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凤歌》赫连云青

53、第52章 崔皓困境见机行事 豆慧危局彰显聪颖 夜幕笼罩晋

　　夜幕笼罩晋阳城，瘟神肆虐尽哀声，此时再无三更鼓，明月凄凄照孤影。
　　齐王等人回到尖草坪，已是明月当空，繁星闪闪了。
　　众人来到堂中，王福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阳曲“白马掌小米”粥，这阳曲小米可是闻名天下，夏商时便开始种植，谷穗形状像小茅草，所以人们又给这小米取了个“毛尖谷”的绰号儿。
　　白马掌的小米颜色金黄，光泽如珠，颗粒饱满，蒸煮皆宜，味道香甜，熬粥、蒸饭皆是香甜可口，营养价值颇高。除此以外，还有杂粮面的爱窝窝，还有些许小菜儿，再配上清徐的老陈醋。
　　这些饭食若是在平时，并不足为奇，可值此危难之际，已实属不易，众人洗漱完毕，正要用饭，有侯官来报，说东部辅座独孤山已到院外，还有一辆马车，上面好像装的草药，众人便来到院中，独孤山满面悦色地走进来。
　　见到齐王，躬身施礼，“齐王殿下，我带人去封查哄抬药价之店铺，那药铺掌柜怕获罪，将一车清瘟解毒之药全部奉献出来，还有犀角与石膏呢！”
　　齐王听罢，惊喜异常，“哦，既然如此，那周太医，赶紧安排人煎药煮汤，救济灾民吧！”。
　　周丹赶紧带着人，拉着草药去找晋阳郡尉，安排人搭起席棚，架起陶瓮，生火煎药，木火彤彤亮，陶瓮水汽蒸。
　　顷刻，一股浓重的药汤味儿，便在空气中四散弥漫开来…
　　众人回到堂中，继续用晚饭，贺兰义大口儿大口儿地吃着饭，“殿下，这些奸佞小人，就不能给以仁慈，你看这明晃晃的弯刀架在脖子上，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乖乖地交出药草！”
　　王洛在旁边随声附和，“没错儿，殿下可能是对那王聚有些放纵仁慈了，所以这奸商趁机耍滑取巧，不肯拿出草药，今日…就应该先捉来…”
　　左瑶听完，在旁边苦笑着摇头，这武夫干事儿就是简单粗暴…
　　豆慧与左瑶回到房中，左瑶看见豆慧总是若有所思，就问豆慧为何如此，豆慧看着左瑶，“阿妹，我总感觉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所看到与听到的那样…”
　　“嗯，阿姐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妥呢？”左瑶问豆慧，豆慧思索着，“奸商敢趁瘟疫之际，高抬草药价格，牟取暴力，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撑腰儿，否则，一个区区药铺掌柜怎敢如此大胆…”
　　左瑶听罢，仔细一想，也感觉豆慧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豆慧接着说，“而独孤山带侯官来到药铺，掌柜便态度转变，主动奉献一车药材，还有昂贵的犀角，这岂不更奇怪？”
　　“那…也许是掌柜忌惮朝廷律令，屈从武士之威，所以才将草药献出呢。”左瑶说。
　　豆慧轻轻摇头，“还有那个王聚，从这宅院还有翠云庄这般气派看来，定是富甲一方之人，这些巨商大贾，主要靠低价收，高价售，控制大量稀有草药，从中取利，到此时，怎么能够库中空虚呢？”
　　“阿姐说的有道理，可是王聚坚持说库中没有多余存药，谁也没有办法呀！”左瑶看着陷入沉思的豆慧，慢慢说着。
　　疑，百事纷杂陷困局。多思索，剥茧解奇迷。
　　齐王亲自来到管制灾民之所，查看止疫情况，贺兰义、周丹等人，把煎好的清瘟败毒饮装进瓮中，送到瘟疫隔离处，分给疫民，郡尉命人将熬好的稀粥装入瓦罐，给疫民逐一发放。
　　豆慧看着这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步履蹒跚的灾民，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儿，是啊，面对天灾人祸，生命竟然是如此脆弱，就像天上的浮云，地下的尘埃般，一阵清风吹来，便云散尘飞，不留任何痕迹了…
　　自己可以想象，当初五原堡的乡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一路向北，逃亡草原的情形，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挥动着明晃晃的弯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顷刻，鲜血四溅，阿耶、玥儿倒在青草上，豆慧顿觉眼前一片紫红，犹如红布垂在面前…
　　“阿姐，你怎么了！”左瑶的声音，打断了豆慧的思绪，“哦…”豆慧醒过神儿来，看见齐王、独孤山与王洛已经走出老远了。
　　豆慧与左瑶赶忙跟随，众人又赶往下一个瘟疫禁管之所了。
　　荷竹苑，流香斋。
　　赤云逸静默在斋中，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人也许就是如此吧，当事务缠身时候，总觉得忙碌劳累，想着能够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可是一旦闲的无事可做，反而觉得虚度光阴了。
　　飞鸿一如既往，一年四季的仍在舞动着飞鸿刀，这小郎似乎没有什么过多的忧虑，每天随着日落月升，随遇而安，哎…，有时候想想，这世上想法简单，无忧无虑的人也许会有很多的快乐吧，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如此呢？
　　豆蔻不知何时来到荷竹苑中，拉着念儿来到荷塘边儿，清风徐来，荷叶翩跹，蜻蜓飞舞，金蝉懒鸣，竹山上秀竹婆娑，鸟鸣莺啼。
　　云逸眼睛看着手里的《春秋》，心中却想着慧儿，日偏影斜阅书卷，怎奈思飞心亦远…
　　“哎呦！这还真是装模作样的阅金经啊！”听到说话声音，云逸手中的书不禁“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原来是豆蔻悄无声息来到身边，“呵呵，一看就没有用心读书…”豆蔻“呵呵呵…”地看着云逸，念儿也不禁“呵呵呵…”笑起来。
　　“你这顽劣之徒！来到这里做什么？！”云逸嗔怒说，“你不是在段府照顾老夫人么？”
　　“哎呀呀，我的少宗主啊，那段老夫人现在谁都不认识了啊！每天从头到晚，就是拾掇那些花儿，嘴里唠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豆蔻说，“我每天闷在府中，简直要疯了呀！”
　　如何不是呢，不要说豆蔻，云逸想起自己，这些日子闷在荷竹苑，也是觉得很不自在呀，“你…阿姐可曾有些消息么？”云逸问豆蔻。
　　“我阿姐？你又在胡说吧，我从小就是流浪人，哪里来的阿姐啊？！”豆蔻故作惊讶，脸上显出诡异笑容。
　　“你这顽劣，明知故问，我问的是慧儿！”云逸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慧儿…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呀，原来你问的是慧姐姐啊，她呀…”豆蔻粉面色变，轻声叹气，“此刻…恐怕性命堪忧呢…”
　　“什么？慧儿…她怎么了？！”云逸“忽…”地站起身来，一双虎目紧盯着豆蔻，眼中透着无限的关切与担忧。
　　豆蔻看着云逸的眼睛，心中感觉到有些震颤…
　　“少宗主，崔皓在苑外说有要事要见您。”古城快步来到云逸近前，“哦，请他到荷风堂见吧。”
　　云逸问豆蔻，“蔻儿，你慧姐姐怎么了？”豆蔻忽然笑起来，“没有啊，我刚才是…和你说笑呢！”
　　云逸看着豆蔻的杏眼，豆蔻赶紧扭头，“念儿，快走啊，姑姑带你玩去啦！”
　　言罢，拉着念儿向竹山跑去，云逸转身，去荷风堂见崔皓。
　　荷风堂中，香茗弥漫，茶醇清新，著作郎崔皓正在欣赏着着墙上的字画，一幅琥珀色长绢如瀑挂顶，飞流而下…
　　此乃后汉三国曹植之《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ǎng fú，隐约，依稀之意）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长绢上字体如游龙，拔茅连茹，上下牵连，若现猿饮涧之象，钩锁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露，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似萦回崖谷，任于造化，文字与书写之风相得益彰。
　　崔皓看罢，不住点头，这笔法运势，分明深谙“草圣”张芝的“一笔书”之精益，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
　　“呵呵，崔郎光临寒舍，未曾远迎，还望包涵。”云逸拱手施礼，崔皓赶忙还礼，“赤郎这‘洛神赋’造诣登峰啊，在下真是佩服之至。”
　　“著作郎过誉了，只是无事胡乱挥写罢了…”云逸十分谦卑，“您到荷竹苑恐怕不是与在下谈论书法的吧？呵呵。”
　　“呵呵，当然不是，在下此次来到苑中，确实有要事相商…”崔皓看着云逸，云逸一摆手，赤羽等人便退到屋外。
　　云逸与崔皓落座，崔皓便把欲助齐王登上太子之位谋划说与云逸，并称赞云逸在江湖上侠义助人，希望得到云逸的全力协助，共谋大业，云逸本对朝堂官场不感兴趣，若不是因为慧儿，他岂能染指这些尘渣污秽之事呢。
　　“呵呵，崔郎过誉了，实不相瞒，我本来就是江湖闲散之人，对朝堂之事不关心，更不想介入皇权储位之争，所以还请崔郎转告尚书大人，云逸确实不能相助…”
　　崔皓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就料到云逸会这样态度，心中已经想好应对之法，呵呵，这人生在世呀，谁都有所好、有所想、有所图，你赤云逸并非不食烟火之人，再密实的石头也有缝隙…
　　“嗯，赤郎之意，在下已明了，定会将你想法儿禀报家父。”崔皓起身，“如今齐王带着白鹭司与内司监，正在晋阳止疫赈灾，在下还要与家父商量，如何处置瘟疫之事，就先告辞了…”
　　“哦，那内司监也去止疫救灾了么？”云逸问崔皓，“呵呵，是啊，此次瘟疫严重，内司监与白鹭司悉数前往，在下告辞了…”
　　崔皓言罢，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云逸命赤羽恭送崔皓出苑，心中暗想，内司监去晋阳止疫救灾，那慧儿肯定去了，刀剑无眼，天灾无情，如果慧儿真去了晋阳，岂不是有生命之危？
　　云逸想到刚才豆蔻欲言又止情形，其中必有隐情，于是赶忙来到竹山找豆蔻问个究竟，豆蔻正与念儿在竹山方亭，吹竹叶、打哨音玩耍，云逸急匆匆来到亭中，豆蔻见状，忙问云逸，“哎呀呀，少宗主这么着急，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呀？”
　　“蔻儿，我有急事问你，你慧姐姐是否去了晋阳止疫救民？”看到云逸这么着急，豆蔻觉得不能隐瞒了，慧姐姐此去晋阳自己也很担心，于是慢慢说，“嗯，慧姐姐是去了晋阳…”
　　“啊？！慧儿去了晋阳岂不是很危险？这瘟疫可是天灾，人力难以抵抗，三国时期，建安七子中有四位都是死于瘟疫，不行！我要赶紧去晋阳…”
　　云逸颜色惊变，心急如焚，赶忙向山下走去，豆蔻见状，急忙喊道，“你慢走！等等我，我也要去晋阳找慧姐姐！”
　　云逸简单收拾一下，便带上飞鸿，豆蔻打马直奔晋阳而去，真是：君心念卿三春雨，哪怕关山秋霜寒。

　　晋阳西北的角仓城，禁关着患瘟疫最严重的灾民，转眼清瘟解毒之汤药已经分给灾民多日，但灾情并没有丝毫好转迹象，每天都有死人从角仓城拖出，起初还伴着哭嚎之声，真是悲戚难忍，慢慢连悲声也没有了，其他禁闭灾民之地，也未见任何转机之象，此情况报知齐王，齐王也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豆慧与左瑶来到席棚，看着军士们烧火熬药，挥汗如雨，豆慧心中疑惑，按照常理，这清瘟解毒之药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也应该缓解疫情，为何疫情丝毫没有好转呢？
　　此时，一位老者带着一个徒儿来到席棚，俯身仔细观察草药瓦釜，顿时须发尽直，眉目严肃，赶忙伸手制止，“你们不要在煎熬这汤药了，快住手！”
　　那军士看了看老者，把眼睛一瞪，“哪里来的老翁，竟敢扰乱止疫救民！赶紧走开！”老者脸色惊变，“赶紧停下，这汤药有假！”
　　郡尉听到喊叫，走近前来，“什么？！汤药有假！你是何人？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人心，来人！给我拿下！”
　　“你们这些莽夫！真是愚钝！这草药有假，不但不能止疫，还会毒死人的！”老者冲着郡尉大喊着…
　　豆慧与左瑶听见这边呼喊，赶忙来到席棚，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见两名武士正在扭住一位老者，老者不停呼喊，豆慧近前，仔细看着这位老者，“哎呀！你们赶紧放手！”
　　郡尉与武士惊诧地看着豆慧，左瑶杏眼含怒，“还不赶紧松手！愣着干嘛！”
　　武士慢慢松开手，豆慧来到老者面前，倒身下拜，“豆慧见过金老先生。”
　　老者仔细一看，连忙双手搀起豆慧，“呵呵，原来是你呀！慧儿！真是有缘总会得相见，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自从太华精舍一别，今日又得见老先生，上次救我之恩，还未言谢呢！请再受慧儿一拜！”豆慧杏眼含泪，又要倒身下拜，老者赶忙阻止，“呵呵，言重了，治病救人乃老朽本分，不用言谢！”
　　郡尉赶忙上前，“这位老先生是…”，豆慧说，“这位老先生是我的故友，这是先生的徒儿石庆。”
　　郡尉赶忙拱手，“哎呀！刚才得罪老先生了。”
　　“你们先不要煎药汤了，这药中有假。”言罢，老先生拿了一些犀角还有其他草药，正要与豆慧说话，豆慧朝老者一使眼色，“老先生，我们回宅中说话吧！”
　　豆慧与左瑶便带着老先生回到王宅，来到屋中，豆慧赶紧让老先生坐下，对左瑶说，“瑶妹，这是金字经老先生，人称‘金不换’…”
　　左瑶连忙施礼，“左瑶见过金老先生，久闻老先生大名，您乃当世神医，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啊！”
　　“呵呵，免礼，过誉了，老朽愧不敢当啊！”金字经满面谦虚，豆慧忙问金字经为何来到晋阳，金字经回答说，“老朽听说晋阳发生瘟疫，特地过来看看…”
　　左瑶问，“老先生方才说这药中有假，不知是真的么？”金字经看着豆慧，豆慧说，“您尽管直说，左瑶是我阿妹。”
　　“呵呵，那老朽就直言了，你看这些犀角，与真犀角看似差别不大，但仔细看来确实有所差别…”金字经指着犀角慢慢说着。
　　原来这犀角与普通牛角有所不同，犀角短粗底盘大，角壳布满毛发孔，截面呈现“鱼卵纹”，热水烫泡清香味，外皮折皱无光泽，光照半现半透明，纵向牵长竹丝纹。
　　金字经取出在席棚拿来的犀角，指点给豆慧、左瑶观看，虽然与犀角形状眼色质地都差不多，但却是没有“鱼卵纹”，仔细闻起来也没有清香味儿。
　　“那这些不是犀角是什么呢？”左瑶问金字经，“呵呵，这些啊就是普通的牛角，只是稍作处理，看起来像犀角罢了，不过一般人还是难以分辨的。”
　　“如此说来，那个药铺掌柜是骗了我们了…”左瑶说，“可是这周太医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嗯，我当时就奇怪，那药铺掌柜怎么会这么大方呢。”豆慧思索着，“当时事情紧急，周太医也没有仔细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疏漏。”
　　左瑶听罢，心中非常愤怒，“我现在就把这个药铺掌柜抓来拷问，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豆慧赶忙阻止，“阿妹不要冲动，你现在去抓人，一来会使用假犀角止疫之事闹大，必将给别有用心之人以把柄，对齐王不利，二来那掌柜一口咬定给的是真犀角，半路被人调换了，你又如何应对呢？”
　　金字经不禁暗自佩服豆慧，真是慧智周全之女子啊，左瑶听罢，轻轻叹气，“那…姐姐认为现在怎么办呢？”
　　豆慧在屋中来回踱着脚步，峨眉微蹙，“当下应该赶紧调集药材，迅速止疫救民，否则后果会更严重。”
　　“可是这周边已经没有清瘟解毒草药，这犀角异常珍贵…”左瑶慢慢摇头。
　　“除了犀角外，这石膏也不是上品，所以药力也有限，而这石膏是白虎汤退热作用的主要药物，也需要上等石膏药力才能及啊。”金字经目光如炬，自信而肯定。
　　此时，门外传来王洛的声音，“齐王殿下，您慢点儿…”竹帘一挑，齐王迈步走进屋中，豆慧、左瑶赶紧施礼，“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看见金字经，“这位老先生是…”豆慧赶忙说，“启禀殿下，这位是金字经老先生。”金字经拱手，“老朽见过齐王殿下。”
　　“老先生快快免礼。”齐王落座，“敢问老先生来此地是为了何事呀？”
　　豆慧拱手，“禀报殿下，这乃是当世之神医金字经老先生。”
　　齐王暗自吃惊，“哦，金老先生…，恕小王眼拙，不知老先生光临，失敬失敬！”
　　“呵呵，殿下不必客气，老朽乃是乡野凡夫，不足挂齿，只是行医救民而已。”金字经非常躬谦。
　　“晋阳正是瘟疫肆虐之时，还请老先生救民于水火。”齐王说，“老先生医术精通，对这瘟疫有何见教，还望倾囊而授呀！”
　　左瑶便把金字经发现假犀角之事禀报齐王，齐王听完非常吃惊，“竟然有如此蛇蝎之人，真是可恨至极！”，拳头猛击案几，豆慧说，“殿下息怒，眼下还是赶紧征调精品上等草药，方能止疫救民啊。”
　　“可是眼下去哪里能弄到这些清瘟解毒之药呢？”齐王眉头紧锁，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金蝉无奈秋霜至，浮云舒卷尽随风。
　　豆慧慢慢说，“殿下，我倒是有个主意，应该能解当下危难困局，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听…”
　　齐王眼前一亮，“豆司监有话请讲，不用拘礼。”
　　“殿下，这止疫解毒之药，应该在那王聚的库房中呢…”豆慧杏眼透着睿智，十分肯定地判断着…
　　齐王听罢，略显惊诧，“哦？可那王聚明明说草药都已经卖完…”
　　“呵呵，殿下可知这晋商的生意之道么？”豆慧微笑着，“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故善商者，处财货之场，而修高洁之行，是故虽利而不污；善士者，引先王之经，而绝货利之径，是故必名而有成。故利以义制，名以清修，恪守其业，天之鉴也。”
　　“记得那日离别翠云庄之时，王聚为何将几只犀角无常赠与齐王么？”豆慧微然一笑，“这就说明王聚将心中所想之事，用这‘犀角’来传递，所谓‘心有灵犀’么…”
　　齐王听罢，不住点头，“看来这晋人经商为官甚是精明呀！”
　　在场之人，无不暗挑大指，这豆慧果然是聪慧至极，真乃女中魁首啊！
　　“这王聚的经商之道，修高洁之行，虽利而不污，行仁义之事，赢四海之财。”豆慧接着说，“从古至今商人逐利，本性不改，但有人追短利，有人求长久之利。”
　　“嗯，那言外之意，这王聚是想行仁义，赢四海长久之财啊！”王洛在一旁似乎明白了其中原委。
　　“呵呵，据我推断这王聚，此刻正等着殿下派人去通知召见呢…”豆慧微笑着，“而且他库中的药材也会无偿奉献，不取一文！”
　　豆慧的话令满屋子人都感到十分惊诧，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豆慧，真是晴空雷声响，惊愕梦中人。
　　齐王目不转睛，仔细看着眼前这位聪慧的女郎，这豆慧果然聪慧异常，但是自己仍旧半信半疑，“豆司监，这王聚真能如此么？”
　　“呵呵，殿下请听我慢慢说，王聚是商人，归根结底是要逐利的，所以要让他做出此举，肯定要付出相应的条件。”豆慧停顿一下，看着屋中众人，心中暗想，这些人都是秉正可靠之人，就接着说，“殿下只要答应王聚一个条件便可…”
　　“什么条件？”齐王急切问道，“殿下只要答应从今以后，大魏宫中的药材全部由王聚提供便可…”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这宫中每年用于采买药草所花费的银钱甚多，特别是名贵药材，何止千万呢，如果能够取得宫中药材的全部供应，那岂不是能够获利重多，而且长久呢！
　　齐王听罢，有些犹豫，豆慧看出齐王心中疑虑，“殿下，其实宫中药材总要采买，无论从哪里采买，本质区别不大，只要控制好价格与品质，从哪里采买都一样，您说呢？”
　　“是啊！豆内司所言不差，反正总要采买的，只要价格合理，品质有保证就行啊！”王洛在一边说着。
　　齐王思索片刻，眼下晋阳瘟疫危急，若不迅速采取措施，一旦事态蔓延，恐怕会带来重大恶果，日后更不好收拾啊。
　　金字经起身，手捻须髯，“殿下，照理说，老朽不该参与政事，但如今情势危急，豆慧所说也是万全之策，还望殿下三思…”
　　“嗯，既然如此，那就命贺兰义去请王聚吧。”
　　豆慧说“殿下，恕我直言，贺兰首座此去不妥，微臣觉得还是让独孤山去更合适一些…”
　　齐王顿时明白，这贺兰义若是去了，依照他的性格，估计三言两语就刀兵相见，事情就搞砸啦，“嗯，那就派独孤山与左内司去见王聚，请他来这里相见吧。”
　　正是：察人心知其所欲，明事理行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