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41章 慧女郎大爱劝夫人 崔尚书为民拜皇子 玉箫天音摄 ...
-
玉箫天音摄人魂,飞鸿落叶惊人胆。
云逸与飞鸿施展绝技,在六棱山吓退试图劫走陶范的黑衣女郎,众人恐怕再有闪失,急忙翻过六棱山,趁着月色赶往平城。
日上三竿时分,众人从平城东阳门而入,穿横街、过市坊,来到荷竹苑外,紧张的心总算稍稍放松,古城叩打门环,赤羽赶忙开门,众人进入荷竹苑。
云逸命飞鸿将陶范放入流香斋中好生看管,欧阳青这段时间很是疲惫,又遭受几番惊吓,已是支撑不住了,他径直奔向荷风堂,一边走一边声音沙哑地叫着“瑾卿卿…瑾卿卿…”
飞鸿与古城见欧阳青这般情形,都不断摇头微笑着,真是个呆瓜…
袁瑾正在房中收拾东西,忽觉竹帘儿一挑,欧阳青踉跄着走进来,袁瑾见他蓬头垢面,眼圈儿昏暗,神色惊恐,心中顿时一惊,赶忙近前扶住欧阳青。
欧阳青终于见到亲人了,两眼竟然滴下几滴泪珠儿,袁瑾芳心生乱,慌忙问道,“夫主啊,你…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欧阳青连连摆手摇头,声似黄蜂嗡鸣,低声说道,“水…水…”
袁瑾把欧阳青扶到绣墩上坐下,赶忙端过一杯水,欧阳青颤抖着双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喝完。
然后,他就踉踉跄跄走到榻边儿,“噗通…”一头扎到被子中,倒下便睡…
袁瑾心中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赶忙来到流香斋问云逸,云逸正在洗漱,古城便把沿路之上发生之事,简单叙述一边。
袁瑾听罢,却是有惊无险,心中才稍微放松,她走出流香斋,欧阳青啊,我的夫主啊,原来只是遇到匪徒抢劫财物,竟然让你如此惊恐,看来你也只能做个匠人了。
蒙,行业不同有不通。常言道,术业有专攻。
夕阳如锦照香阁,荷塘莲蓬尽错落。
葱郁的夏荷,亭亭玉立在碧水中,无数的飞虫,在斜阳与波光中尽情飞舞着…
一路劳累困乏,直到日影东斜,云逸、古城等才醒来,二人来到流香斋榭台上。
秀竹倩影婆娑,清风徐徐扑面。
云逸对古城说,“如今陶范已经制作完毕,古郎还是赶紧去尚书府,将此事告知崔尚书,这以后的事情么,恐怕我就不能介入了…”
古城心中明白云逸的想法儿,其实自己也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清风明月伴香茗,青山碧水有佳卿;
云卷云舒随它去,丝竹田园阅金经。
今生若能做个隐士,在青山绿水中度过此生,也是不枉为人呀。
吏部尚书府,秉正堂。
片片海棠化春泥,点点青果挂碧树。
尚书崔宏与长子崔皓正在叙话,上次面见皇上,崔宏巧借离间计,推波助澜,虽然道武帝对其所拔擢将领差事甚为不满,但毕竟做出调整大魏兵制之策,让几个部族势力之间相互牵制,也为这些汉人官员争得一席之地,百姓也得以安宁,汉族血脉也得以延续。
此时,管家崔福走入堂中,禀报说府外有人自称古城,前来拜见尚书大人,说有要事禀陈,崔宏一摆手,让崔福速将古城请进秉正堂。
古城来到堂中,拱手施礼,说道,“参见尚书大人。”
崔宏还礼,请古城落座,崔福赶紧叫仆人献上清茶。
崔尚书微笑着问道,“小郎可是为手铸金人立后之事而来么?”
古城便将铸金人所用陶范之事陈述一遍,崔宏听完,心中暗喜,看来有赤云逸、欧阳青等人相助,这争夺后位之事更添几分胜算。
未想崔皓听完却说道,“阿耶,儿私下听闻,说那刘夫人对这皇后之位似乎并不在意,虽然铸金人立后诸事具备,可是若刘夫人执意不争后位,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崔宏听完崔皓所言,不禁口打唉声,是啊,若刘夫人执意不做皇后,那岂不是剃头挑子——一头人热呢。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灯影疏离,鸦雀无声…
崔皓慢慢说道,“如今之计,只能让大皇子亲自进宫劝说刘夫人了。”
崔宏思索着,古城默不作声,崔皓继续说,“看来恐怕我要亲自拜见大皇子言明利害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为了百姓安宁,华夏血脉,我明日就去见大皇子。”崔宏手捻须髯,仰面轻叹。
“既然尚书大人已有良策,那我就先告辞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听您吩咐便是。”古城起身告辞。
崔宏赶忙说,“赤郎、古郎以天下为己任,我这里代黎民苍生拜谢诸位了。”
言罢,起身一躬到地,崔皓将古城送到府门外,古城便回荷竹苑去了。
云逸与欧阳青正在流香斋中叙话,欧阳青说道,“少宗主这箫声好厉害啊,弄得我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呢!”
云逸微然一笑,说道,“呵呵,对不住欧阳郎了,若不到危急时刻,我轻易不用此箫。”
古城走进斋中,看着欧阳青笑道,“哎呀!欧阳郎啊,你终于重见天日啦!”
“哼!此言荒谬,重见天日?我还未曾入土呢!”欧阳青正色说道。
云逸见二人又要争吵,赶紧说道,“我已经向欧阳郎道歉了。”
“呵呵,当时我和飞鸿知道这凤翼箫挥舞起来,凤鸣天籁,玄音摄魂,遂凝神聚精,气沉丹田,才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古城面露些许得意之色。
“哼!原来你们都知道厉害,为何当时不告知于我?”欧阳青手指古城,“你…你分明是要我难堪!”
云逸说,“欧阳郎不要怪罪,当时事出紧急,若告诉你哪些黑衣女子岂不是也知道了呀!”
古城点头称是,欧阳青顿时哑口无言,板着脸走出流香斋。
古城看着欧阳青背影,轻轻摇头,说道,“这欧阳郎真是有些孩童之趣,不过倒也合情理,这艺人、匠人若是心怀杂念,轻易为琐事打扰,焉能做出上品的器物与艺曲啊!”
云逸笑着点头,问道,“你此去尚书府,那崔宏有何说法?”
古城做到几案旁边儿,喝了一口香茗,慢慢说道,“话语中听得,似乎这刘夫人对后位并不在意,崔尚书欲亲身前往大皇子府上,让大皇子劝说刘夫人呢。”
“哦,如此看来,想让这刘夫人称后还要有些周折啊。”云逸说,“那接下来古郎觉得如何行事呢?”
“对了,崔尚书让我转达对少宗主的谢意呢。”古城说。
云逸惊诧道,“呵呵,古郎说笑吧,感谢我做什么呢?”
“说少宗主心怀天下苍生,以社稷为己任,为立后之事尽伸援手呢!”
云逸起身,仰望夜空,只见繁星点点熠熠闪光,一道银河流淌天宇,偶尔流星划过浩渺玄幕,心中不觉感慨…
玄天星河璀璨千古,大地山川绵腾万年,人生似流星,转瞬即成空…
古城看着默不作声的云逸,慢慢说道,“少宗主,古城知您所想,其实,你我都不想涉足朝堂,可是这立后之事确实关乎黎庶苍生…”
云逸朝古城轻轻摆手,古城便不再说话,耳听得远处,传来“咚咚…”两声更梆之音…
云逸转身,看着古城道,“明日叫独孤山来苑中吧,让他去找左瑶…,还有慧儿…”古城慢慢点头。
左瑶与豆慧迈步走在河畔,岸边儿柳树成行,春燕翻飞,一片新春景象,但只见:
武州川岸柳扶风,杨絮如雪落水中;
劳燕双飞忙育雏,周而复始亦枯荣。
二人远远看见独孤山已然坐在“翡翠煮”食坊桌边儿,遂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独孤山见二人,忙起身拱手,玉面含笑,说道,“恭迎二位女郎。”左瑶、豆慧还礼,三人一起围案坐下,小二儿走上前来满脸带笑,独孤山说来三份儿“翡翠煮”,小二应声进店铺准备。
左瑶问独孤山,“你唤我到这里,有何话要说?”
“呵呵,我能有何话说?”独孤山说,“好久未见二位女郎,今日特地约来叙话儿啊!”
独孤山脸上笑意盈盈,左瑶料定独孤山肯定有事,便故意说道,“既然你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和慧姐姐就赶紧回内司监了,还有好多要事未办呢…”
左瑶假装起身,独孤山急忙说道,“哎呀,左内司,别着急走啊,我这里还有事儿未说呢!”
其实,左瑶光说话,身子根本未动,一双杏眼直勾勾看着独孤山,笑着说道,“就知道你有事儿找我,那有何必假装无事儿呢?”
豆慧坐在桌旁,并不说话,一直粉面含笑,默默的看着二人打情骂俏。
独孤山看着左右无人,低声对左瑶与豆慧说道,“你们可曾听闻,陛下欲手铸金人立后之事么?”
左瑶看着二人回答说,“嗯,此事恐怕宫中已是众人皆知了,陛下想立后,但现有三位夫人,犹豫不定,遂采取这手铸金人立后之法。”
豆慧闻言,说道,“难怪呢,这些时日宫中连续发生案件,原来与夺后位有关啊!”
“是啊,估计陛下春猎遇刺,也十有八九与此相关。”独孤山说。
左瑶看着河畔的柔柳,慢慢说道,“看来争夺后位已经是血雨腥风了。”
“瑶儿,听说三位夫人中只有刘夫人最适合为后,但她却与世无争,是这样么?”独孤山随口说道。
左瑶听到独孤山称呼“瑶儿…”,不觉粉面泛红,芳心跳动,娇嗔说道,“你…你这是称呼我什么啊?!”
此时,独孤山也觉得当着豆慧的面儿,如此称呼左瑶有些不妥,也不禁玉面飞霞…
豆慧看着二人,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呵呵,你们二人不要忸怩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哎呀,慧姐姐,不要再说了…”左瑶伸手拉拽豆慧的衣襟,豆慧一双杏眼看着左瑶,“嘻嘻嘻…”笑着。
小二儿来到桌前,说道,“三位贵客,打扰了,您的‘翡翠煮’好喽!”
独孤山说,“还是到房中吧,外面飞絮如花,还真舍不得吃到嘴里呢,哈哈!”
三人进入房中,一股羊肉鲜汤味儿,融合着绿豆清香味儿,在房中弥漫着…
左瑶问道,“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对我们说么?什么事?”
独孤山看着二人,低声说道,“昨晚我去过荷竹苑了…”。
独孤山便把云逸所托之事简述一遍。
豆慧一听荷竹苑,不觉心中一动,云郎还好么,蔻儿如何,念儿怎么样了,豆慧本想问问独孤山,但欲言又止,自己身处深宫,不能陪伴照顾,甚是愧疚,等自己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大仇得报后,再好好的弥补他们吧。
左瑶听完叙述,边思索边说,“没错儿,这刘夫人仁爱端庄,却是淡泊名利,似乎对后位不怎么上心。”
“是啊,所以少宗主才让我托付你,当面劝说一下刘夫人啊,切勿让心怀不轨之人做了皇后,那样黎民苍生又要遭殃了,况且这后位未来还关乎太子储君呢!”
左瑶看着潺潺流淌的河水,慢慢说道,“我倒是可以找机会劝说刘夫人,但结果就不好预料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对少宗主说的。”独孤山说,“先吃饭吧,一会儿这‘翡翠’恐怕就变成卵石啦!”
厚德仁爱情怀社稷,孝悌守正心怀苍生。
大皇子拓跋嗣本奏父皇,实行兵制改革,加强朝廷对大魏军队的集权领导,将鲜卑各部兵权集中,彼此牵制,这是自道武帝采纳张昆离散鲜卑各部之后,又一次对兵制进行变革,这为以后大魏消灭淮河以北广大地区各势力,实现局部统一奠定了坚实基础。
拓跋嗣在府中继续韬光养晦,尽管没有大风浪,但争夺后位、巫蛊陷害、陛下春猎遇刺等事件还是险象环生,在这紧要关头,还是要掌握主动权,但又不能太过锋芒,行事还要小心谨慎。
真是:进退之时需有度,方寸之间应运筹。
拓跋嗣正在堂中读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说的很是有道理,古来人心变化难测,道心中正入微,惟精惟一是道心的心法,要保持惟精惟一之道,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不改变、不放弃目标与理想,最终会实现人心与道心和合,执中而行。
此时,侍卫车路走进堂中,说吏部尚书崔宏门外求见,拓跋嗣闻言,心中一惊,本想不见,但转念一想,此时崔宏到府中来见,定有要事,便吩咐车路带崔宏到“芷兰舍”相见。
大皇子府附近,芷兰舍。
玄门青瓦女儿墙,柔柳虬槐月季香,小池湛湛月影疏,芷兰幽幽碧叶长。
芷兰舍是离皇子府不远处一座别致的院落,从外面观看,与普通院落没有什么两样儿,但走进黑色漆门,进入院中,则是雅致别巧。
青砖铺地,墙角儿、路边儿、房前、舍后栽种着各种芷兰,但见:春兰碧绿、建兰芬芳、寒兰雅洁,芝兰生秀林,无人而自芳。
车路带着崔宏来到一个方亭,借着月色明灯,只见牌匾上写着“兰香亭”三个字,一副楹联分左右,上联写:一叶一花一株草,下联配:一幽一品一芳心。
崔宏看罢,暗暗点头,车路安排崔宏在亭中案几旁坐下,有仆人端上清水一杯。
月落碧池群星闪,芷隐方亭芳香幽。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大皇子拓跋嗣,在侍卫王洛陪同下来到方亭,只见他身着青布长衫,头戴幞头巾,崔宏赶紧起身见礼,拓跋嗣赶忙用手相搀,王洛退下。
二人亭中落座,拓跋嗣问道,“崔尚书,戌时见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崔宏开门见山,说道,“下官见殿下是为立后之事而来。”
“哦?立后之事陛下已经有旨意,崔尚书见我有何见教?”
“呵呵,见教不敢,我只是来告知殿下,这后位不能落入别人之手,因为立后关乎立储,立储关系国祚。”
拓跋嗣看着碧池中玉盘圆月,慢慢说道,“崔尚书说的有道理,可是如今你争我夺,本来势力焦灼,若我再去争夺,那岂不知更添动荡,父皇恐怕更加劳心费神?”
“殿下,此事决不能太过谦让,这不是寻常百姓琐碎之举,这是关乎江山社稷,天下黎民苍生,若是朝权落入心怀叵测之人手中,不但大魏基业尽毁,且狼烟四起,生灵涂炭啊!”崔宏起身站立,情绪有些激动。
“哎,崔尚书稍安,此事我岂能不知呢?”拓跋嗣说,“如今我只能韬光收敛,立后之事不能介入,且阿母对这后位也并不上心。”
“立后之事殿下不用出面,由我来安排,我今日来是请殿下劝说夫人,要以大魏国祚,天下万民为重,万不能袖手旁观处之啊!”
言罢,崔宏“噗通…”一声跪倒亭中…
拓跋嗣赶紧用手搀扶,二人四目相对,拓跋嗣从崔宏诚恳的眼中看到了责任与担当,看到了一颗忠正为民的仁者之心!
忠,中正仁和君子风。初心践,此跪为苍生。
拓跋嗣搀起崔宏,望着远处明月星空下巍峨起伏的苍山,说道,“为了天下万民,我就再去劝劝阿母吧…”
左瑶与豆慧辞别独孤山,二人回到内司监,左瑶其实不想介入立后之事,因为身处朝堂多有不便,但云逸所托之事又不容推辞,真是左右为难。
豆慧聪慧至极,早已看出左瑶心中难处,正色说道,“阿妹不要为难,我知道你身处朝堂,诸多不便,倒不如我去见刘夫人吧。”
左瑶看着这位阿姊,心中顿生感激之情,她竟然如此聪慧体人,真是世上少见之玲珑慧智女子也!
左瑶一双杏眼看着豆慧,似秋水情脉脉,如春风暖盈盈…
此时,豆慧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柔声说道,“瑶妹妹,我要去见夫人了,别耽误了大事呀!”
言罢,豆慧轻轻拍了一下左瑶玉肩,出了内司监。
大魏宫城,昭阳殿。
大魏宫深难留春,昭阳殿外古藤荫。
刘夫人坐在石墩上,石桌儿上面放着一杯清水,一碟儿环饼,玄色木架上,一串串儿的紫藤花儿绽放,犹如锦缎悬挂在青灰色的虬藤上,真是:屈曲蜿蜒生紫云,暗香幽远流佳人。
拓跋嗣站在石桌旁,给阿母添满水杯,刘夫人看着儿子,慢慢说道,“我早已经言明,只盼你和娇儿平安,陛下龙体康泰,什么皇后之位,我其实本不想去争,嗣儿有为黎民苍生仁爱之心,我已深感欣慰了。”
“嗯,嗣儿深知阿母心思,可是此事确实重大,若皇后之位落入不轨之人手中,岂不是更添危难,到时候恐怕即使求自保尚且不能了。”
此时,雪雁来到近前,屈身雅拜,说道,“启禀夫人,内司监豆慧前来拜见。”
“哦?豆慧…”刘夫人看着雪雁,雪雁说道,“夫人不记得了么?这豆慧原在太官署的。”
“嗯,原来是她呀!”刘夫人面露微笑,对拓跋嗣道,“你先出宫去吧。”又对雪雁说,“快,让豆慧来见,我早就想她了。”
拓跋嗣走到昭阳门,恰巧与豆慧相见,只见这位女郎:身着玄色长袍,头戴黑色笼冠,走进时细看:粉面桃红玲珑剔,柳眉杏眼透坚毅。
豆慧目不斜视,歩伐稳健,举止从容,从拓跋嗣身旁经过,拓跋嗣感觉此女子却是有些与众不同,心想,这豆慧是何许人也,找阿母有什么事呢?
豆慧来到紫藤架下,见到刘夫人,跪倒施礼,刘夫人看见豆慧不由心生欢喜,微笑说道,“赶紧起身,坐下说话。”
豆慧起身,坐到石墩上,刘夫人面容和蔼,双眼慈祥,问道,“你好久没来昭阳殿了,近日都忙些什么呢?”
“禀夫人,奴婢现已到内司当差,正在探查春猎遇刺案件。”豆慧回答道。
“哦,可有些眉目了么?”刘夫人问道,豆慧说,“表面看来是贺兰部族人所为,但恐怕背后另有隐情。”
“哎…”刘夫人轻叹一声,殿角儿处,两只麻雀在掐架,互相啄着,扑棱着翅膀,“啾啾啾…”鸣叫着。
鸟儿从地上掐到半空,几片羽毛儿慢慢飘落,忽而,又扑落到地上,仍然互相缠斗着…
刘夫人慢慢说道,“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要夺权啊。”
“夫人,这争斗从古至今何曾停止过呢。”豆慧说,“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刘夫人看着头上,垂下的串串紫藤花儿,闻着暗暗幽香,心有所想…
豆慧慢慢说道,“夫人,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与夫人说。”
刘夫人扭头看着豆慧,问道,“哦,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奴婢深知夫人厚德仁爱,端庄淑懿,上为社稷安危,下为黎民百姓,深受陛下恩宠与后宫爱戴。”豆慧说。
“呵呵,你不用拐弯儿抹角儿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刘夫人平静的说道。
“夫人可曾听闻,秦昭襄王生母芈月,以太后之位主政达30余年,西灭义渠国,解除秦国百年之扰,使秦南下东进无后顾之忧。”
豆慧接着说,“后汉汉和帝早崩,太后邓绥在主幼国危之时,临朝称制,内撑水旱难居,对外平定西羌之乱,兴灭国,继绝世,使后汉国祚得以转危为安。”
“呵呵,你所说之人我也听闻,此二人皆女中豪杰,非常人所及也。”刘夫人看着豆慧说道。
“夫人,此二人并非神人,只是身处危局,以社稷为己任。”豆慧说,“主幼臣强,内忧外患,若不挺身自强,社稷将易主,自身也难保。”
刘夫人听完,并未说话,世人都想成龙就凤,可谁知道这龙位存凶险,凤冠重如山啊。
此时,自己恨不得生在寻常百姓家,嫁做耕樵妇。
豆慧知道刘夫人心中为难,但也不能轻言放弃,又说道,“夫人,陛下既然要手铸金人立后,平素陛下又对夫人恩宠有佳,心中一定也是想立夫人为后,但又顾忌个部族势力难平,所以才用这铸金人之法。”
刘夫人怎能不知陛下之用意呢,慢慢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像他人一样,来争夺后位,给陛下增添烦恼。”
豆慧接着说,“夫人深体圣心,但别人又岂能不对夫人心怀憎恶呢,否则那端午投毒怎么会发生,大皇子巫蛊陷害,又怎会发生呢?”
我本无心争名利,奈何豺狼觊羔羊。
刘夫人轻轻摇头叹气,慢慢说道,“哎,尽人事,凭天命吧。”
豆慧抬头远望,天空湛蓝,白云舒卷,远山苍翠,群山巍峨,人生啊,真是半是青山半是云…
正是:芳花凋敝春已逝,容颜褪色心亦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