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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赤云逸谋定云竹亭 道武帝诏令集兵权 山中春色从 ...

  •   山中春色从来晚,时而风轻。黄草凋零,落叶层层,枯树缠萝藤。
      淙淙细水穿石缝,曲折幽明。惘若人生,宠辱留行,到了是尘风。
      道武帝春猎遇刺,心情烦闷,并未在鹿苑灵泉宫久跸,卤簿小驾回宫以后,内司左瑶、大监訾凤与豆慧同内司监的差役留在鹿苑中。
      陛下将春猎遇刺案,交由内司监彻查,豆慧提议到遇刺场地勘察,众人来到遇刺之地,只见:
      怪石嶙峋似犬牙,奇松交错藤萝绕;
      蒿草丛生齐人腰,鸟兽啼号声啸啸。
      左瑶看地形如此险象,对豆慧说,“慧姐姐,此处却是刺杀伏击理想之所。”
      “嗯,我看应该进行仔细勘察搜索,看看有无可疑之物。”豆慧心思缜密。
      左瑶点头称是,命众人按照刺客逃遁路线开始搜索,刺客逃跑之处,荒草倾斜,差役们爬怪石,扒蒿草,穿松林,绕藤萝,仔细搜索着…
      訾凤杏眼熠熠,凝神静气,忽然眼前一亮,拨开荒草,俯下身来,看到一个腰牌隐在草丛中,拾起来仔细观看。
      只见黑色方形木牌,上面写着一行红字“襄武侯府”,訾凤将腰牌收好,在一棵奇松下,左瑶又发现一把弯刀,刀身上錾着一个“贺”字。
      崎岖山路稍微平坦处,豆慧与左瑶看着腰牌与弯刀,左瑶说,“这腰牌与弯刀,再结合刺客身上“驳马”痕迹,初步断定刺客可能是受襄武侯贺狄干指使的。”
      豆慧思索着,慢慢地说,“根据郎卫所述,刺客并未惊慌逃窜,没有将此重要物证,遗留现场道理…”
      “嗯,看来这是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丢弃腰牌与弯刀,其目的是将视线转移到襄武侯身上。”左瑶说道。
      众人搜索完现场,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物,眼看夕阳西下,遂沿着弯曲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吏部尚书府,秉正堂上。
      崔宏回到府中,把儿子崔皓唤入堂来,将入宫见驾之事详述一遍,崔皓分析道,此番陛下春猎遇刺,加之以前降旨要调换京畿守卫,接下来应该要有所动作了,但无论怎样,当今之计,还是要先帮助刘夫人挣得皇后之位。
      崔宏说道,“嗯,上次已将匠卿吴差所绘金人铸造法式,送入荷竹苑,不知赤云逸铸造陶范之事有何进展。”
      “阿耶,此事紧要,我想还是亲自去荷竹苑,找赤云逸共商对策,确保没有丝毫差错才是。”崔皓说道。
      “嗯,那赤云逸足智多谋,倘若能全力相助,这立后之事就能争取主动。”崔宏说,“你此番前往荷竹苑,一是要劝说赤云逸全力协助,二是要仔细谋划,注重每个细枝末节,确保不出现任何闪失。”
      崔皓深知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赶忙起身,向荷竹苑而来。

      古城、欧阳青留在浑源司马窑口,制作陶范,云逸、飞鸿赶回平城荷竹苑,袁瑾正在荷风堂中教念儿读书,一年之计在于春,勤勉不负少年时,念儿童声朗朗,大声诵读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云逸与飞鸿来到堂中,念儿匆忙放下手中的《诗经》,“呼…”地一下从绣墩上下来,跑到云逸近前,伸开双臂,叫着,“云逸叔叔,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呀,念儿好想你!”
      云逸连忙俯下身,抱住念儿,笑着说,“嗯,阿叔去办重要的事情啦,念儿真乖,这首《蒹霞》诵读的真是韵味十足呢!”
      袁瑾看着飞鸿,问道,“欧阳郎呢,怎么没有回来呀?”
      飞鸿看着袁瑾,平静而正色说道,“哎,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家欧阳郎啊,他…不回来了,有美娘子在身边相伴呢,恐怕已经把你忘了…”
      袁瑾听飞鸿所言,粉面微红,苦笑道,“臭飞鸿,你这是故意说笑…”
      “飞鸿休得狂躁!”云逸赶忙对袁瑾说,“瑾女郎不要听飞鸿胡言乱语,你家欧阳郎与古城在浑源窑口呢!”
      此时,赤羽走进堂中,说独孤山已经在流香斋等候了,云逸对袁瑾说,带着念儿好好读书,不要胡思乱想,然后与飞鸿离开荷风堂,直奔流香斋而去。
      独孤山站在流香斋榭台上,满眼望去…
      茕茕荷叶拥莲蓬,习习微风舞竹影;
      春来如梦时日少,去似浮云无处寻。
      云逸与飞鸿穿过廊桥,来到流香斋榭台上,独孤山与云逸相互见礼,二人坐在石凳上,云逸笑道,“独孤郎可是好久没有来这流香斋了啊!”
      “呵呵,回少宗主,我这是刚陪同陛下鹿苑春猎归京。”独孤山说,“便来到这流香斋,来找少宗主叙话啊!”
      独孤山知道云逸心中惦记豆慧,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将豆慧当下境况说给云逸,豆慧因为破案、救人有功,在左瑶的协助下已经从太官署到内司监了,内司监有左瑶相互照应,请云逸放心就是。
      云逸看着蔚蓝天空中漂浮的云朵,又望着远处峰峦起伏的青山,暗自心想,即便不放心又能如何呢?
      商君强秦遭车裂,荆轲别燕易水寒;
      昭君出塞伴孤雁,文姬漂泊终归汉;
      苏武牧羊北海边,去病功高逝英年;
      历经坎坷终不悔,人生本当如青山。
      云逸心中感慨,此时,赤羽来到榭台上,说著作郎崔皓苑外求见,独孤山闻听,对云逸说自己应该回避,毕竟身为宫门之人,还是不见为好,云逸便让独孤山去流香斋中暂时歇息。
      赤羽带着崔皓来到流香斋榭台之上,云逸吩咐赤羽云竹亭上摆茶,崔皓与云逸沿着青石台阶,来到云竹亭中。
      崔皓极目环望,但只见:
      脚下修竹如碧云,远山苍翠似墨黛;
      花红柳绿燕莺啼,清风佛面闻香茗。
      崔皓笑着说道,“赤郎真是儒雅悠然似神仙啊。”
      云逸凤翼箫一挥,“呵呵,崔大人过奖,云逸就是乡野俗人。”
      “我此次前来,还是为了立后之事,为了黎民苍生,还望赤郎主大义出手,全力相帮!”崔皓拱手相拜。
      “呵呵,崔大人客气,我既然答应协助,自会竭尽全力,请崔大人宽心就是。”
      云逸将欧阳青制作陶范情况,简单说给崔皓,欧阳青乃是制作陶范及铸造高手,技艺超群,自己已安排欧阳青亲手制作陶范。
      崔皓听完,心中暗想,这江湖之中还有比吴差技艺高超之人么,云逸看出崔皓心思,便笑着说道,“崔大人不要小看这些市井乡野之人,俗话说高手在民间啊,殊不闻舜发于畎亩,贤德千古,世尊五帝,荆轲浪迹天涯,亦能慷慨刺秦,卫青曾为骑奴,却能令匈奴丧胆,相如原为舍人,成就完璧归赵…”
      “呵呵,赤郎主所言甚是,天下之大,确实卧虎藏龙啊!”崔皓说,“既然如此,那铸造陶范之事应该无忧,接下来就要想对策,如何才能让这陶范顺利留给刘夫人,且不能露出破绽,被外人知晓。”
      云逸站起身,左手拿着凤翼箫,望着天边形态各异,游动变换的浮云,脑海中飞速的思索着…
      “这手铸金人立后,据我判断,应该是三位夫人同时登礼台、注金水、入陶范、成金人,那三个陶范应该形态一致,否则就会有人怀疑不公,而且要经过查验的。”云逸说,“故而,应该在刘夫人所用陶范上有所标记。”
      崔皓闻言,说道,“可这陶范定然会有人严格检查的,如果做标记了,岂不是被人识破?”
      “呵呵,崔大人所言有道理,这个其实不用担心,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瞧热闹儿,欧阳青乃是铸造高人,恐怕也只有匠卿吴差能够瞧出些门道吧。”云逸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将制作好的陶范,与吴差的陶范调换,来个李代桃僵,只需要暗示刘夫人,便有九成把握。”
      崔皓听完,一边点头,一边思索,“这确实是妙计,为何说有九成把握呢?”
      云逸看着崔皓有些疑问的神情,笑着说,“呵呵,崔大人岂不知‘尽人事听天命’么?”
      崔皓闻听此言,恍然醒悟,不由感慨,是啊,从古至今,凡事不都是如此么?人力可尽,天命难违啊!

      白鹭司首座贺兰义随道武帝春猎,本来奉陛下密意,监视卫王拓跋仪举动,未曾想会有人居然在白登山刺杀卫王,更为巧合的是,道武帝与卫王竟然会同时春猎遇刺,如今陛下命自己彻查卫王春猎遇刺案,真是沙里淘金、大海捞针,贺兰义仔细思索着当时发生的每个细节…
      越女五行阵,阵法玄妙,灵活多变,定是高人创造演练而成,贺兰义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指挥五行阵之人交手过招儿,此人手、眼、身、法、步竟然有些熟悉。
      可是此人身着玄衣,面罩黑纱,加之当时情况危急,并不曾看清她庐山真面目,尽管如此,贺兰义还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步摇簪,仔细端详着。
      贺兰义起身,站在白鹭堂的高台石阶上,望着远处蓝天白云掩映下的巍峨起伏、秀色如墨的山峦,由看看手里的步摇簪,思绪不由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场景…
      贺兰义当年意气风发,在终南山学艺三年,恋恋不舍,洒泪辞别恩师南雪松,心中异常兴奋,终于可以回到日思夜想的家乡,见到自己的妻儿了。
      一路上风餐露宿,披星戴月,渴了饮山泉,饿了摘野果,困了依树眠,虽然劳顿辛苦,但心怀希望,精神抖擞。
      贺兰义站在北武当山的高坡上,放眼俯望,熟悉的丹霞景象尽收眼底:
      山脊,龙舞,轻雾煮,势雄巍。石壁立,古堡,院墙围。红绿焰交晖,奇奇。今朝游子归,梦凄凄。
      贺兰义心潮彭拜,他深爱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一山一石一颗心,一川一池一片情。
      此时,热情如火,激动万分,迈开虎步,走下高坡,向村落中飞奔而去…
      夜幕渐垂,繁星若现。
      贺兰义呆坐在古槐树下,古槐如同耄耋老人,躯干如弓,光秃的树冠中夹杂着几条儿新枝,葱郁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活像寒夜中摇曳的残烛。
      邻长贺兰清,神情幽暗,稀疏的白发随风飘摆,灰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几颗残留的牙齿,如同山上的石柱,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他声音低沉,慢慢说道,“我记得,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前秦与后秦两国交兵,一群前秦的残兵败将来到堡中,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简直不是个人啊,堡中青壮年男女,被掳掠到龟蛇石下…”
      贺兰义目光呆滞,沉默不言,贺兰清接着说,“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他们一走,我带着几个人赶紧去龟蛇石,到那里一看啊,真是触目惊心,魂飞九天啊,只看见一具具血肉模糊的白骨散落四下,畜生啊,他们吃人肉啊…”
      堡外面的松树林中,传来“呀呀呀…”的乌鸦叫声,在夜风中回荡着,远处的山峦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如同恶兽鬼怪般瘆人…
      “那就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么?”贺兰义紧紧握住手中的噬血槊,终于开口了。
      “哎,都是些破衣烂衫…”贺兰清声音低沉,“哦,想起来了,我在草丛中发现了这支步摇簪…,可怜那三岁的孩童啊!”
      山中秋来早,西风折百草,寒霜凋碧树,禽鸟懒出巢…
      贺兰义辞别了邻长贺兰清,顶着寒霜,迎着烈风,迈开虎步,向前走去…
      真是:离家三载归心似箭,归来却是期望空空。

      道武帝春猎遇刺后,南平公长孙嵩、大皇子拓跋嗣建议变革兵制,拓跋珪经过缜密思考,自古军权即皇权,周末七国纷争,汉末诸侯割据,晋末八王之乱,皆因军权旁落。
      如今桓王拓跋虔为国捐躯,只剩卫王拓跋仪拥兵自重,如不加节制,必生祸乱,危及皇权,虽然调卫王进京理政,但其多年征战在外,在军中根深蒂固,正所谓树大根深,欲让树倒,则必先断其主根,主根断则树干不推自倒。
      道武帝遂命内侍长岳延拟旨,提拔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主管南部之兵,负责京畿守卫;又命襄武侯贺狄干为北部大人,主管北部之兵,负责北部边境守卫,以拒北面柔然,南北制衡,一方面削弱了卫王兵权,另一方面有用贺狄干牵制卫王。
      为了加强宫中守卫,殿中尚书拓跋池改任都统长,统领殿内之兵,因叔孙俊春猎救驾有功,拔擢其为三郎幢将,统领宫中三郎卫士,直宿禁宫,由拓跋磨浑担任卫将军,负责平城卫戍,并更换兵符,用鲜卑拓跋部马鹿图腾作为新的兵符。

      春猎遇刺白登山,卫王心中有疑团;
      自恃胸中有妙计,黄雀暗中观捕蝉;
      如今天子更兵制,自知深感危局显。
      拓跋仪春猎遇刺,赶忙回到府中,赶紧命宇文伯把宜都公穆崇找来商量对策,穆崇来到王府假山密室,见卫王与往常不同,并未躺在虎皮摇椅上,而是如青松般站立。
      穆崇拱手抱拳,说道,“卫王殿下,急着找下官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拓跋仪转过高大身躯,声音洪亮,说道:“宜都公难道没有听说陛下已经下旨变革兵制么?”
      “哦?如何变革兵制?”穆崇有些疑惑,“无论如何变革,殿下总是稳如泰山吧。”
      拓跋仪便将道武帝将大魏军队分为南北两部,分别由长孙嵩与贺狄干担任南北部大人,并设立宫中都统长与提拔叔孙俊为三郎幢将之事讲述给穆崇。
      穆崇听罢,慢慢说道,“嗯,看来陛下这是要分权制衡啊,顺便将军权上收。”
      “是啊,这分明是针对本王啊!”拓跋仪说,“只是这次让贺狄干与长孙嵩来牵制本王。”
      “嗯,应该如此,可陛下也不单是牵制卫王,这南部、北部之间也是互相牵制啊。”穆崇说,“卫王您和贺狄干、长孙嵩三方互相牵制,陛下则是尽在掌握。”
      “嗯,就是如此,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呢?”拓跋仪问穆崇。
      穆崇坐到绣墩上,喝了一口茶,慢慢说,“以不变应万变,陛下这么做也在预料之中,自古军权定江山,我们按照计划执行就是,等待时机到来。”
      “嗯,这朝局不稳,内忧外患的,总会有时机到来,为今之计要韬光养晦。”拓跋仪说,“本王明日就向陛下告假,立后之事既然交由你来办理,抓紧时间,将皇后之位首先夺下。”
      穆崇说,“卫王所言极是,我想那匠卿吴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我这里出手了。”
      宇文伯默默地位二人斟满热水,重新把透影细白瓷茶壶放在红彤彤的炭火上,壶嘴儿又“嘶嘶嘶”地喷出水汽儿…
      大魏平城,匠卿家宅。
      母子连心肉,父子本天性,自从吴猛被卫王强作为人质以后,匠卿吴差的妻子柳氏没有一日不提心吊胆,真是寝食不安,整日唠唠叨叨,隔三差五以泪洗面。
      吴差也是唉声叹气,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自己言轻位卑,委实惹不起这势高权重的卫王,可是陛下交给的差事还要办啊,真是愁煞人也。
      柳氏坐在堂中不住落泪,吴差见到此景,心中烦闷,说道,“哎呀,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哭有何用?”
      “怪我哭泣吗?!”柳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此时,柳氏堂弟柳明走进房中,见到阿姐泪珠儿涟涟,姊夫吴差愁容满面,说道,“你们这样有何用处?为今之计就要冷静处之啊!”
      吴差看了一眼柳明,此时心想,这个顽劣之徒,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决不能乱了方寸,还是以大局为重,一旦刘夫人做了大魏皇后,大皇子拓跋嗣就是大魏太子储君,到时候自己就是功臣,难道还担心儿子吴猛的安危么?
      匠卿吴差冷静思考着,这柳明虽然游手好闲,但毕竟是柳氏堂弟,说到底也是一家人,怎么也是猛儿的堂舅,也不至于胳膊肘向外拐吧,现在自己也需要帮手,还是应该叫柳明做些事情吧。
      吴差看着柳明说道,“柳明啊,你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我只让你做些琐事,你心中肯定记恨我吧?”
      柳明赶紧回答,“姊夫说的哪里话,我知道您这是在历练我,断然不会记恨您啊!”
      “嗯,你能明白就好。”吴差微微点头,“如今情势危急,你也该出来做些事情了。”
      “姊夫放心,都是一家人,阿弟我肯定尽心尽力做事的!”柳明抱拳拱手,言辞凿凿。
      吴差思忖着,慢慢说道,“嗯,你尽心做事就好,现在有件关乎朝局的大事交给你去办…”
      匠卿吴差将铸造金人法式图拿出来,把制作陶范的事情简单交代给柳明,让柳明去找并州浑源窑的管事吴迁,吴迁见到法式图,自然会按照要求制作铸金人的陶范。
      另外,宜都公穆崇派蒙江与管家晋丙,一同前往,明着是保护,实际为监视,吴差再三叮嘱柳明,此事重大,千万不要让旁人知晓更多,柳明收好法式图,吴差又亲自给吴迁修书一封,言明制作陶范之事。
      柳明接过书信,柳氏嘱托再三,柳明出了吴宅。
      此时,蒙江带着几名卫王府护卫,还有晋丙已在门外等候,一行人大马直奔浑源。
      吴差与柳氏坐在房中,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能够一切顺利,猛儿能够平安无事。
      正是:身处朝堂世人羡,怎知背后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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