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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 宜都公浑源套实情 司马婵半路劫陶范 南山北坡中 ...

  •   南山北坡中间川,恩泽滋润有桑干,人杰地灵峰神秀,龟城蛇街是浑源。
      这浑源城城墙如龟甲,呈八边儿形状;城内民居和街道随势而变,斜街交错,弯曲如蛇,境内有北岳恒山,是古时北部疆域边界的象征。
      中国传统的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的玄武,乃是“龟蛇合体”的“北方之神”。
      北玄武和恒山的方位对应,浑源古城因而被称为“龟城蛇街”,在古代,这种八角形的城池为数并不多,特殊的形状构造,能巧妙利用外凸的城角和墩台消除城池防御的死角儿,虽然减小了内城的面积,但却易守难攻,设计可谓独具匠心。
      柳明等一行人来到浑源城,众人牵着马走在浑源大街上,但见:
      车水马龙人如织,店羽坊林旗幌展;
      鬓云桃面女郎翩,俊朗飘逸男儿健。
      真是俊生美郎、热闹非凡,柳明看罢,心中不住赞叹,这浑源虽然没有平城那般宏伟气势,却也是繁华尽显,堪比天上人间,柳明被这芳华美艳深深吸引,早已经是目不暇接,垂涎三尺了。
      晋丙说,“想必几位是初次来浑源吧,今天,我先请二位小酌几杯。”
      蒙江与柳明跟随着晋丙,来到酒楼喝酒,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蒙江便说,这浑源的县尉与他是挚友,想借此机会顺便拜访一下,便带着几名护卫走了。
      晋丙看着柳明,笑着说,“想必柳管家平时出门不多,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如何呀?”
      柳明有些微醉,“哎呀,晋管家果然厉害,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日薄西山余晖抹,弄堂深深柳巷昏。
      二人沿着弯曲的街道,转弯儿抹角儿,来到一处院落前…
      两只红灯挂玄门,青砖灰瓦掩竹林。
      黑色的漆门上面悬挂一块皂色匾额,上书“竹君阁”三个篆字,一幅对联悬挂门边。
      上联写:身秀影秀神秀,下联书:上空下空心空。
      柳明问道,“晋管家,这里是什么所在?”
      晋丙神秘一笑,低声说道,“柳管家放心,这是我家东翁宜都公在浑源的私家别苑。”
      晋丙走上前去,叩打门环,“啪…啪啪…”三声,顷刻,玄门分为左右,一个身着青衣,头戴青色巾帻的仆人走出门来,见到晋丙赶忙施礼,晋丙也不说话,便拉着柳明走进院中。
      柳明走进院中,眼前顿觉一亮,但只见:
      亭台错落有致,雕楼花厅妙连;
      四季花草开不败,八节玉树常临风;
      潇竹掩奇石,棠棣绕秀水;
      脂粉花香芳心醉,丝竹管弦魂魄摧。
      柳明不禁如醉如痴,神往心驰,暗暗赞叹。
      哎,人和人不能比啊,谁言世间好所在,自古莫如富贵家。
      晋丙看到柳明贪婪羡慕之色尽显,不觉暗暗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心中感慨,莫道你是真君子,神仙亦有贪恋时。
      二人沿着回廊七扭八转,来到一座方亭中…
      竹帘低垂粉帐拢,红烛婀娜倩影疏;
      琴音袅袅芳心诉,三弄梅花情难留。
      柳明与晋丙来到亭中,酒宴早已摆下,二人落座,旁边一个貌美如花的女郎,缓鬓倾髻,墨云流泉,玉指弹玄,凤啄金钟,娇容哀婉,粉面微寒,身姿曼妙,霞落香肩。
      见到如此美景玉人,柳明虽未饮酒,却已是醉眼蒙眬…
      晋丙笑道,“柳管家,请满饮此杯!”
      柳明如梦境初醒,端起酒杯,赞叹道,“真是美酒佳人,此生也不过了了!”
      美景醉人,佳丽玄音,本已经让柳明沉迷,三杯酒入口,顿感神情恍惚,晋丙哪肯放过如此难得机会,斟酒夹菜,热情洋溢。
      柳明连吃再喝,早已将吴差的嘱托,忘到九霄云外,将事情合盘托出,晋丙竭尽阿谀奉承之言,柳明更感骨碎神迷。
      真是:贪酒喜色皆误事,重利欲高必有险。
      晋丙看着伏在案上醉醺醺的,鼾声夹杂着口水的柳明,不禁叹道,“嘿嘿,真是到了浑源州,回家把妻休啊…”
      平城,宜都公府。
      中堂上,穆崇端坐在雕花儿的桌案旁,熏香炉中檀香袅袅,这檀香入脾肺,理气又和胃,炭火儿红彤彤,壶嘴儿喷着茶香,檀香味儿融合着香茗味儿,弥漫在堂中…
      晋丙笑着说,“东翁怎么喜好饮茶呢,这大魏一向视饮茶者为‘酪奴’呀!”
      穆崇把茶杯放到鼻孔儿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呀,顿觉神清气爽,笑着说,“呵呵呵,‘酪奴’?不就是说这喝茶的人,是喝牛羊奶的人的奴才么?!”
      晋丙赶紧改口说,“小人该死,呵呵,不过小人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呵呵,你不用紧张,说起这茶来,还真是好东西呢。”穆崇笑着说,“这上好的雨前雀舌,用这平舒县水神堂神泉之水煮沸,真绝妙啊,水飘香来香入水,水含香来水生香,汤即香来香即汤,化感舒魂香韵长!”
      晋丙见穆崇心旷神怡,谈茶熠熠,也不禁深吸一口气,仔细品味,并未有穆崇所言之玄妙感觉。
      穆崇见晋丙如此,不禁仰面大笑,说道,“哈哈哈,你并未察觉饮茶品茗之玄妙,是吧?”
      晋丙有些忸怩,只是羞涩地笑着,穆崇说道,“哎,你不知道啊,这饮茶之妙在于心境啊!”
      听到这喝茶还要有心境,晋丙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穆崇心想,你这粗俗之人怎知此中玄妙啊,转口问道,“不说茶了,你见到柳明那顽劣之徒,探得什么重要消息?”
      晋丙便把在浑源将柳明带到竹君阁,饮酒听琴之事详述一边,穆崇听完,心中暗想,这柳明果然是贪财嗜赌喜色之徒,又命晋丙时刻盯紧柳明,如果将陶范之事告知,必有封赏,晋丙听命出堂去了。
      穆崇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儿,深吸一口气,真是好茶啊,出神入化,玄妙无穷…

      天峰翠屏相对望,一涧中流出龙闸,人天北柱叠嶂峙,万山宗主美名遐。
      浑源县城南十里的恒山紫芝峪,真是景色优美:
      芳草蓉蓉如碧云,华木丛生掩柔光;
      灵芝仙草似云锦,回生延年称上品;
      曲折幽奇秀峪景,飞瀑流泉伴鸟鸣。
      紫芝峪半山腰儿上有一处相对平宽的所在,殿宇高坐,这就是璇玑宫,但只见:青石垒土起高台,玄柱斗拱托灰瓦,轩窗竹帘挽幔帐,晨雾弥漫有璇玑。
      璇玑堂上,宗主司马婵居中端坐,只见她:黑漆笼冠内衬红锦,皂色长袍云朵飞霞;柳眉杏眼桃面如花,朱唇皓齿红玛嵌玉,气定神威凤立高崖。
      左右站立四名女郎,乃是璇玑屠春、夏、秋、冬四位堂主,分别是春华、秋月、夏风、冬雪,四位堂主身姿挺拔、粉面含威、神情凝侠。
      司马婵一言不发,脑海中追溯着当天发生的一切,这个使噬血槊的人看着有些似曾相识,难道是他么?
      光阴如箭,岁月穿梭,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想必他早已经客死异乡,这世上相似之人众多,应该不是他了…
      冬雪拱玉手、启朱唇,说道,“要不是有人半路杀出,我们就杀了拓跋仪这个索虏蛮人了!”
      “是啊!冬雪所言没错,可惜了!”夏风、秋月、春华也都露出遗憾之意。
      司马婵看着四位堂主,慢慢说道,“嗯,那就让这些索虏头多长些时日吧。”
      冬雪脾气急,开口说道,“宗主,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呢?”
      司马婵吩咐道,“春华赶紧去平城清徽坊继续打探消息,秋月去司马窑看看娟儿如何了。”
      “宗主,我也去平城吧,有机会遇见这些索虏头,说不定能杀几个呢!”冬雪有些迫不及待了。
      “冬雪,你如此鲁莽断不可取,如今索虏势大,冒然行事不仅杀不了他们,还要招来祸端,所以还是要见机行事!”司马婵说,“你还是和夏风留在阁中,带领姊妹们演练越女五行阵法吧。”
      言罢,春华与秋月走出璇玑堂,一个去平城清徽坊打探消息,一个到司马窑找司马娟,夏风、冬雪则带着众人演练阵法去了。
      忙陶范,依据法式图。金人铸,谁胜抢头筹。
      司马窑制坯屋中,欧阳青已经按照铸造金人法式图,将陶范制作完毕,只待放入窑中烧制,祖良看着三尊奇怪的淘坯,问道,“欧阳郎啊,你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啊?”
      “呵呵,这些陶范啊,是铸造金人用的,我家少宗主要用这些金人作为祭品。”古城一旁赶忙答道。
      “嗯,难怪呢,这些陶范看起来有些奇怪呢!”祖良说道。
      “待这窑陶器出炉之后,就将这些陶范放入窑中烧灼,时间紧迫,不容有失!”欧阳青说,“还要烦劳司马普老窑主亲自监窑烧制。”
      “哎呦,欧阳郎,你干嘛非要老窑主来监看烧制呢?”祖良说,“我也算是老窑匠了呢!烧了这么多年窑了,保证全须全尾的。”
      欧阳青看着祖良,脸上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怎么着?不想信啊!”祖良说,“只要你这些陶坯没有问题就行。”
      “你说什么?!”欧阳青表情严肃,“我这陶坯是天下第一,绝对不会有问题!”
      “嗬!天下第一?”祖良有些不屑一顾,“你倒是有些张狂呢!”
      “我张狂?!”欧阳青脸色通红,“要不这铸金人立后之事也…”
      “铸金人立后?”祖良神色惊诧不已。
      “哎呦,你们别争吵了!”古城赶忙打岔,“刚才欧阳郎说的是金人铸成‘以后’,少宗主会有重赏!”
      祖良说,“嗯,重赏怕是会有些,我看看窑烧的如何了,呵呵。”言罢,走出房间。
      古城看着祖良走远,低声对欧阳青说,“欧阳郎啊,你何必与他计较呢,要事泄露了此事,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欧阳青面色微红,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古城心想,这匠人都是如此品格吧,就容不得别人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啊,真是凤凰惜翅羽,世人顾名声。
      此时,青帘一挑,司马娟手里提着水壶走进房中,看见欧阳青面红耳赤,古城在一边沉默不语,问道,“古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
      古城看着司马娟,慢慢说道,“呵呵,没事儿,刚才与欧阳郎说笑,未曾想他有些急躁了…”
      “呵呵,原来如此啊。”司马娟笑着说,“我来给你们送水来了。”言罢,将手中水壶放在木案之上,俯身看到三尊淘坯,杏目闪光,说道,“哎呀!你看这淘坯做的,真是精巧玄妙、别具匠心啊!”
      欧阳青听到司马娟夸赞自己,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转而又觉得有些羞涩,拱手谦虚,说道,“呵呵,娟女郎过奖了。”
      古城担心欧阳青又不小心泄露天机,忙说,“欧阳郎呀,你再看看这淘坯还有无需要完善之处,我与娟女郎就不打扰你了。”
      言罢,便与司马娟出了房间。
      日三竿,晨雾散,松林传鸟语,清风飘花香;
      芳四溢,溪水潺,黄蜂伏心蕊,彩蝶成对翩。
      飞流悬瀑落九天,碧潭落翠溪花溅。
      清潭边有一块儿青红色的巨石,远远望去,犹如金蟾般浮游在碧水中。
      古城与司马娟并膝而坐,司马娟望着清澈透底红波漾漾的潭水,芳心徜徉,真是:金波潋滟柔情起,一片倾心若碧潭。
      古城看着湛蓝天空中漂浮的白云,慢慢说道,“娟女郎,我感觉你和你阿姊身上有诸多谜团,就如这浮云,捉摸不定…”
      “哎…,其实也没什么谜团,这乱世之中,有几人能心如止水呢?”司马娟玉首微晗,双眸如水,“难道古郎你心中…就是阳春白雪么?”
      古城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峰峦起伏如苍龙,浮云慢慢不知途…

      大魏浑源窑主吴迁,打开匠卿吴差书信仔细观瞧,书信内容是吴差命管家柳明前来窑中,帮办制作陶范之事,因此事体大,关乎朝局稳定,天下安危,请吴迁务必谨慎从事,确保万无一失。
      吴迁看罢书信,又拿过铸造法式图,详细研读,每个细枝末节都不曾放过,然后对柳明说道,“柳管家,此事甚密,你没有泄露吧?”
      “这…,吴使君尽管放心,此等机要之事怎么能随便说与他人呢!”柳明只好隐瞒自己与晋丙饮酒之事。
      “嗯,这就好,此事关乎朝廷稳定与黎民苍生,吴匠卿再三嘱托,务必谨慎从事。”吴迁说,“我亲自安排人制作陶范,确保万无一失。”
      “呵呵,此事确实重要,千万不能马虎。”柳明皮笑肉不笑。
      柳明问吴迁需要多久能将陶范做好,吴迁说制作加烧制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柳明一听心中暗自窃喜,自己可以在这浑源多逍遥几天呢。
      吴迁哪里知道柳明心中所想,遂安排柳明暂住窑中匠舍,然后赶紧找来技高可靠的窑工,按照陶范铸造法式赶紧制作。
      柳明只在浑源匠舍待了一日,觉得寂寞无聊,便借口去浑源会友出了窑口,吴迁心思全在制作陶范上,柳明会友也不好阻拦,只好由他去了。
      柳明来到浑源竹君阁外,抬手叩打门环,仍是那个头戴帻巾,身着青布粗衣的人来开门,看见柳明,声厉色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叩门,柳明媚声悦色的说自己前几日随晋管家来过此处,那人冷若冰霜,“咣当”一声关闭玄门,将柳明晾在门外。
      柳明见状,脱口骂道,“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等你祖公我升官发财了,让你整天伺候我,狗奴才!”
      柳明咒骂几句,只好转身离开竹君阁,伸手摸摸怀中的银子,你祖公我有的是银子,何必在你这里吊死,这浑源有的是逍遥快活的地方。
      柳明七扭八拐出了深巷,眼前玉人红袖舞,耳畔丝竹迷声悠,柳明不觉迷迷糊糊,踉跄着向浑源城最繁华的鼓楼大街走去。

      日月经天时光荏苒,江河行地岁月蹉跎。
      自那日云逸在荷竹苑云竹亭中,与著作郎崔皓商定调换陶范之计后,又过了半月有余,料想古城与欧阳青已经将陶范制作差不多了,于是便与飞鸿打马赶往浑源。
      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麦秋至。
      正值小满时节,本应田野苍翠,麦苗灌浆饱满,但因干旱少雨,和往年相比,此时的田野山川,似乎缺少了些苍郁之色,俗话说“小满不满,麦有一险”,怎奈天不降雨,愁煞农人,田里的麦苗有些枯萎,宛若饥饿已久的羸人,孱弱无比,形容枯槁。
      田间、地头儿、山坡儿上,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们,提着篮子,在挖着已经开了黄花儿的苦菜…
      春风吹,苦菜长,荒滩野地是粮仓…
      在这青黄不接的季节,人们只能靠苦菜来充饥,饱受战乱的百姓,难得有片刻安宁,有苦菜吃已是上天眷顾了,苦苦菜,带苦尝,虽逆口,胜空肠。
      想必此时,人们根本没有《诗经》里描述的那种“采苦采苦,首阳之下”闲情雅致吧。
      云逸与飞鸿催马来到桑干河边,河水几乎干涸了,七高八低的桑树上,早已没有了桑葚,甚至有些树叶也被饥饿的人撸走了,只剩下残枝败叶,犹如掉了毛的掸子迎风颤抖着…
      干裂的河堤上,又添了几座新坟,好像拙妇蒸的馒头一样,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胡乱排列着,几只乌鸦站在秃枝上无精打采…
      心怀鸿鹄志,无暇自生怜。
      云逸看到如此凄凉景象,虽然心中有些忧郁,但此时也容不得多愁伤感,只好与飞鸿飞马跨过桑干河,赶往司马窑。
      云逸来到司马窑,见到古城与欧阳青,此时三尊陶范已经制作完毕,飞鸿、古城、祖良与司马娟围拢过来,看着陶范,飞鸿一本正经,惊诧地问道,“欧阳郎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欧阳青看着飞鸿说,“你说什么?怎么会弄错呢?这是按照制作法式做的啊!”
      “这‘讨饭’用的物件应该跟吃饭的碗差不多吧,只是要大些,这样‘讨饭’才会多啊!”飞鸿偷笑着说。
      “你说什么啊?!”欧阳青大声说,“这是‘陶范’不是‘讨饭’啊!你这人说话真是胸无点墨!简直不可理喻…”
      此时古城、祖良等人已是笑得前仰后合,司马娟用手捂着肚子,也是梨花乱颤,笑声盈盈。
      云逸也忍俊不禁,看着欧阳青涨红的脸,说道,“欧阳郎不用当真,呵呵,飞鸿这是在逗你呢!”
      欧阳青如梦方醒,看着飞鸿,用手点指着,“你这飞鸿,真是顽劣至极,可恨至极!”众人又是一片笑声。
      窑主司马普找来柴草,将陶范包裹好,又用草绳儿在外面捆绑结实,命祖良找来一匹青骡,将包裹好的陶范放入驮筐中,云逸拿出百银纹银,说道,“感谢司马窑主,这些银子全当窑费佣金。”
      司马普连连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接纳,司马娟也说不用客气,这点小事儿不牢感谢,云逸不想亏欠人情,执意要给,双方争执不下。
      司马娟看着古城,古城便出面劝说,青山不断,流水长流,既然有缘,日后必有相逢之时,也不必在意这些。
      云逸看看古城,又看看司马娟,顿时领会,也就不再坚持,一行人赶紧上路,赶往平城。
      那司马娟自然是千般不舍,万般依恋,一直送出老远,古城勒住马缰,虎目含情,看着司马娟,柔声说道,“山高水长,总有离殇,娟女郎还是暂且回去吧。”
      送君千里终有别,但愿此生逢有时。
      司马娟看着古城远去的背影,顿感芳心没落,真是:
      孤树影疏浅,风凋山花残;
      单丝难成线,独弦不能弹;
      人走青山在,芳心何芊芊…
      司马婵芳心皆空,桃花马四蹄慵懒,沿着山路散漫地踱着,回到窑中,来到匠房外面,只听屋中司马普问道,“祖良,都报告给宗主了么?”
      “老窑主,您就放心吧!”祖良说,“我想此时宗主已经带人去埋伏好了,只等这帮人到了六棱山保管被拿下,那陶范定会粉碎成灰!”
      司马娟闻听此言,心中暗叫“不好”,阿姐已经带人埋伏在半路了,看来古城有危险,司马婵顿时精神振奋,飞身上马直奔六棱山而去。
      六棱山丛林中,司马婵带着夏风、冬雪等十几个弟子藏在密林中,自己早就看出这些人不是一般人,多亏自己让司马普与祖良暗中探听消息,原来是朝廷的鹰犬,居然帮助索虏头铸金人立皇后,这就是该杀,不能放过这些人,一定要把陶范砸掉,让这蛮夷索虏铸不成金人,立不成皇后!
      冬雪手握长剑,低声说道,“宗主,这些人怎么还不到呀,不会是有所察觉,改走别的路了吧?”
      夏风说道,“这断然不会,从浑源到平城只有这条路最近,别的路需要绕的很远。”
      司马婵慢慢说道,“我早已安排人暗中监视他们,如若有变,定会来报告的。”
      “还是宗主考虑周全。”冬雪说道。
      月光照松影,夜虫草丛鸣,飞鸟惊空谷,马踏青石声。
      云逸、古城等人骑着趁着月色,骑着骏马走在山路上,山谷格外寂静,云逸对飞鸿说要小心看管陶范,不能有任何闪失,飞鸿深知利害,虎目圆睁,凝神聚精。
      众人刚走到半山空阔处,欧阳青说还是暂时歇息一下,云逸看此处松高林密,怪石嶙峋,阴风阵阵,心中深感惊恐,纲要开口,忽听丛林中一声喊喝“呔!将财物留下,饶尔等不死!”这分明是一个女子声音。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与此同时,从密林中窜出十几条黑影将云逸等人围住。
      飞鸿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只见这些人皆身穿黑色紧身短衣,黑纱遮脸,只露出双目,手拿长短利剑,在夜色中杀气腾腾。
      云逸赶忙说道,“飞鸿!保护骡驮!”
      言罢,挥动凤翼箫,飞身下马,古城也跳下马来,拔出九龙剑,欧阳青不会武艺,不由吓得一阵颤抖。
      云逸镇定自若,抱拳拱手,说道,“各位女侠,请放过我等,若要财物,我改日会派人送到贵府!”
      “呸!你这索虏走狗!少来啰嗦!将骡驮放下饶你狗命!”一个女子声音划过夜空。
      古城说道,“各位女郎,应该温良娴淑,怎么能做此劫道谋财之事呢?”
      另一个女子喝道,“你少在这里呱噪!赶紧留下骡驮,否则身首异处!”
      古城闻言,不禁恼怒,此时几个黑衣女子已经步步逼近,飞鸿健臂轻抬,拔出飞鸿刀,只见夜空中红光一闪…
      金虹贯宇疏月色,寒风透骨落松针。
      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喊道,“你等注意,这小郎的刀甚是厉害!”
      另一个女郎喊道,“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开走!”
      只见四个女郎分成三对,其中三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握短刃,分别将云逸、古城、飞鸿围住,长剑寒光闪,短刃锋芒展,长剑攻上三路,短刃击双腿。
      云逸挥动凤翼箫,凤翼箫在夜空中竟然发出天籁炫音,耳听得:
      长鸣如雄狮啸谷,短啸恰白猿哀鸣;
      急迫时像雨打芭蕉,舒缓时犹暮鼓晨钟;
      凤翼箫白龙出海,箫挂音塞北寒风…
      众人从未听过,如此胆裂神惊之声,万马奔腾惊幽谷,金蛇狂舞乱神经,耳鼓欲撕裂,寒山冰雪崩,被凤翼箫挥动发出的炫音惊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纷纷扔下手中长剑短刃,双手捂住耳朵…
      飞鸿是练武之人,古城听闻此箫奇异,二人深知这万籁炫音厉害,刚忙凝思聚神,将全部精力聚与丹田,顿觉四周毫无声息,犹如聋哑人一般…
      司马婵虽然有些功底,也被这箫音弄得神情涣散,此时,司马娟来到近前,见众人东倒西歪,魂飞魄散,云逸古城等人安然无恙,便大喊一声,“山归山,土归土,五行璇玑走!”
      黑衣女郎顿时清醒,忍着头痛,捡起丢在地上的长剑短刃,相互搀扶着,慢慢消失在密林中…
      正是:酒色财气贪自毁,万物皆有敬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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