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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春和景明 春和景明, ...

  •   纵观历史数千载,殊不知,曾有沔朝立于世,定都城于长安。

      圣德十三年,宣昭帝崩,新帝继位,号嘉应,改国号顺庆。

      顺庆四年冬,大雪封城七日,积雪足有三尺深。皑皑白雪盖住了一切,长安城中满是素净。

      梨园中,有一女子,名青衣,因其戏好,备受追捧。不料,顺庆四年冬,染了风寒,离世,世人皆唏嘘。却不知,这梨园行里头的青衣姑娘,正是当今丞相宋琦的长女,宋瑜。

      宋琦,受宣昭帝信任,得以重用,后为沔朝丞相,位高权重。其人公正清廉,备受尊敬,为国可谓是劳心劳力。宋琦爱好听戏,与那梨园里头的名角儿高良庚是好友。

      宋瑜正值豆蔻年华,高良庚至丞相府做客,见着宋瑜,想将其收为徒弟,与宋琦及丞相夫人商议良久,方决定在丞相府中,传授自身才技,宋瑜拜过师,就算半只脚踏进梨园行了。及笄之年,学有所成,高良庚将她带进戏班子,开始登台,届时,宋瑜已经能挑起大梁。于是白日,宋瑜就在梨园里头登台唱戏,待下了台,就赶回丞相府,跟着先生学习琴棋书画,还有女工等女子必学的才能。

      宣昭帝在位时,便下旨,待到丞相之女及笄之年,即入宫,将其立为皇后。所以宋瑜从小便知,自己以后是要入宫为后的。

      顺庆四年,她遇上了沈璟,那位谈吐不凡的白衣书生。她同他交谈,同他说些平日里不能轻易倾诉的话,不过未表明身份。后来,他竟对自己表明心意,那也是第一次,她想违逆父亲,想不管不顾一切,奔向他。可是她不能,理智压制了冲动,也压制了心中的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感情有多么热烈。她淡淡道:“沈公子,莫待无花之树结果。”他是怎样说的?“等卿来,岁岁年年。”而后便转身离开,再之后,她依然能在台上见着他,即使有时候不在,可看着那个位置,倒也觉得心中安稳。

      这年冬日,她在大雪前唱完了最后一出戏,回到丞相府。

      “衍衍,往后梨园与你再无半点关系。婚期定在了明年开春,你就在家中好好学习宫中礼仪。”

      衍衍是她的小名,所知者甚少。

      “是。”宋瑜从来不敢违逆自己的父母,宋琦的所有要求,她都是默默接受。

      这年冬天,大雪连下七日,高良庚放出消息,青衣姑娘殁了。自此,世间再无宋青衣,只留下个丞相长女,沔朝国母,宋瑜罢。

      积雪已融,大地回春,人们脱下厚重的的冬装,沔朝立后,大赦天下。出嫁这日,从丞相府至紫禁城中宫,一路围观者甚多,大多是想探一探这丞相府中从未露过面的大小姐是何模样。她却在忧心着,不知沈璟现如今如何。

      繁文缛节,重重宫墙之中,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红帐,甚是喜庆。宋瑜在中宫坐了一夜,直到东方鱼肚翻白,也没等到当今圣上,她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新婚之日的衣裳首饰都卸下,换上了一身丹青色衣裳。便坐在床边,等着天彻底亮堂。

      天彻底亮起白光,秋姑姑带着盼儿,还有一众宫女走了进来。洗漱漱口,都有人服侍。

      “娘娘,奴婢来替您梳头。”这是丞相夫人选出来的人,宋瑜贴身服侍的人,同丞相夫人差不多的年纪,有一定的阅历,也有手段。

      “嗯。”宋瑜起身,坐在妆奁前。昨个儿一夜未眠,今儿眼下青了一片。

      “娘娘昨儿熬了夜,脸色有些憔悴,用这些个水粉遮一遮。”

      宋瑜只是轻轻点头,任秋姑姑在脸上捣鼓。

      今儿,宫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妃嫔都要过来请安。

      她坐在上头,下面跪下请安者,比她年龄大的,大有人在,到底在丞相府学的那些个宫规礼仪有用,她毫不慌乱。嫔妃们言语间的不屑,她也能轻松应对,实在对付不了的,还有秋姑姑在。

      她入主中宫已半月有余,陛下从未进过门,毕竟是先帝指定的皇后,又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宫人也不敢怠慢。半月后,他终于来了中宫。

      “听闻皇后尚在深闺之时,喜欢听戏,兴致高时,还会唱上一出力源里头,青衣姑娘唱的剧目,朕也是个爱戏之人,不知皇后今儿能不能唱上两句?”他与她坐在一处,喝着茶。

      “闲来无事,随便哼两句,算不上戏,也登不上台面,臣妾不会唱戏,也不会唱别的,就不丢人现眼了。”

      “皇后当真不会唱戏吗?”他盯着她,眼神颇为冷厉。

      “不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起伏,否认着。

      “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不留了。”他甩了甩袖子,往外走去,像是在生气,又不知道气从何处来。

      国宴。将军醉酒,他从坐席上起身,端着酒杯。

      “陛下,臣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因为醉酒,他摇摇晃晃,杯中的酒也洒了出来。

      “将军请讲。”

      那老将喝下杯中的酒,壮壮胆子,“臣常常在梨园中听戏,那梨园行中的青衣姑娘,嗓子极好,只可惜,去年一场风雪,将人也顺带走了。不过,今日一睹娘娘尊容,倒是觉得,那青衣姑娘与娘娘有几分相似。”

      “皇后怎么看?”在外臣前,他没有维护她,反倒将难题抛给宋瑜。

      “天下之大,容貌相似者不在少数。本宫也是爱戏之人,素闻青衣姑娘大名,只可惜没亲自听上一曲。老将军,您保家卫国,世代忠诚,陛下,不如我们一同敬老将军一杯。”她转身,提议道。

      “将军请。”嘉应帝也端了酒杯站起来。

      “谢陛下娘娘。”

      三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深夜,众臣散去。嘉应帝醉了,宋瑜也有些晕。

      “将陛下扶去寝宫休息。”她安排他身边的公公,将他带回寝宫,等回了中宫,竟也不顾其它,脱了衣裳,便爬上了床。

      她又梦见了他,在一个春日,长安十里街的那棵老梨树下,他拾到了她的珠钗。用情之深,竟在醉酒的状态下,迷迷糊糊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沈璟,沈璟。”

      次日起身,只觉得头昏脑涨。

      “娘娘,该起身了。”秋姑姑已带了丫鬟进来。

      之后,秋姑姑替她梳头时,在她耳边轻声告诫:“娘娘,陛下是您的夫,也是您的天,切不可再失仪了。”

      “省得了。”再后来,她无论是清醒还是迷糊,果真都再未做出此等失仪之举。宫中之人都知道,陛下每每进中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离开。后宫中的妃子越来越多,皇后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一生未圆房。

      嘉应帝曾请了各家戏子进宫唱戏,其中就有高良庚。他总会拉着她一块儿,坐在台子上,问她如何?她每每都答道甚好,于是他便冷下脸来,甩下句“朕还有政事要处理,皇后便在这儿坐着吧!”而后径直离开。

      顺庆十年,夏夜,盼儿回到中宫,左脸多了一道疤。

      “盼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她遮遮掩掩,可到底被宋瑜瞧见了。

      盼儿急忙跪下,吞吞吐吐道:“陛下今日让我去他的寝宫,说…说要封我为贵人,情急之下,我捡了摔碎的瓷片,划了自己的脸,跑了回来。娘娘,盼儿永远忠诚。”

      “起来吧,赶快处理下脸上的伤。”她心疼不已。

      后来,盼儿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他总是要以各种各样的方法,羞辱着她。而她,总是喜欢在中宫院里的那棵海棠树下发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十年,她替他打理了三十年的后宫,见证了沔朝从繁盛转为更繁盛,终于在三十年后的某个春日,冬日染上的顽疾恶化,撒手而去,宋瑜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在沉睡中遇见了白衣书生……

      她的一生,都在为他守着自己的贞洁。只是至死,也未能与他重相逢。

      顺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皇后薨逝,追封荣德,入皇陵。

      顺庆三十四年,八月二十三,嘉应帝驾崩,沔朝第八位国君李聿明及皇后宋氏,载入史册。

      次年一月,嘉应帝长子登基,改国号崇德,号端弘。

      书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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