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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月色微醺 月色微醺, ...

  •   宋锦书带着沈临怀回了长辛班,院子里头,桌椅已经摆好,菜也上齐了,大家伙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小深子偷偷拿了一块肉塞进嘴里,阿南发现了,打着他的手。等宋锦书和沈临怀过来,大家连忙起身道:“班主!沈先生!”

      “阿南,赶快再去添双碗筷。”阿文催着,又找来一张凳子,放在桌头,宋锦书位置的旁边。

      “沈先生,请!”

      等大家伙儿都落座,阿南急忙拿双碗筷,从厨房跑出来。

      “阿南,跑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怕我们不给你留饭吃?”柱子最爱开人玩笑。

      “才不是!”阿南白了他一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今儿辛苦了,快些动筷子吧!”长辛班的老规矩,班主没动筷子前,这饭便不能吃。

      “谢师姐!”有几个喜欢闹的,故意大声道。

      忙了一天,着实饿了,大家争抢着碗里的菜,生怕被人夺了去。

      “我还是第一回,见着这样的场面。”沈临怀扭头,冲着宋锦书笑道。

      “沈先生不习惯的话,要不我带您去外头吃?”

      “不用,我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沈临怀连忙摇头,解释着:“没人端着架子,顾及别人的看法而注意形象,大家一起抢着食物,有时还会因为一块肉发生争吵,这是在家,在学堂乃至在国外都看不到的景象,十分轻松欢快,值得享受。”

      “那您多吃些。”

      酒足饭饱,团圆饼被端了上来。一张大大的饼,被分成许多块,大家各自伸手,取了一块,那盘子便空了。

      宋锦书悄悄溜进了房间,随后拿出来一个盒子,沈临怀见状,急忙上前接过来。

      “今儿是中秋,现在外边热闹的很,忙了大半年,今儿啊,一个一个上前来领完赏钱,想怎么玩,随意。”

      “谢谢班主!”大伙儿兴奋极了,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敬班主,中秋快乐!”

      “师姐,我提议,每人上前说句祝福话,说的不好的,就甭拿赏钱了!”桩子起哄着。

      “是啊,师姐,可不能白拿!”几个皮猴还来劲了。

      “我先来!”桩子自告奋勇,他清了清嗓子,随后揖手道:“祝师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宋锦书笑着,掏出用红纸包着的大洋递给他。他接过钱,喊道:“谢师姐!”随后跑开了。

      ……

      直到最后,只剩林海昌。

      “师姐,中秋快乐!”

      “海昌,这一年,你最辛苦了。”她将手中的钱放进他手里。

      “不辛苦。”林海昌摇摇头,捂着那红纸。

      “不同他们出去吗?”

      “师姐,我…”林海昌看看宋锦书旁边的沈临怀,不出去还未说出口,桩子便上前拉着林海昌。

      “海昌,还磨磨蹭蹭什么呢!师姐,我们走啦!”

      “师姐,那我们走了。”林海昌只得跟着出去。

      宋锦书点点头。

      晓儿被阿南,杜鹃她们一块儿拉着去了街上。除了沈临怀和宋锦书,长辛班再无一人。

      “宋小姐,您待他们很好。”

      宋锦书微微笑。

      “今儿,我带您吃个不一样的,您等我一下。”他从房内提出来一个食盒,这是傍晚,他带过来的。随后又进屋取了条毯子,交给宋锦书后,又再去了厨房,取了新的碗筷和炉子。

      大树底下,有一张石桌。他将小火炉放在桌子上,里头的炭火烤的通红,还往外送着热气。

      “瓦片?”宋锦书见沈临怀从食盒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瓦片,不免疑惑。

      “您瞧着。”

      他将瓦片放在炉子上,等炭火烤干了水,便在上头刷上一层油,同时将盒子里头装着的五花肉的盘子端出来。等油开始不安分的时候,就用筷子夹着肉,放在瓦片上,生肉碰上滚烫的瓦片,急忙尖叫起来。

      “宋小姐,尝尝?”沈临怀将酒杯递过来,宋锦书接过,轻嗅,而后偏头,“桂花酒?”

      沈临怀点点头。

      “酸甜适口,醇厚柔和,余香长久。”

      彼时,沈临怀已将五花肉翻了一边,被烤过的一边有些焦,看得人直流口水。

      沈临怀将烤好的的肉放在宋锦书的碗里,随后又递过来一小碟酱料。

      “直接吃和蘸酱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您试试。”

      “怎么样?”沈临怀特别期待着回答。

      宋锦书连连点点头,“很好吃。”

      很好吃,用极幸福的表情说出来,莫过于是对做菜的人最大的肯定了。

      “从来没有想过,瓦片竟还有这样的用处。”

      “其实很早便有了。”沈临怀翻着瓦片上的肉,“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见过这样的吃法,琼州,以红泥制瓦片,置于特制的火炉之上,稍热,取花生油润瓦,烤肉,以五花肉口感最好,肥瘦相间,待五花肉熟透,微微焦黄,蘸上酱料,乃是一绝。”

      “我有一个朋友,恰巧是琼州人,一次闲聊,我问起瓦片烤肉,他就将这法子交给我。”

      沈临怀将烤好的肉放在宋锦书的碗里,又替她倒酒。

      “沈先生,这玉镯。”宋锦书瞧瞧手腕上的镯子。

      “宋小姐,我母亲以前也是唱戏的,后来跟着我父亲,四处奔波,没有时间再登台,只能在家哼上两句,如今已经唱不了了,这是她的遗憾。如今见到您,心中恐怕勾起了那些回忆,这玉镯,您收着,就当是替她圆了遗憾。”

      “宋小姐,谷雨前的香椿,正是最嫩的时候,那时,采上一把新鲜的香椿,炒上一盘香椿炒蛋,特别好吃,到时候您可以试一试。”

      “好啊!”宋锦书点点头。

      她再未说话,自己倒着酒。几杯酒下肚,宋锦书微微有些醉。

      “沈先生,”她偏头,用手撑着,因为醉意,眯着眼睛:“你瞧今儿的月亮,特别好看。”

      “嗯,好看。”沈临怀放了手中的筷子,转过身来,借着月光,看着宋锦书。

      “沈先生,中秋快乐,岁岁常欢愉。”

      炉子里的火弱了,瓦片上剩下的油还跳着,有的跳出来,摔在石桌上。

      月下,北平覆上一层柔柔的银光,黑色也没那么浓烈,与月光融合,变成灰色。绿叶的影子落在石桌上,她的声音轻轻的,落在他的心上。

      “沈先生,您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沈临怀愣了一下,嘴角弯弯,然后轻轻告诉她:“因为您最特别,睁眼闭眼,入目皆是您。”

      趁着她醉了,平日里未说出口的话,倒能特别自然地说出来。

      他庆幸,茫茫人海,她最特别,也庆幸,在一个明媚的春日,拾到了她的珠钗。

      “沈先生,您相信人会有前世吗?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现在,我好像开始信了。”

      “每一次相遇,是不是都是阔别多年的再次重逢?”

      她换了另外一只手,撑着脑袋,毯子滑了下来。

      “我只知道,每一次相遇,都有它的意义。”沈临怀将毯子拉了上来,替她盖着腿。

      “沈先生,您是谁啊?”

      “沈先生,我又是谁啊?”

      语毕,她扶着桌子起身,刚刚盖好的毯子又掉在了地上,沈临怀急忙弯腰去捡,然后跟在她的身后。

      “顺庆四年冬,大雪连下七日,长安城里殁了个青衣,再后来,顺庆四年冬,只道是大雪连下七日,再无甚特别之处。”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沈临怀就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

      宋锦书自己脱了鞋,侧卧在床上,月色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脸上,引得睫毛轻颤。他将毯子折好,放在桌子上。而后向宋锦书喃喃道:“宋小姐,我并非无礼之人,只是不替您盖上被子的话,夜里寒凉,怕会染了风寒。”

      说完,便上前一步,拉过被子,轻轻替她盖上,自始至终,没有碰到她。出门前,用桌上的纸笔,给晓儿留了张字条,叮嘱她明儿早上,给宋锦书吃的清淡些。这才回到院子里,将石桌上的餐具整理好,一起带了出去。

      今晚,月色微醺,他好似也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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