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伶海棠》晏晏几道

28、诸事皆宜 婚期定在

　　宋锦书与沈临怀订婚这一日，北平城竟出奇地出了太阳，城内积雪化开，常青树也露出它原本的样貌来。

　　订婚之日，定在冬月二十八，赶在腊月之前，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上午，宋家许家的近亲都往宋家来，除此之外，同宋梦则交好的几位教授也过来了。兰舟还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只道是十分热闹，跟着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一块儿跑去院子里玩了。

　　许惠茵早就打听清楚，沈临怀的身世。沈临怀的父亲沈丛忆，是军营里头的参谋长，沈临怀还有个哥哥，名为沈灵均，如今也在军营里任职。沈家，是北平里头的大户，祖上文官武官都有，不过平日里倒是十分低调。

　　沈临怀跟在参谋长和沈夫人后面进的门。这是第一回见沈临怀的父亲，与沈临怀的书生模样大为不同，参谋长的一举一动都透露专属于军人的威仪，常年在外的缘故，皮肤也是晒得黝黑。今儿虽穿着一身便装，在人群中倒是极为扎眼。

　　“宋教授，宋夫人，你们好。”等到了中厅，参谋长竟然标标准准地敬了个军礼。

　　“这又不是在军营，怎么还行军礼？”沈夫人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他。

　　“参谋长，沈夫人，你们好。”宋梦则和许惠茵愣了一下，而后相视一笑。

　　“不好意思啊，他这个人在部队里习惯了，这看到谁都敬军礼。”沈夫人立马站出来解释。

　　几位进门，两位先生坐在主位上，夫人则是各坐一边，其他人按着长幼顺序，坐下来。宋锦书和许章焕站在宋家夫妇这边，沈临怀则是站在沈家夫妇身后。

　　“宋教授，宋夫人，今儿，我们将聘礼都带了过来，您二位若是没有什么意见，那就将婚事定下来？”沈丛忆笑着，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没有那么严肃。

　　“丛忆，哪儿有一上来就就订婚事的？”沈夫人小声，而后转头笑着，对宋家夫妇说：“他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冒昧了。”

　　“我们俩啊，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碰巧您二位也是，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了。”许惠茵摆摆手。

　　“既然两个孩子有意，二位也爽快，那这婚事今儿就定下来了。”宋梦则接过她的话。

　　“宋教授爽快。”沈丛忆拍桌子道，随后见到自家夫人投过来的眼神，觉得此举不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有些激动。”

　　“参谋长不必拘束。”宋梦则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

　　“临怀啊，您这下可是让学堂里头的教授都眼红了！”王教授在一旁打趣着。“这学堂里头那些个上了年纪的教授，可都惦记着将锦书拐回去当女儿儿媳的！”

　　“您若是亏待了锦书啊，我第一个站出来讨公道。”韩教授笑着，但并非在开玩笑。

　　“不会的，韩教授。”沈临怀弯弯腰。

　　“各位教授放心，要是临怀敢亏待宋小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不过，临怀的人品各位也清楚，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的。”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畏惧沈丛忆，毕竟人家是参谋长，在军营里可是雷厉风行的，如今了解下来，这位参谋长倒是平易近人。

　　“宋先生，惠茵，请你们放心，锦书既然进了我们沈家的门，我便会当她是亲女儿。”

　　两家早早换了庚帖，今日，男家佐以钗钏饼果之属，女家以书砚笔墨答之，交宴媒妁。整个流程走完很快，最后是宋梦则亲手写的订婚书，沈夫人又单独送了宋锦书一套首饰，至此，才算是正式定下来。从今儿起，宋小姐就有主儿了，等正式成了亲，宋小姐便是沈夫人了。

　　午饭过后，两家人聚在一处，挑着日子。年轻的，便出了门，在另一间房子里坐着。

　　“锦书，上回那只表就是送沈先生的吧？”许章焕瞟见沈临怀左手上的那只手表，故意问。

　　“是。”宋锦书点头。

　　“唉！”许章焕叹气，而后笑着：“就知道上回您同我拿表的时候，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果不其然。”

　　“这下可苦了我了，姑姑姑父这会儿便只能催我了。”

　　“章焕，您倒是自己赶紧找个，不就不怕了？”是杨如堇的哥哥，他素来与许章焕交好，这回，杨家夫妇过来，冬日无聊，加上自己又与宋锦书关系不赖，便也过来了。

　　“您比我大，再怎么说，还能举举您的例子，挡一阵儿。”许章焕歪着头，看着他，自然不会让他占了上风。

　　“说起来，锦书是我们这里头最早定下来的了。”是江冉冉，宋梦则的侄女。

　　说来也是奇怪，同宋锦书一道儿长大的人里头，竟少有人成家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西方思想的影响，一直痴痴等着注定的另一半。

　　沈家离开的时候，参谋长凑在沈夫人身边，乖顺的不得了。

　　等到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宋兰舟便开始同宋梦则许惠茵哭闹。

　　“爹，娘，你们是不是要把姐姐送给今儿来的那位大哥哥？”他用衣袖抹着眼泪，可眼泪掉地更猛了。

　　“没有将姐姐送人，瞧，姐姐不是还在这儿吗？”许惠茵好声好气地哄着。

　　“您撒谎，章焕哥哥说，您要将姐姐拱手送给临怀哥哥，陆曼姐姐也说，今儿他们是来提亲的。等成了亲，姐姐就是人家的了！”说着说着，他哭得愈发厉害。

　　“不会的，姐姐永远都是兰舟的姐姐，不会变成人家的。要是兰舟不要姐姐了，那姐姐就变成人家的了。”

　　“真的吗？”他望着许惠茵，生怕她撒谎。

　　“真的。”

　　“放心，就算兰舟不要姐姐了，姐姐也不会变成人家的。”宋锦书在一旁安慰着。

　　“兰舟不会不要姐姐的。”脸上泪痕未干，急忙摇着头。

　　“那还担心些什么，今儿他们拿了许多好吃的过来，自个儿去拿。”宋锦书替他擦着泪。

　　兰舟的脸上绽出笑颜来，欢欢喜喜跑外头去了。

　　“这个章焕，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许惠茵轻轻叹气。

　　宋锦书笑笑，未说话，替她倒着茶。

　　婚期定在了四月初六，恰是个温暖的日子，那个时候，海棠花也该开了。

　　打今儿起，北平城里，值得议论的事儿又多了件。宋家小姐同沈家二少爷的婚事已定，该是怎样的才子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