眼看着飞鸿,轻轻一摆手,飞鸿吐了一下舌头,转身退了出去。
豆慧心中感到一阵悲凉,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云逸心中知道豆慧有些心乱,便对豆慧说,“慧儿,我与你一同去段府看看吧!”
豆慧本想拒绝,看着云逸深情的双眼,是啊,此时有云郎在身边,就如同寒冬里的暖阳,给自己带来一丝暖意,豆慧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云逸随着豆慧,还有豆蔻、飞鸿,四人来到段府大堂的时候,段正心正独自坐在案前流泪,想起阿母含辛茹苦,历经饥年寒月,随自己颠沛流离,阿妹已经撒手而去,如今阿母又要离开自己,不禁心中倍感孤独没落。
看到豆慧进来,段正心抹了一把眼泪,起身低声说道,“阿妹…”,豆慧说,“阿兄,这是云逸、飞鸿。”
云逸、飞鸿赶忙拱手施礼,“见过段令君。”段正心还礼,“赶紧请坐。”
“我们还是先看看老夫人吧…”云逸看着豆慧,段正心没有说话,转身带着一行人直奔花厅。
段庸见到众人,拱手施礼,云逸来到榻前,只见段老夫人静静躺在榻上,呼吸微弱,满头银丝有些凌乱,脸如青灰,眼角儿额头的皱纹几近舒展,头似乎比平时大了许多…
云逸没有说话,转身对豆慧说,“我们出去说吧…”,豆慧看了一眼段正心,段正心点头,云逸、飞鸿、豆蔻等人出了花厅,来到院中,豆慧轻声问道,“云郎,老夫人…”
云逸看着空中零星飞舞的雪花,慢慢说道,“慧儿,老夫人恐怕要驾鹤西去了…”
“哎呀!你竟说些不着边际的不吉利的话!”豆蔻听罢,杏眼瞪的溜圆,“你看老夫人,脸上的皱纹都平了,要返老还童呢。”
豆慧扭头,柳眉凝结,杏眼含怒,“蔻儿,休得胡言。”
云逸慢慢地说,“俗话说这‘男怕穿靴,女怕戴帽’…”
众人都看着云逸,有些疑惑不解,云逸接着说,“这是说人临死之前的征兆,男人要死的时候腿就会肿胀,女人临死的时候头便会肿胀。”
豆蔻听罢,顿时觉得一丝悲哀从心底涌出,“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阿母!阿母!”花厅中传来段正心大声的呼喊,豆慧等人赶忙冲进花厅,豆慧扑至榻前,只见老夫人已然气绝身亡,豆慧身体一抖,眼泪“唰”地一下,从心里涌出,如同泉涌…
正是:相思难断织璇玑,人生九转终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