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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1章 古城郎施义斗恶霸 芷兰舍齐王筹药圃 浑河之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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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河之源名浑源,南山北坡中间川,恒山铁肩担南北,西衔雁门东云燕。
古城沿着浑源城最热闹的鼓楼大街,慢慢向前走着,街上店铺食坊林立,人马往来穿梭,美女翩翩如云,古城看罢,不禁感慨,难怪有人说“到了浑源州,回家把妻休”呢,果真是佳丽芬芳,燕语莺声传柳巷,粉面倾髻充街坊。
时近中午,古城感觉腹中“呱呱…”乱叫,众人虽说“秀色可餐”,那其实都是夸张的说法儿,但毕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抬头远望,见前面十字街东北角儿,有一家很气派的食坊。
古城迈步来到近前,只见:青砖玄木起高楼,墨檐青石架廊柱,朱漆牌匾门楣挂,“和顺食坊”是本家。
一副楹联分左右,上联写:和和美美和为贵气和财聚,下联书:顺顺利利顺即福运顺人安。三间门脸儿,皂门轩窗,甚是气派宽敞。
古城走进和顺坊,环顾四周,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妖艳的女子,诸位食客围坐在桌旁,喝酒猜拳,甚是喧嚣,古城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伙计赶忙来到近前,满脸堆笑,“呵呵,小郎想吃点什么呀?”
“伙计,都说这浑源人美食美,不知道你这和顺坊有舍拿手的菜肴呢?”古城随口问道。
伙计听罢,把头一扬,手中的粗布巾轻轻一抖,张口就唱,“说浑源,道浑源,浑源美食天下传,黄芪羊肉汤,酥软绵烂扑鼻香,温养滋补是佳品,招婿待客迎嘉郎,恒山的蘑菇味独特,浓香沁骨来烧汤,塞北莜面好,补气健脾抗寒凉,和顺坊的厨艺高,荤素搭配做的巧,苦辣酸甜尝个遍,保你不悔来浑源…”
古城看着眉飞色舞的伙计,不禁“呵呵呵…”笑了起来,心中暗想,这食坊的伙计也不一般的,虽然不是文人墨客,也是口吐莲花俗语连篇呢!
古城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只是要了一个黄芪炖羊肉,一个莜面窝窝和烩菜,外加一壶浑源烧酒,坐在桌前自斟自饮起来…
人在他乡如浮萍,冷暖自知心亦明。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旁边一位小郎随口说道,“伙计!赶紧再上一壶酒!”。
这分明就是庄周的《逍遥游》中的词句,古城不禁扭头观瞧,一位风度的小郎斜身歪坐,只见他:玉面凤目蚕眉展,批头散发无髻簪,宽袍大袖露臂膀,举止癫狂性执张。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美味佳肴,一只筷子掉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捏着饭食向口中塞,一边吃喝一边发着狂吟…
伙计拎着一壶酒来到近前,“我说小郎啊,您这都饮了半日了,又吟诗又放荡的,这酒钱您该算算了!”
“粗俗之徒!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袒胸露背的小郎一边饮酒,一边满嘴“也!也!也!”的说个不停…
“行了!您赶紧结账吧!不用管我叫‘耶(也)’!赶紧把酒菜钱结了,要不你是我的阿耶!”伙计满脸怨气,用手点指着小郎…
“烟云水气眼前过,风流自赏随云飘,你呀,俗气!就知道那几个钱,人生在世要自在逍遥啊!”小郎形骸放荡,一仰脖,一口酒,一低头,一口菜。
“哎…,世上竟有你这等顽劣之徒!”伙计用手点指着放荡的小郎,“咣当…”一声,将酒壶墩在桌上,“这是最后一壶了!”,言罢,冷着脸,甩手而去。
古城看到这小郎言语癫狂,举止潇洒,心中不禁感慨,哎…,自魏晋以来,一些风流名士们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真任诞而风流自赏,其中如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等竹林七贤莫不如此。
据传那“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纵酒佯狂,经常抬棺狂饮,有时甚至身上□□在屋中游荡,有人嗤之以鼻,他却反唇相讥,“我以天地为房屋,以房屋为衣裤,你们干吗要钻到我□□里来呢?”
那些名士们为了长生不老,炼丹服药,身着宽袍大袖,甚至经年不洗,生了许多虱子,一些人一边扣着虱子,一边谈笑风声,这在当时居然被认为是很高雅的举动呢。
看来这个小郎颇有魏晋名士之风度,放荡不羁,竟然浑然不觉有失礼节,此时,只见这个小郎,忽然“噗通…”一声,躺倒在地,竟然“呼呼呼…”大睡起来,“喝喝喝…”的鼾声传遍整个二楼,口水顺着嘴角儿不断流出…
“哎呀呀!”伙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你这狂徒啊!这是想赖账啊!吃饱喝足就装疯卖傻!没那么容易!”
那伙计双眼瞪得溜圆,脸色铁青,嘴唇不断的抖动,就像吃完草反刍的牛羊般,“啊呸!呸呸呸!!”口水从嘴里喷出来,足有三尺远。
“来人啊!这里来个吃白食的!给我打!打够了再报官!”伙计冲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喊着,古城觉得耳鼓震得如针扎般疼痛,赶紧用手捂住双耳…
“噔噔噔…”从楼下冲上来三个壮汉,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只见这个女子,缓鬓倾髻如云朵,步摇金簪坠红玉,柳眉弯月亮,凤目透凶光,怒从芳心起,气透粉面生,体若修竹随风抖,臂像芭蕉落雨摇,声恰琵琶乱弹调,势如冰雹敲金钟…
“哎呦!哪里来的泼皮啊!敢在这和顺坊吃白饭,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张狗脸!你娘怎么养的你这个畜生啊!”,女子说话甚是尖刻,令人耳不忍闻,“给我打!往死里打!宁愿赔上一顶芦席来裹这死狗的尸首!”
三个大汉毫不怠慢,冲上前来,抡起拳头,抬起腿,朝着躺在地上的小郎就是一顿暴揍,狂风夹杂着冰雹,霎时间倾泻在小郎身上…
小郎真是吃醉了,任由大汉拳打脚踢,身体只是本能地抽动着,楼上吃饭的客人,仿佛屁股上着了火,吓得连滚带爬窜的纷纷到楼下。
古城一看,这女子正是柜台后面坐着的那个女郎,大概是这和顺斋的掌柜,“赶紧住手!”古城站起身来,“你们这样打,会闹出人命的!”
“哎呦呦!这是哪里来的侠士啊!啧啧啧…”女子柳眉高挑,凤眼圆睁,扭身形看着古城,“你们来瞧瞧…”樱桃口不停地咂着,用手点指古城,“瞧瞧他这鼻子上长着三个窟窿呢吧——哼!多出这口臭气儿!”
“你们这样会打死人的!”古城站在桌前,虎目圆睁,身如青山立,声似晨钟鸣。
“哎呦嗬!真仗义!”女子说着,脸上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扭头大声吼叫,“打…,狠狠地打!给我往死里打!”
“不要打了!他的饭钱我来给!”古城终于看不下去了。
“别打了!”女子一摆手,几个大汉收了拳脚,站在一边“呼呼呼…”喘着气,用手抹了抹鬓角儿汗珠儿。
“哼哼,拿来吧?”女子伸出修长的像葱白般的细手,看着古城。
古城看着直盯着自己的凤眼,问道,“多少钱?”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就给一百两银子吧!”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脱口而出。
“什么?一百两银子?!”古城既惊诧又愤怒,“你这是打劫!”
“呵呵,打劫?!我这和顺坊就这价!”女子嘴角儿上翘,得意的说道,“拿不出来吧?那就少来这里充大尾巴狼!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
“你这女子嘴巴怎么如此肮脏!”古城真的愤怒了,一股火在心中燃烧起来。
“说你怎么了!谁家猪栏没有关好,让你跑来这里拱地啃屎!”古城终于按捺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已经不可阻挡了,他“呼…”地一下,纵身来到女子近前,举起拳头…
这女子一看,顿时粉面泛红,暴跳起来,“哎呦!你还敢动手不成!来人啊!给我打!”
旁边站着的几个大汉,气儿还没有调匀呢,便“呼啦…”一下围拢过来,抡起拳头便打…
古城此时已经血灌瞳仁,上前猛跨一步,来个“黑虎掏心”,左臂一挡一个大汉的拳头,右拳直奔大汉胸口用力打去,“哎哟…”一声,大汉便倒在地上…
另一个大汉从右边来袭,古城一个“声东击西”,向右跨出一步,挥动右拳直击大汉面门,大汉一愣神儿,古城的这招儿是虚的,忽然拳头向下一挥,“啪…”地一声,击中大汉小腹,大汉仰面栽倒,抱住小腹翻滚着。
左边大汉扑上来,古城眼疾手快,一个“倒踢金钟”,抬起左腿,正踢中大汉面门,大汉的脸上顿时开了花儿,五颜六色的,红的是血,白的是口水,还有几颗黄玉散落,那是牙齿被踢落了…
女子一看,粉面惊惧,“哎呦嘿!你还真厉害!你等着…”,言罢,疾步走下楼去,伙计此时已经吓得,爬到桌子底下,哆嗦成一团了,犹如得了伤寒的猪。
古城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又回来了,抓起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下楼梯,出了和顺坊…
真是:路见不平行侠义,岂料招来大祸端。
大魏宫城,天文殿。
道武帝满脸严肃,坐在天文殿偏殿龙案后面,齐王拓跋嗣跪在下面,关色如同一棵枝枯叶疏的老树,在旁边无力地站着,殿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在秋风中“啊啊啊…”地惨叫着…
听着这惨叫声,道武帝觉得脑仁儿一蹦一蹦地疼痛,“关色!你这老狗!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把这该死的老鸹给我弄死?就那么难么!”
“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去赶鸦子!”关色老脸惊惧,躬身身子,跑出殿外,传来沙哑的声音,“宗林啊!这帮狗崽子!赶紧把老鸹给我轰走…”
拓跋珪用右拳抵着脑门儿,齐王赶紧扣头,“父皇息怒!儿臣这就去传太医…”
齐王站起身来,正要转身出去,道武帝一摆手,“不必了,就是受了风寒罢了…”
“父皇还是要保重龙体要紧!”齐王关切地说,道武帝没有说话,只是两眼盯着齐王,齐王赶忙低下了头,“儿臣…让父皇操心了…”
天文殿中一阵沉默,殿外关色正指挥小黄门宗林等人轰赶着老槐树上的乌鸦,一阵纷乱之后,几只乌鸦,“哇哇哇…”地悲鸣着远去了…
“你这次涉险去晋阳止疫,朕心甚慰。”道武帝停顿了一下,“这假药当真不是你所为么…”
“父皇明鉴!”拓跋嗣赶忙跪倒,“儿臣断不敢行此悖逆之事,请父皇明察!”
“嗯…,起来吧。”道武帝一双虎目仍然盯着拓跋嗣,“哎…,朕心里明白,如今虽定鼎平城,但这朝中哪有一天安宁?你以后要小心行事,不要着了那些居心叵测人的道儿…”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以后必小心行事,为父皇分忧!”拓跋嗣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嗯,好好做事吧,不负朕心就行了…”道武帝眼睛终于眨了眨。
“儿臣还有事请您示下,一则鉴于晋阳瘟疫,药草稀缺,儿臣想在平城郊外建药圃,以备不时之需,二则想修葺一下窦犨祠,以彰大魏敬重贤臣之德…”,齐王拱手禀奏。
“嗯,这些事你去办就行了,不用请旨。”道武帝轻轻捶打着头部,“好啦,去看看你阿母吧…”
“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齐王转身出了大殿。
秋霜浓,青墙冷,皂门无情锁深宫;树叶落,苔痕墨,石栏透寒围蹉跎。
齐王出了天文门,沿着宫墙直奔朱明门,只见宫中一派凋敝景象,联想到这些年,阿母身在深宫高墙中,整日为自己担惊受怕,不禁一阵悲凉,世人皆羡宫华贵,岂知冰墙寒彻心。
拓跋嗣穿过朱明门,来到乾象六合殿外,太监由忠一见齐王,高兴地眉飞色舞,赶忙高喊,“夫人!齐王殿下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古往今来皆如此。
刘夫人见到儿子,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眼圈儿有些湿润,两滴泪珠儿在眼里噙着,看着眼前的嗣儿,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儿…参见母亲…”齐王撩衣跪倒施礼,刘夫人胸口微微颤动,伸出双手,搀扶起儿子,“嗣儿快起来,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齐王站起身来,刚要落座,殿外传来清脆的女子说话声音,“我的齐王阿兄啊!你可回来了,把我们都担心死了呢!”
华阴公主拓跋莹嗔怒着走进殿中,“给阿母见礼!”言罢,倒身下拜,“嗯,就你嗓音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哎呀,我在阿母这里还要装作深沉么?!”拓跋莹声音未减,眉眼间显出一丝得意调皮之色。
“阿妹,母亲教训的对,你呀,应该有点儿公主的矜持才是!”齐王看着如花似玉的妹妹说道。
“好了,你们都别在呱噪了,娇儿啊,你阿兄刚从宗正寺出来,去晋阳止疫救民,受了多少苦不说,还遭奸人陷害。”刘夫人说道。
拓跋莹看着齐王,“哼!他这叫自讨苦吃!倘若带我去晋阳,看谁还敢作奸耍滑?!”
“呵呵,就你去晋阳?那非得把天捅破不可…”拓跋嗣轻轻抬手,指着拓跋莹笑着,“你…,不识好人心,哼…”
刘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虽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高兴至极,家有儿女龙凤全,不傻不残遂心愿。
也许在寻常百姓家,这种母慈子孝女撒娇的情景不算什么,但在这深宫高墙情如霜的后宫中,却是那么地弥足珍贵,刘夫人眼角眉梢露出一丝笑意,吩咐雪雁将枣端上来,让兄妹二人吃。
“夫人,我去端梨吧!”雪映笑意盈盈,转身便要端梨,被由忠制止了,小声说道,“你这丫头,这枣和梨能在此时一起端上来么,这不吉利,夫人刚见到齐王,怎么能够‘早离(枣梨)’呢…”,雪映脸色有些惊恐。
“呵呵,不用如此,哪有你说的那么多忌讳?!”刘夫人慈祥地看着雪映,“这秋后的梨好吃,清肺去火,端上来吧…”,雪映慢慢转身去了。
齐王简要将晋阳止疫救民经过,说与母亲,又将在平城郊外建药圃的想法提出,刘夫人自然十分赞同,又嘱咐齐王,赶紧回府,齐王夫人杜月影快要生了,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还是赶紧回府看看为妥,齐王又说了些让母亲多保重之类的话,拓跋莹也要去看看阿嫂,也就跟着齐王出了乾六殿。
齐王与华阴公主刚到止车门,车路带着几个武士就迎上前来,“殿下!您没事吧!”
“哎呀!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未等齐王说话,拓跋莹手指着车路说道。
齐王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夫人担心殿下的安危,每天都让我们来止车门外探听消息。”车路说道,齐王心中一阵感动,“走吧,这里不要多说话,赶紧回府吧。”
齐王夫人杜月影正在房中独坐,侍女云霞、月清在旁边侍候着,“夫人啊,你还是吃点儿吧,您都好些日子没好好吃饭了,为了腹内的婴儿,你也要多吃点儿啊!”
“哎…,这些我都清楚,就是吃不下…”杜夫人蛾眉紧锁。
“夫人!殿下回来啦!”门外车路高声喊着,杜夫人听罢,刚忙起身相迎,“夫人!您慢点儿啊!”云霞赶忙扶住杜月影。
齐王走进房中,看见杜夫人有些臃肿沉重的身躯,赶忙扶住,“夫人不用着急,身子要紧。”
杜夫人看见齐王,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像夏天暴雨中,房檐滴水般,“刷刷刷…”流下来…
齐王赶忙拿出丝巾,为杜夫人擦拭泪水,车路与侍女赶忙退出房间,齐王搀扶杜夫人坐下,将去晋阳的事情简要地告诉夫人。
山高水长坎坷路,风霜雨雪阴云布,期冀执手相伴久,能有几人共白头?
芷兰舍中一片凋敝,百草黄,枫叶红,假山墨染柳随风,几只麻雀落方亭;小池水悠碧,荷花憔悴,残叶瑟瑟摇莲蓬;芷兰褪青色,卵石零落,色衰凄凄香入舍。
溢香阁中,齐王、内司左瑶,豆慧、独孤山等人聚在一起,一来谈论此次晋阳止疫救民之事,二来商讨如何在平城郊建药圃。齐王看着有些憔悴的独孤山,心中感慨,真是忠义之士啊!
“独孤郎真是忠义肝胆,小王这里不胜感激!”齐王冲着独孤山拱手,独孤山连忙跪倒,“臣万万不敢,只要殿下无事,臣虽死无憾!”
豆慧心有所感,自古就有舍生取义,为国为民勇于牺牲之人,荆轲刺秦易水寒,托孤救孤情如山,介子割股奉君主,祢衡击鼓骂阿满,苏武持节牧北海,关公忠义万古传。
左瑶芳心感动,一双杏眼凝视着独孤山,深情款款春水悠,爱意深深秋月远。
豆慧说道,“殿下,既然陛下将药铺之事交由殿下办理,那您就吩咐如何行事便可。”
齐王言道,“时下已是初冬,寒意逼人 ,种植药材只待来年春暖才能实行。”
“殿下所言实情,但是小民以为现在应做好准备,选择地点,征地调民,水源山林等事情纷杂,应该提早下手为上。”豆慧言道。
“这平城周边建药圃,若没有平城令的支持,恐怕要费些周折。”左瑶说,“如果平城令能够全力支持,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左瑶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着豆慧,豆慧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心领神会,这是瑶妹想让自己建功呢。
“殿下刚刚脱离险境,平城令和小民倒是有些交情,这件事儿就交由小民去操办吧。”豆慧拱手施礼,“还有这建药圃需要钱,也需要懂行之人,我以为这事应该躲让王聚出谋…”
“哦…”齐王一双虎目看着豆慧,这女郎真是非同寻常,一个戴罪入宫的女子,竟然如此聪慧,如此仗义,如此…
齐王看着左瑶,左瑶明白齐王心中所想,“殿下放心,这豆慧定能将事情处理周全的…”
独孤山也在一旁点头称是,齐王点头一笑,其实内心不是担心豆慧的办事能力,二是觉得这样聪慧的女子,竟然藏在深宫,莫非有不能告人的蹊跷之事么?
武州川沿岸的柳树叶子,随着朔风纷纷飘落,河中几只鸭子,在“呱呱呱”鸣叫着,抓住这河水即将封冻的短暂时光,疯狂地戏水…
豆慧、独孤山、左瑶三人,骑着马走在河边,独孤山说,“要不去吃‘翡翠煮’吧…”,豆慧芳心顿悟,“呵呵,你们去吃吧,我要去段府了…”
正是:筚路蓝缕坎坷路,栉风沐雨勇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