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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4章 手铸金人刀光剑影 阴差阳错慕容称后 夜静山空皓 ...

  •   夜静山空皓月明,烛光点点照轩厅。
      北岳恒山,紫芝峪璇玑堂。
      璇玑屠宗主司马婵威然端坐,其妹司马娟站在一旁,冬雪、夏风、秋月三位堂主垂手站立,璇玑堂中气氛凝固,寂然无声。
      堂主冬雪终于忍不住了,高声说道,“原来这些人竟然是索虏头的爪牙,可惜了,没有能杀了这帮狗贼!”
      “呵呵赫,冬雪呀,你说的倒是轻巧,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们都命丧荒山坡了,还能再这里呱噪?!”司马娟看着三位堂主,颇有微词。
      司马婵面沉似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妹,知道她心有怨气,本来自己也想让她有个终身依靠,可是如果这古城是朝廷鹰犬,那就另当别论了…
      秋月比较沉稳聪慧,见此时气氛凝重,赶忙说道,“此事也不能妄下结论,我听那祖良说,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官府中人,再说…”
      未等秋月说完,冬雪便插言说,“什么?不像官府中人?难道还是寻常百姓么?只要为索虏头办事儿,都不是什么好人!”
      司马娟此时有些恼怒,对冬雪说道,“你这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这江湖有侠士,朝堂有贤良,怎能一概而论?”
      司马婵粉面如霜,喝道,“你们都不要呱噪!这是璇玑堂,不是市坊乡舍!这等没有规矩!”
      众人见宗主震怒,皆低头不语,堂上顿时寂静下来,烛光闪动,倩影婆娑…
      此时,堂主春华疾步走进堂中,见众人这般模样,不知发生何事,悄声问道,“你们这是…”
      司马婵玉首微抬,问道,“春华呀,你到平城打探消息如何了?”
      春华躬身施礼,慢慢说道,“禀宗主,我此去平城探得一个重要消息,这大魏朝廷要铸金人立皇后…”
      春华便将打探铸金人立后之事,详细讲述一遍,众人面面相觑,司马婵心中暗想,古城等人所制陶范原来是为了铸造金人所用的。
      哎呀,真是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来司马窑,司马婵看着身边的阿妹,心中懊悔万分。
      想到此,司马婵对司马娟说,“阿妹,你先下去吧,看看月儿如何了。”
      司马娟粉面微红,余怒未平,一声不响走出堂去。
      司马娟看着堂下四位堂主,心中计策暗生,慢慢说道,“既然朝廷要铸金人立后,那就让这立后之事功败垂成!鸡飞蛋打!”
      山谷静,水无声,云走云飞云不停。莲藕中空藏妙计,剑指立后乱平城。
      清徽坊中佳人秀,绝妙玄音绕回廊。
      粉帐轻浮,檀香悠悠,妙音阁中,珍馐罗列,玉盏琼浆,晋丙与柳明二人坐在几案旁,珠帘悬垂似玉瀑,隐现佳人弄妙音。
      秦楼月云鬓高挽,粉面如花,朱唇皓齿,杏眼柳眉,香肩笼红纱,素裙裹玉体,娇滴滴问道,“二位贵客,今日想听什么曲子呢?”
      柳明色眼迷离,语无伦次,舌短声鼾,“呵呵,俏女郎只管弹就是,什么曲子都好!呵呵呵,都好…”
      晋丙看着柳明,心中暗想,这话讲得甚对,什么曲子你也听不懂,反正都是对牛弹琴。
      “既然如此,那先给贵客弹奏一曲《塞上曲》吧。”秦楼月燕语莺声。
      柳明早已心醉骨酥,神情恍惚,连连说,“嗯,这‘塞上’比‘塞下’好,呵呵…”
      晋丙看见柳明如此迷离,笑着说,“哈哈,柳郎啊,这《塞上曲》那说的是昭君出塞啊!”
      “昭君出塞?是吗?!那俏女郎赶紧‘出塞’吧!哈哈!这都憋坏了,赶紧吧…”柳明醉话连篇。
      秦楼月神情凄婉,玉指轻拨,琵琶声如玉珠落盘,雨打芭蕉,玄语妙音悠然而至…
      江月皓皓波光潋,屈子行吟山水间;
      九畹溪峡秀天色,夏橙丝绵清口香;
      此生春色留秭归,岂料一朝到掖庭;
      可恨画师毛延寿,生把红颜墨悲秋;
      匈奴单于来长安,自请为婿配婵娟;
      元帝将奴赐呼韩,从此塞北落孤雁。
      柳明一双迷眼,一直盯着如花似玉的秦楼月,垂涎三尺,口水从嘴角儿不断流出…
      晋丙端起酒杯,说道,“哎呀呀,柳管家,来来来,请满饮此杯!”
      柳明心迷醉,手颤抖,说道,“对…对酒当歌,此生足矣!”
      言罢,端起酒杯,一仰脖儿,酒水顺着嘴角儿洒落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晋丙慢慢说道,“柳管家所言不差,这佳人美酒夫复何求呢?”“哈哈,可惜啊,我柳明生不逢时,空留恨啊!”柳明仰天长叹。
      晋丙见时机成熟,随口说道,“柳管家此言差矣,如今有个好机遇就在眼前,若你能抓住,定能飞黄腾达呀!”
      柳明一双醉眼,看着晋丙,笑道,“什么机遇如此厚爱,眷顾于我?”
      晋丙随手给柳明斟满酒,慢慢说道,“当今卫王殿下,非常看重你的才华呀,想让你殿前效力,只是…”
      “呵呵,这个我…明白…”柳明喝了一口酒,“你…你有什么吩咐你只管明言。”
      “其实也不难,你只要说出你家姊夫,如何在陶范上做文章就行…”晋丙双眼盯着柳明。
      柳明说道,“哼,我家姊夫就是顽固不化,如今卫王权倾朝野,位极人臣,可是他这个腐儒就是冥顽不化!”
      “嗯,人各有志嘛,如果柳管家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晋丙扭头看着红粉如云的幔帐,“只是…只是可惜这天赐良机了…”
      柳明双眼迷醉,慢慢说,“晋管家,其实你不知道呀,这…这吴差是将这陶范呀,给调换了…”晋丙听罢,心中不禁一惊。
      此时,《塞上曲》已弹奏到结尾处…
      明妃本是九天仙,红颜凄婉落秋雁;
      秀影行处水草丰,汉匈和睦止刀兵;
      琵琶怨声今不在,塞上处处见青冢。
      平城北郊,采凉山。
      采凉山顶积雪寒,红石崖壁似火焰,奇峰嶙峋流水潺,倦鸟惊飞玉树间。
      铸金人立后的礼台,坐落在采凉山南坡,依山势平缓处垒土筑台,礼台三层,每层高三尺,呈正方形,顶台周边长约两杖三尺,每层台边树旌旗八面,台上青砖铺地,靠北面的中间三座铸灶依次排列,西面是熔炉,南面是祭祀贡桌,香炉礼器,供桌前面铺是羊毛毡毯,台上台下快刀武士巍然而立。
      但只见:
      远处苍山尽墨染,三层礼台天地人;
      旌旗八面迎风舞,灶炉贡案似棋盘;
      油松火把亮如昼,雅乐庄严传幽谷;
      武士威猛震三山,炭火彤彤金液翻;
      夜半子时起灰烟,君王柱臣临台立;
      缓鬓倾髻榆翟鲜,神凝心诚祈祖先。
      礼台的右侧是观台,大魏皇帝拓跋珪,冕服天冠,玄衣红裳,笏履赤绶,白玉佩享,文武官员朝服齐整,肃穆庄严。
      大鸿胪卿尚之敬,头戴红幘黑漆笼冠,镶八颗红玉,身着黑袍镶红边儿,腰扎钩络带,步履庄严,走到礼台上,右侧站定,致礼辞,尚之敬,声如晨钟:
      山岳河渎,皆坤之灵,上天庇佑,先祖圣雍,华跸云中,征伐四海,稷定平城,承天御宇,开疆以明,后正中宫,同体天王,母仪天下,德容端庄,今以问天,坤泰永康。
      接下来就是祭天礼,高香燃焚,白犊、黄狗、白羊各一,玉帛陈列;小黄门宗林站在祭案旁边奉香,关色、叔孙俊跟随道武帝来到供案前,虔诚礼拜,口中念念有词。
      礼毕,三位夫人礼服齐整,侍女服侍登礼台,雪雁低声对刘夫人说:“夫人用右侧铸炉。”刘夫人面如秋水,心似皓月。
      慕容苓与春红跟在后面,然后是贺兰媚与红玉,三位夫人来到祭案前行礼焚香告天,慕容苓与贺兰媚心中默念,上天保佑自己铸金人成功,荣登后位。
      大鸿胪卿尚之敬高声喊道,“告天启坤,母仪万民,亲铸金人!”
      三位夫人转身走向铸炉,只见熔炉内金水翻滚,周边匠人添炭鼓风,陶范嵌在铸炉上,铸炉下面炭火通红…
      热浪袭人,雅乐停,旗幡展,灯火明,松林暗…
      匠卿吴差来到近前,屈身长跪,为三位夫人详解铸造金人之法,三位夫人粉面带露,侧耳倾听,柳眉舒展,杏目圆睁。
      卫王拓跋仪与宜都公穆崇站在礼台下,拓跋仪低声问穆崇,“都准备好了么?”
      穆崇微然一笑,低声说道,“卫王宽心,确保万无一失。”
      崔宏站在班列,心中不停祷告,希望老天保佑,让刘夫人手铸金人成功,登临后位,入主后宫。
      大魏皇族百官雅雀无声,贺兰部、慕容部等王族贵胄都暗自祈祷苍天,期寄老天护佑让本族夫人成为大魏皇后。
      真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豆慧与左瑶站在礼台下,看着紧张有序的场面,左瑶身体微微颤抖,低声问豆慧,“慧姐姐,你说刘夫人能铸成金人么?”
      豆慧看了一眼左瑶,慢慢说道:“七分人为,三分天定…”
      贺狄干站在班中,心中暗自欣喜,别看现在你们有模有样,一会就该纷乱如麻啦,想必此时,贺佣已经带人正向礼台围拢呢。
      三位夫人站在铸炉旁,刘夫人站在左边的铸炉前,中间是慕容夫人,右边是贺兰媚,匠人挥汗如雨,吴差心神忐忑,此时已经汗湿衣衫。
      三名匠人手拿长柄陶勺,小心翼翼,从熔炉中舀出灼热翻滚的金水,分别交到三位夫人手中,三位夫人双手不禁有些颤抖,毕竟没有铸造过物件…
      幽暗密林松涛阵阵,礼台左右武士威威。
      几十名黑衣蒙面大汉,手持弯刀,如猿猴般在暗林中飞速穿梭,刹那间便冲出松林,口中高喊“杀呀!”,霎时便来到礼台近前。
      南部大人、南平公长孙嵩全身软甲,手持弯刀,高声喊喝,“哪里来的逆贼!胆大包天,给我拿下!”
      上百名大魏武士,手持弯刀,迎了上去,弯刀飞舞光闪闪,喊啥阵阵传幽谷。
      台下众文武见有刺客,不禁慌乱一团,叔孙俊与十几名郎卫将道武帝保护在中间,拓跋珪镇定如山,这种场面经历太多啦!
      卫王拓跋仪也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穆崇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旁边的贺狄干看着穆崇,也是微然一笑,两人各怀心事,暗中较劲。
      礼台上有些慌乱,三位夫人手中拿着陶勺,粉面惊惧,不知所措,正在此时,从密林中又冲出几十个黑衣人,快似白猿,身形如风,手拿长剑短刃,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杀了这些索虏头!”
      这些黑衣女子迅速杀到礼台下,台上顿时一片慌乱,旌旗下的武士,挥动弯刀与黑衣女子打斗在一起。
      长剑气如虹,短刃似流星。
      呼喊声,刀剑撞击声交杂纷乱,几名黑衣女子拼命厮杀,眼见就要来到台上,刘夫人心神镇定,慕容苓与贺兰义吓得浑身颤抖,粉面失色…
      此时,小黄门宗林趁机来到慕容苓身前,耳语了几句,慕容苓听罢,暗暗点头。
      在此千钧一发危机关头,白鹭司首座贺兰义带着独孤山、段庸、宇文疋以及侯官们来到台下,加入战群。
      贺兰义舞动噬血槊,刺伤了一名黑衣女子的肩头,另一名黑衣女子挥动朱雀剑与贺兰义打斗在一起。
      噬血槊如金蛇狂舞,朱雀剑似白龙腾空。
      贺兰义一个“老君捅炉”,直奔黑衣人前心刺来,黑衣人闪身躲过,顺势一招“白猿献果”,朱雀剑从下向上,直奔贺兰义腋下刺来,金蛇舞、白龙腾、绞杀缠斗、呼呼生风。
      礼台上下,喊杀阵阵,长剑弯刀,光影交错。
      三郎幢将叔孙俊,带着宿卫将道武帝护在中央,都统长拓跋池挥动玄明刀,带着郎卫在观台下面护卫。
      在此情势危急之时,远处马蹄声疾,喊杀震天,近千名大魏控弦铁骑飞奔而来,镇远将军长孙翰一马当先,挥动弯月刀,控弦铁骑急如风,快如电,顷刻将礼台围住。
      黑衣人见状,顿时惊骇万分,纷纷向林中溃退,众黑衣女子见寡不敌众,也迅速撤退。
      控弦铁骑收起弯刀,摘弓搭箭,顷刻间,万箭齐发如飞蝗,“砰砰砰…”箭声如爆豆,黑衣大汉鬼哭狼嚎,纷纷倒地,许多黑衣女子也被射中,哀嚎连连。
      使朱雀剑的黑衣女子见状,不禁一怔,贺兰义挥动噬血槊向她咽喉刺来,黑衣女子一扭头,“刺啦…”一声,噬血槊将她肩头衣衫挑了一个口子,贺兰义挥动噬血槊,向她前心刺去…
      黑衣女子躲闪不及,眼看噬血槊就要刺入胸膛,贺兰义借着火光,隔着黑纱,看见黑衣女子粉面,登时吓得目瞪口呆,噬血槊停在半空,黑衣女子飞身一跃,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一切恢复了平静,长孙嵩命令阿弟长孙翰收拾战场,急忙来到道武帝近前,跪倒施礼,“臣万死,让陛下受惊了。”
      拓跋珪看了看身上沾满血迹的长孙嵩,仰面长笑,“哈哈哈,受惊?!这种场面朕见多了!”
      鸿胪寺卿尚之敬,满脸汗水,脚步踉跄,声音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铸…金人,还是另选吉日…”
      “哈哈哈,今天就是大大的吉日啊,这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啦!”道武帝仰面大笑,“接着铸金人!”
      其实,拓跋珪心中清楚,这皇后之位一日不定,各部族势力就互相争斗,不得安宁,既然现在一切尽在掌控,到不如趁热打铁。
      控弦铁骑,宿卫、郎卫,白鹭司侯官已经将礼台、观台围的风雨不透,一只鸟也飞不进来,松林中也严加补防,尚之敬重新登上礼台…
      慕容苓站在左边的铸炉前,刘夫人长在中间,贺兰媚站在右边,雪雁见状急忙喊道,“且慢!慕容夫人站错位置了!左边是我家刘夫人的铸炉!”
      春红一旁说道,“什么是你家夫人为位置?谁指定左边是你家夫人的位置?”
      此时,昭阳殿太监由忠,乾六殿的太监闵越也跟着争执起来,自从秦喜服毒以后,这闵越便成了伺候慕容夫人的太监,谁都不想让自家夫人吃亏,台上顿时又是一片慌乱…
      尚之敬见双方争执不下,赶紧走下礼台,来请示道武帝,未等道武帝说话,崔宏赶紧出班,说道,“陛下,刘夫人比慕容、贺兰二位夫人年长,且身为皇长子母,按照礼节应在左。”
      穆崇听完,出班跪倒,“陛下,崔尚书所言乃是汉家礼节,按照我鲜卑礼节,刘夫人应居中才是!”
      汉人坚持刘夫人在左,鲜卑各部族坚持刘夫人居中,汉臣鲜卑各部族争执起来,观台上顿时乱纷纷…
      此时,卫王起身施礼,笑着说道,“陛下,小王认为,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拓跋仪扭头对崔宏说,“崔尚书坚持让刘夫人在左,不会是左边的陶范与其他两个有所特别么?”
      其他鲜卑各族首领闻言,也都议论着,难道这陶范有文章么?是不是崔宏做了手脚啊!观台上又是一阵嘈杂。
      崔宏见状,心中有些纷乱,但此时也不能让步,急忙向上叩首,正色说道,“陛下!既然卫王殿下怀疑微臣,那微臣这就请辞官回乡!”
      拓跋仪心想,你这老翁,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这陶范定有蹊跷,但是自己又不能确定,万一错了岂不被动。
      想到此,便笑着说,“哎呀,崔尚书不用如此激动,满朝文武皆知崔尚书秉正忠心,本王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呵呵!”
      北部大人、襄武侯贺狄干,看着卫王与崔宏暗中较量,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时,自己应该出手了,万一抓住机会,说不定贺兰夫人成为皇后呢。
      想到此,贺狄干出班,跪倒扣头,“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崔宏、穆崇见贺狄干横杀出来,心中都是一惊,这襄武侯心怀什么鬼胎,难道要趁火打劫,从中取利不成?
      道武帝看着跪着的崔宏、穆崇,还有旁边站立的捉摸不透的拓跋仪,慢慢说道,“崔尚书不用焦躁,宜都公不要争执,且听襄武侯有何话说吧。”
      贺狄干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既然有争执,那么就要采用公平、公开的方式来解决才是。”
      “嗯,襄武侯认为采用什么办法呢?”道武帝问道。
      贺狄干拱手,说道,“为了公平公正,民间采用抽签之法,确定先后,臣认为既然争执不下,倒不如用抽签决定。”
      台上又是一片议论声,有的说抽签好,这样公平,有的说这乃是民间俗法岂可用于庙堂?有的说,这事儿还是要陛下圣裁独断。
      拓跋珪沉思片刻,说道,“民间也好,朝堂也罢,只要公平公正就可以,就按照襄武侯说的抽签决定位置吧!”
      道武帝圣心裁断抽签定位置,无论是汉臣还是鲜卑各部首领公侯,都不敢再争执。
      关色将写着“左、中、右”字样的蚕茧纸折叠好,放在锦盒中,上下左右摇动一番,三位夫人走下礼台,来至近前抽签。
      崔宏心中虽然不满,没想到这贺狄干来这一手,但陛下已然裁定抽签,只能暗暗祈祷,拓跋仪与穆崇心中也是不断祷告,在场众人都屏住呼吸…
      三位夫人慢慢打开纸条,关色如公鸭鸣叫般喊着,“贺兰夫人中位,慕容夫人左位,刘夫人右位!”
      崔宏闻言,心中不觉一凉,春月遭风雪,夏日沐寒冰,老天不佑啊,刘夫人心如止水,仍然不露任何声色。
      炽热的金液,慢慢顺着陶范的注口儿,缓缓流入陶范中,注入的是希望,注入的华贵,注入的是淡泊,注入的是命运!
      “砰…”的一声响,陶范突然破裂,贺兰媚的心也破裂了,她一下瘫软在台上,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失望!
      又是“砰…”的一声,刘夫人面前的陶范也炸裂了,她丝毫不惊,芳心如水,远处苍山莽莽,绵延不绝。
      当匠人们将陶范去掉的时候,一尊鹿首人身的金人,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慕容苓心花怒放,仿佛看见自己头戴凤冠,身着华贵褘衣,端坐后位,后宫夫人内官跪在脚下,口呼太后…
      大鸿胪卿尚之敬走下礼台,来到道武帝前,跪倒磕头,“恭贺陛下,慕容夫人铸金人成!”
      崔宏闻言,感觉眼前一片漆黑,险些倒地,身边的著作郎邓渊与崔皓赶紧将他扶住,崔宏仰天轻叹,老天不佑啊…
      正是:莫道天不随人愿,岂知凤冠重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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