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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5章 慧女郎思乡赴五原 屈蛇侯良策固江山 锦绣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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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江山,春秋冬夏八方美。如痴如醉,才子佳人荟。
妙手华章,九州呈祥瑞。风流竞,人生如梦,舍得归天命。
大魏手铸金人立皇后,权力纷争跌宕起伏的大剧,终于以慕容苓阴差阳错的铸成金人成为皇后,而暂时徐徐落下帷幕。
自古以来,皇帝、皇后都享有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通向权力宝座的每级台阶上,都横卧着无数争夺者的尸体,富丽堂皇的殿宇中,每块儿青砖上,都流淌着殉葬者的鲜血,面对权力与利益牵魂吸髓的诱惑,有多少人能似青山流水般淡定,不为所动呢?又有几人能如白云般洒脱,成败得失,顺其自然,去留无意呢!
道武帝拓跋珪,站在天文殿前的石阶上,感到既无奈,却又无语,无奈的是自己虽为大魏皇帝,却也有诸多的不如意,本来自己希望刘夫人成为皇后的,可天不遂人愿啊!
其实,身为皇帝,自己本可直接册封她为皇后,可如此一来,这必然会引起鲜卑各部族人的不满,人心离散纷乱,必定会动摇大魏基业,这些事情又有几人能懂呢?
关色走到近前,躬身说道,“陛下,慕容夫人…,不,慕容皇后…,要见陛下。”
关色声音很低,虽然身体弓着,但一双眼睛却向上看着拓跋珪。
拓跋珪纹丝儿未动,慢慢问道,“她…来有何事?”言谈举止中明显带着些许的不快。
关色是何等精明之人,赶忙改口,“夫人…说她心中惦记陛下,特到天文殿来探望陛下…”
“呵呵…,真是贤淑端庄啊!”拓跋珪忽然一阵冷笑,“你去告诉她吧,朕最近国事繁忙,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立后大典么,就从简了,皇后的册宝,朕会派人送去,凤冠服饰呢,尚衣署正在赶制中…”
关色久在驾前,深知拓跋珪喜怒哀乐,从言语中听出端倪,看来陛下心中是不悦啊,可如今,木已成舟,为之奈何呢,关色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慕容苓神情没落地回到乾六殿,侍女春红见慕容苓柳眉紧锁,也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了话,引火烧身。
侍女春景端过莲子羹,自从春桃离开以后,长秋监便派她来伺候慕容苓,春景低声说,“皇后殿下,您消消气儿,先喝点儿莲子羹吧…”
“哼!皇后殿下?!还不如不做这皇后呢!”慕容苓杏眼圆睁,抬起手臂,“啪…”的一声,将莲子羹打落在地上,“以前陛下对我还算恩宠,可是这做了皇后,反倒冷若冰霜了!”
春景吓得赶忙跪倒在地,春红劝道,“皇后殿下息怒,无论怎样,您都是大魏后宫之主啊,恐怕是铸金人之礼,遇到有贼人扰乱,陛下龙心不悦,过些时日后,陛下必然会对您恩宠有佳的。”
春红也不停劝说,慕容苓怒色稍解,春景赶紧起身,收起地上散落的碗片,重新去给慕容苓弄吃的去了。
此时,闵越走进殿中,说殿外二位夫人与两位昭仪等,来给皇后贺喜来了。
慕容苓余怒未消,说道,“这些妇人都是蛇蝎之人,到这里来贺喜是假,倒是真的来嘲笑我来了,哼!就说我染了风寒!”
闵越见慕容苓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便不再多说话,悄悄退出殿去。
春景表面上吓得如鼠如蝇,心中暗自高兴,这慕容苓真是个性情不拘之人,正好可以利用,等适合的机会就挑起事端,报仇雪恨。
暴风骤雨终渐去,惊涛骇浪暂归平。
慕容苓鬼使神差铸成金人之后,大魏后宫风雨渐去,内司左瑶已经将陛下所交办的探查春猎遇刺案,整理成卷,准备择日禀奏道武帝,豆慧觉得内司监暂时无有要事,思乡之情渐生渐切。
家虽破,亲已散,物消人亡成云烟,山未老,水亦清,碧草葱木总眷恋!
最近一段日子,豆慧时常梦见五原,梦见自己悦目舒心地走在铺满油菜花的田野里,平和静心地穿梭在勤劳奔忙的人群中。
座座苍山相连,条条清河流淌,瓦蓝的天上白云浮,肥沃的田里禾谷香,五原的山,五原的水,五原的情,一切都刻在心中,浮现在眼前。
豆慧看着身旁的左瑶,慢慢说道,“阿妹,现在皇后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宫中暂时不会有要紧的事,我想回五原看看。”
左瑶看豆慧柳眉渐拧,杏眼微愁,说道,“阿姐想回家了么,可是我听说五原堡,已经改做军马场了,农人匠人皆已离散分牵,难道家中还有什么人么?”
“哎…”豆慧微微叹息,说道,“阿妹所言没错儿,五原堡确实早已物是人非了,可是阿耶、阿弟尚下落不明,我想回去再打探一下消息…”
其实,这么多年,豆慧心中那份牵挂又何曾间断过呢。
天南海北相隔远,骨肉亲情难阻断。
有些话儿只能默默存在心中,有些苦楚只能独自承受,满面春风皆朋友,天下知音却能有几个人呢!
豆慧粉面如秋水,神情似寒山,左瑶似乎从豆慧的脸上看到那种难以割舍的乡愁与亲情,遂说道,“既然慧姐姐思乡心切,那就回去看看吧。”
豆慧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出了内司监,直奔平城令段正心府上而来。
豆慧心存深深的感激之情,想当初,自己身陷囹圄,幸亏得到段正心出手相救,虽然是为了给段老夫人医病,但毕竟自己已经脱离牢狱,而且现在还到内司任职了,段老夫人还认了自己做义女,这份深情豆慧终生铭记。
段正心正在花厅陪着阿母,段老夫人身体虽然无大碍,但毕竟年事已高,且这段时间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以前的事情仿佛都忘记了一般,他看着正在侍弄着芷兰花的阿母,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想当年,前秦大军攻打前燕,前燕抵挡不住,城破国亡,阿耶段业与义弟燕随风,保护着前燕五皇子吴王慕容垂战败逃走,蓄志重建燕国,岂料遭奸人陷害。
阿耶段业与长兄段正恩为了掩护自己与家人双双身亡,阿耶的义弟燕随风,也遭遇不幸一同被杀,自己带着阿母、阿妹与尚未成年的侄子段庸,奋力搏杀,后来遇到燕随风之子燕彪,走投无路,只好投奔鲜卑部拓跋珪…
段正心回想着当初的血雨腥风,看着风烛残年,唠叨不断,渐失记忆的阿母,心中顿时平添了许多感慨与忧愁。
此时,管家段项兴高采烈地走进花厅,笑着说道,“段令君,喜事儿啊,您的阿妹回来啦!”
段正心听闻,不禁一怔,扭头问道,“阿妹?哪个阿妹?”
“哎呀,就是豆慧女郎啊,就在门外呢!”段项笑着回答。
“哦?!阿慧回来啦!那还不赶紧让她进来啊!”段正心不禁喜出望外,赶紧吩咐让豆慧进府。
豆慧来到花厅,莲步紧走,来到段老夫人近前,杏眼含泪,倒身下拜,“慧儿…不,娇儿…拜见阿母!”
段老夫人停下手中的剪刀,扭头看着豆慧,惊讶地说道,“哎呀,夫主啊,你去哪里了啊,你看!我呀,把心儿都养大了,你才回来啊!”
豆慧闻言,顿时不知所措,扭头看着一旁的段正心,拱手施礼,“慧儿…,见过阿兄。”
“阿妹,你赶紧起来吧!”段正心赶忙搀起豆慧,豆慧看着段老夫人问道,“阿兄,阿母这是…,这是怎么了呀?”
“哎,阿妹你先坐下,听我慢慢给你说…”段正心让豆慧坐下,“自从你走后,阿母就渐渐忘记了很多事情,刚开始还一直念叨你,后来竟然连我也认不出了…”
“这些花儿呀,就要细心照顾,夫主不在的这些年啊,我就像侍弄这芷兰一样,来照顾着心儿、娇儿,你闻闻…,这芷兰多香啊…”段老夫人不停地唠叨着。
豆慧看着老夫人,心中又是难受,又是欣慰,难受的是老夫人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识了,骨肉亲人,竟然形同路人;欣慰的是,人要真如老夫人这样,什么烦恼事情,爱恨情仇都忘记了,倒是了却了诸多烦恼。
豆慧环顾四周,问道,“阿兄,怎么没有见蔻儿啊?”
“哦,你说豆蔻啊,昨日出府,言说去荷竹苑了。”段正心答道。
豆慧心中有些不悦,“这蔻儿真是不懂事儿,不在这里好好照顾阿母,竟然到处闲逛!”
“呵呵,阿妹有些冤枉豆蔻了,这些日子蔻儿一直在这里侍奉左右,如今阿母已然神志不清,蔻儿也可以出去舒缓一下啊!”段正心微笑着说。
豆慧看着义兄,心中十分明白,分明是在为豆蔻美言,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段正心赶忙岔开话题,问道,“听闻阿妹现在已经到内司当差,不知是否顺好呀?”
“嗯,多谢阿兄记挂,慧儿一切安好。”豆慧接着说,“此次回来看望阿母、阿兄,然后准备去慧五原看看。”
“嗯,回去看看也好,眷恋故土,人之常情…”段正心深知这位义妹非同一般凡女,也就没有详细问询,“阿妹何时动身?我让段项准备些财物,也好路上用。”
“那慧儿这里先谢过阿兄了。”豆慧起身施礼,“我想先去荷竹苑找蔻儿,然后一起动身。”
段正心说道“呵呵,阿妹不必如此客气,有豆蔻陪你返五原,路上有个照应,我也安心了。”
豆慧起身,来到段老夫人近前,杏眼含情,伸出玉手,给老夫人整理着衣襟,老夫人目光有些呆滞,像温顺的婴孩儿,任凭豆慧抻衣理衫,豆慧见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真是:人生如木有枯荣,耄耋随性似孩童。
魏宫深深春不驻,碧树尽挂石榴钟,多子多福人人盼,兄弟相残起刀兵。
道武帝拓跋珪,站在后花儿园石榴树下,心中颇有感慨,多子多福是世人期盼,可是对于身处权力顶端的帝王,却是福祸相依,为了能坐上龙位,弟兄反目,诸皇子骨肉相残,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啊!
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尊王攘夷”,九合诸侯,北击山戎,南伐荆楚,成就五霸之首,然死后五子夺权,自相残杀,暴尸于床,蛆虫尽爬,凄惨令人不忍回顾;始皇嬴政,病死沙丘宫平台,其子胡亥,为夺帝位,杀死兄弟姐妹二十余人,并逼死长兄扶苏,登上皇位,残暴不仁,激起民变,强秦只历二世而亡。
如今大魏也是风雨飘摇,卫王觊觎皇位,鲜卑强族弄权,后宫争锋侍宠,眼下虽然后位暂定,但下一步围绕立储之争,只会更加惨烈,说不定会有多少人头落地,枉死冤魂…
拓跋珪头疼欲裂,心情纷乱,挥起龙月弯刀,向石榴树砍去…
关色在一旁惊慌失色,慌忙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陛下!您不能砍啊…”
龙月弯刀停留在半空,“嗯?!为何不能砍?”
“陛下,这石榴乃是多子多福之意呀,如果砍倒了,必有不详之兆啊!”
“哈哈,多子多福,不祥之兆?!”拓跋珪仰天冷笑,脑中飞速思索着,既然刀已经出鞘,断然没有轻易收回的道理,他一双虎目圆睁,仔细打量着石榴树,犹如猛虎窥探猎物一般…
手起刀落,“唰…”地一声,一颗石榴滚落在地上,关色吓得一哆嗦,“陛下啊,不能如此…”
“哈哈哈!你这老奴,睁眼看看,这石榴奇丑无比,怪相异常,留着有何用处!”说完,将龙月弯刀收入刀鞘。
关色跪爬几步,拾起地上的石榴,这石榴确实形状怪异,关色仔细端详着,感觉眼前渐渐模糊,这石榴竟然慢慢变成了一颗人头…
红色的汁液就像鲜红的血迹,关色观看时,手里捧着的居然是二皇子拓跋绍的脑袋,吓得他“哎呦!”一声喊叫,将石榴抛出去老远…
“哈哈哈!”拓跋珪又是一阵狂笑,“瞧你这点儿胆子!”关色此时已经吓得颜色惊变,浑身颤抖。
三郎幢将叔孙俊,走进前来,问道,“关常侍,你这是怎么啦?”
关色支吾着,连连摇头摆手,说不出话来,拓跋珪手指关色,“这个老奴才啊,是被这怪异的石榴给吓着了!哈哈哈…”
叔孙俊看着惊恐未定的关色,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拓跋珪看着眼前的石榴树,慢慢说道,“明日起驾去西苑吧,叔孙俊去把屈蛇侯也一同接上…”
鸿雁池中碧水凌,锦鲤游弋轻轻,苍翠林里百鸟鸣,松鼠穿梭腾腾,西宫殿角悬风铃,石桥横卧,榭台婷婷似芙蓉。
拓跋珪与屈蛇侯坐在鸿雁亭中,远处山高云淡,脚下清波潋滟,拓跋珪对屈蛇侯罗结说道,“老侯爷,这西苑比你那林溪园如何?”
“呵呵,陛下不要拿老臣取笑了。”罗结笑着说,“这西苑宏伟壮观,气势磅礴,山水胜景,得天独厚,我那寒舍陋室不值一提啊!”
“哈哈,老侯爷真是谦逊!”拓跋珪笑着,“这居所能引发深思,修养心性呀!”
“哦?这住的地方只是安身之所罢了,老夫鄙陋,未能深思,愿听陛下慧言。”罗结拱手说道。
拓跋珪抬头远望苍山,低头近观亭榭,虎目微闭,看着罗结,心想这老狐狸,真是狡猾啊!
拓跋珪说道,“这宫苑气势辉宏,山峦叠嶂,广袤雄伟,身处其中自然心怀宽广,有雄心之人自然感慨其大其宏,遂生壮志,平常心之人则观景揽胜,慨叹己之渺小,野心之人必生夺取之意,想据为己有!”
“呵呵,陛下所言恐怕是有所暗指吧?”罗结微笑着,“否则也不会召老臣来这里观景品人吧。”
“哈哈哈,屈蛇侯果然明了。”拓跋珪大笑着,叔孙俊带着几名快刀郎卫在不远处,关色去安排饭食,远处的丛林中,山石旁,猎郎长孙翰带着大魏快刀武士、控弦铁骑,将这西苑紧密包围着…
“对于朝中近来所发生之事,想必老侯爷有所耳闻吧。”拓跋珪看着罗结,“如今有人心怀不轨,欲夺皇位,挑拨是非,扰乱后宫,窜动皇子争储,朝堂遂暂时无危,但迟早必生祸端,不知老侯爷有何良策呀?”
屈蛇侯罗结听完,脑中飞速思索,其实古往今来,争夺帝位、后位、储君之事又何曾休止过呢,就像古琴弹奏曲子一样,虽然操琴之人不同,但曲子都是一样,自己本想不介入纷争,但既然陛下相问,也不能一直沉默,想到此,罗结慢慢站起身来…
“既然陛下问老臣,那老臣就斗胆谏言,若说的不妥望陛下宽恕。”罗结说,“昔日汉高祖垓下击败霸王项羽,建立大汉基业,为稳固江山社稷,分封刘氏子嗣皇族为王,异性之中功高盖世者亦得以分封,这样便可稳固制衡。”
“可是后诸王互相纷争,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分封诸王亦不能令江山永固啊!”拓跋珪问道。
“呵呵,陛下所言不差,这朝堂之事,古往今来,有何人,又有何良策能做到见山万年呢?”罗结说,“治国本如行舟,水势宽窄缓急,舵舟亦张弛有度,所为‘道法自然’水路变换而行舟亦变也。”
“嗯,老侯爷所言不差,本来没有永久之策,只能因势而治了…”拓跋珪轻轻叹气,慢慢坐下。
此时,关色走进鸿雁亭中,言说午膳已经准备完毕,道武帝便起身,屈蛇侯后面跟随。
鸿雁池上鸿雁浮游,鸿雁亭中人去亭空。
豆慧来到荷竹苑门前,只见“淤泥不染清涟不妖品正春秋;厚土有节凌云心空行方冬夏”的对联略有些褪色了,心中不觉有些伤感。
豆慧走进玄色漆门,轻抬玉手,正要叩打门环,“吱扭…”一声,苑门突然打开。
豆慧顿时一惊,只见赤羽从门内走出,看见豆慧,赤羽先是一怔,然后大声说道,“哎呀!真是大喜啊,慧女郎回来啦!赶紧进来啊,我家少宗主每日都期盼您呢!”
豆慧听完赤羽所言,不禁粉面飞红霞,芳心弹丝弦,跟随赤羽走进荷竹苑。
流香斋中,念儿紧紧依偎在豆慧怀里,看着眼前的豆慧,云逸心中如波涛般翻滚。
古城见状,忙说道,“飞鸿、豆蔻你们去知味斋看看饭食是否停当,念儿随我上竹山上看看,昨日我在竹山上看见一只凤凰呢!”念儿有些不情愿,但古城还是连哄带拉的带着念儿出了流香斋。
廊桥上微风阵阵,荷塘里碧叶如波。
云逸摆弄着凤翼箫,低声问道,“好久未见,慧儿…还好么…”
豆慧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表面平静如水,实则芳心震颤,看着竹山上婆娑的翠竹,柔声答道,“多谢云郎记挂,我…还好…”
“嗯,我没有听清楚。”云逸问道,“是‘还好’还是‘很好’?”
豆慧听完,心里犹如微风拂梨花,又是一阵震颤,回答说,“身如浮萍不由己,舟遇波浪凭天命,如今能够活着已属不易,如何算地好坏呢?”
云逸听完,凤翼箫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慢慢说道,“既然身不由己,为何不出离庙堂归田园,寄情山水顺云天呢…”
豆慧并未回答,望着西面苍莽起伏的武州山,心潮涌动,云郎啊,慧儿何尝不想寄情山水,潇洒度日呢,可是家仇未泯,骨肉分离,自己又怎能够置之不理呢!
“云郎,我这次回来是带蔻儿走的…”豆慧低头望着脚下,甜甜的荷叶,轻声说道。
云逸扭头看着豆慧,“哦?!带蔻儿走?你们要去哪里呀?”
“哎…,想家了,想回五原看看…”豆慧轻声说。
其实自己知道,哪里还有家呀,家不是一间屋子,一个院子,一所庄园,一座宫殿,也不是一条河,一座山,家是那种难以割舍的牵挂、惦念,家是睡梦中的涓涓情怀,家是你累了痛了疗伤养心的港湾,更是灵魂的最终归宿。
云逸慢慢扭过头,望着天边的白云,低声说道,“你和蔻儿去五原,我放心不下,还是我和飞鸿陪同你一起回去吧。”
豆慧深知云逸的一片真心与赤诚,但自己不想亏欠云逸太多,内心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三生三世恩情深,奈何此生两离分…”
豆慧感觉自己生命的轨迹,正在按照观云冈遇到老者所说的谶语慢慢延伸,犹如顺江而下的舟楫,只能随波而行了…
想到此,豆慧不禁轻声一叹,芳心一横,装出十分坚定的样子,低声说道,“云郎的心意,慧儿深刻领会了,此去五原只是看看,不会有啥危险,请云郎放心就是。”
云逸听完,内心明白豆慧之意,虽然担心豆慧安危,但慧儿婉言拒绝,自己也不好再强求了,“也好,我让赤羽准备些财物,留着路上用度吧。”
豆慧深深地低着头,双眸凝望着满塘葱翠的荷叶,此时,不敢抬头,更不敢看着身边的云逸,怕自己抑制不住自己,一片芳心情愫,就像这藏在荷叶下面的碧水,清澈宁静,柔情脉脉…
“嗯,那慧儿谢谢云郎…”豆慧柔声蜜语,“我们回去吧,还要准备一下,到段府与阿母与义兄辞行呢…”
墙外老树鸣金蝉,正午声声懒,山上修竹藏杜鹃,此时凄凄言…
豆慧轻移莲步,低眉羞首,向流香斋走去,云逸健臂微垂,虎行猫步,在后面跟随着…
正是:治理江山应时变,思念故土梦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