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明灯》沐莞卿

8、婚礼与巡城马车

　　依娜冷笑，似乎不打算争辩，她的双手被侍卫长紧紧捆在身后，只能仰着头直视赛里。
　　“赛里下王子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并没有看到事情的另外一面。大家都以为王后是那样的雍容华贵，她永远不会错，她永远站立在城堡的最顶端，可事情真的是那样吗？”

　　洛斯嘉有预感，只要依娜把自己所知的一切说出来，那对赛里来说必定是重创。
　　“你一直一来敬重的母亲，根本就是个被权利蒙住了双眼的刽子手，她和普鲁公爵偷情，谋划着怎么杀死你亲爱的父王，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洛斯嘉不是不知道如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她在犹豫要不要去阻止。
　　赛里是丹得的王子，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他身上的血脉和身份，未来将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学着接受世间上的各种打击。

　　“不止这样呢，她还打算将你父王的死全部推到普鲁公爵身上，这样她就能顺利成为丹得的第一位女王，受万人敬仰。她根本不爱你，不爱任何人，你们都只是她的工具。”
　　依娜的怒吼回荡在整个城堡中，想必很多了你都听见了，侍卫长想要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赛里却没有让他那么做，反而选择继续听完。
　　“还有洛斯嘉公主，你以为你们诺汀一个小国怎么能攀附上丹得这样的王国，你又怎么可能嫁给赛里王子。她不过是想利用你来威胁你的父亲，让他交出诺汀的军队而已。”

　　这一点洛斯嘉倒是没有算到，从莎莉那里她知道了，诺汀的国王让她嫁来丹得也是另有所图，他希望莎莉能借机除掉丹得的国王，然后和诺汀里应外合，一举攻下这座威严的城堡。
　　只是中途除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洛斯嘉顶替了她，也好让她换了一种身份重新动手。

　　“王后得到政权对你来说百里无一害，你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对王后下手？”
　　眼前的赛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洛斯嘉必须做点什么，用以挽回王后事件对他的打击。
　　“洛斯嘉公主，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我也很欣赏你，可惜你注定也只是一颗棋子。”
　　依娜没有直面这个问题。

　　“不要转移话题，我猜是你和国王的秘密被王后发现了，王后没有处罚你，但你自己却害怕，所以在第一时间先对往后动手，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
　　依娜没有说话，像是不知道如何解释。
　　其实这一点是洛斯嘉在莎莉的记忆中看到的，因为国王扑向她的时候，喊得却是依娜的名字。
　　洛斯嘉让侍卫长把依娜带了下去，陪着赛里度过这难捱的一段时间。

　　实在是太漫长了，赛里连续两个小时没有说话，拉着洛斯嘉的手不曾松开，可洛斯嘉饿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有吃任何东西。
　　她不得不再一次将赛里弄睡着，然后下了城堡直奔厨房。
　　经过城堡门口的海岸时，她远远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坐在岸边上，抬头欣赏着远处的海面。

　　她端来一份草莓果酱面包和两杯牛奶，坐到了她身边，邀请她一起品尝甜美的面包。
　　莎莉已经不再畏惧她，在死亡面前，她没有任何担心的东西。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大海这么美丽，从前大海就在我目所能及之处，可我却从未来得及欣赏。”
　　莉莎尝了一口面包，望着远处的轮船行驶的痕迹，赞叹道。

　　“你只是暂时这么想而已，等你看上百年上千年之后，我保证你不会这么想了。”
　　好吧，洛斯嘉不得不承认，她在哄人方面真的非常没有天赋。
　　因为她的话完全没有信服力，听上去更像是在炫耀她的永生。

　　“你说你是海巫女，能不能让我看看你能能力。”
　　莎莉突然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她，半响补充了一句，“你看上去真是太美了，和你站在一起，我根本不像公主。”
　　瞧瞧这小嘴多么会说话呀，洛斯嘉对她的咱们感到身心愉悦，抬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瞬间，一头鲸鱼探出海面，向上喷出了一道海水，然后有钻回海面。
　　“太令人震惊了，还有别的吗？海巫女的能力肯定不止于此吧。”
　　哦好吧，这个女人好像很知道怎么左右洛斯嘉的思绪呢。

　　没有办法，洛斯嘉闭上眼睛，仔细召唤，顷刻间乌云密布，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眼见着自己被雨淋湿，莎莉赶紧制止了她。瞬间乌云消散，晴空一片，似乎风采的雨水并没有发生过。
　　能左右天气的能力啊，真是不可比拟，犯人在他们面前不是像蝼蚁一样么？
　　“真羡慕你们有这样强大的魔力。”
　　洛斯嘉没有告诉她，这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把戏，她真正的实力还没有展现呢，比如……她坠船那天的海怒。

　　“如果你拥有了魔力会去做什么？除了复仇以外。”
　　莎莉仔细想了想，竟然答不上来，“或许跟你一样，去找人们做交易吧。”
　　很有眼光嘛，放下手里的果酱面包，她将这一片海岸的风景都让给了她。
　　其实便弃仇恨之后她也是个挺可爱的小女孩儿，也会贪恋海滩上的阳光与风景，也会对莫名其妙的人产生好感。

　　回到城堡里就看到缇安忧心忡忡地坐在巨幅餐桌面前，上面摆着三明治和沙拉，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手里的面包瞬间就不香了，她跨上前去坐到了缇安对面，两人中间恨不得隔着十人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格里芬的魔药研制成功了，因为你害惨了我们人鱼族！”
　　竟然成功了，这倒是出乎意料，人鱼血真有这样的大用处么？
　　那以后别人许愿长生的时候，她岂不是可以直接贩卖缇安的血了？

　　她知道缇安此刻正在担心什么，可这在她看来并不值得费心。
　　“我可不认为格里芬这种自私的男人会将研究成果分享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勾引他，让他别说出去。”
　　缇安脸颊一红，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你当我是什么人！”
　　“你又不是没做过。”恐怕连她的触手都数不过来了。

　　两人的交锋点到为止，这里毕竟是城堡，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现他们两对的身份。
　　“那你呢，准备怎么收场，这个时候你要离开赛里王子的话我可就出手了，淋了雨的小羔羊最容易被俘获。没有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我们家可爱的小赛里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缇安竟然还在正大光明地觊觎她的小王子。
　　“别妄想了，赛里对你这样胸大无脑没有腿的家伙不感兴趣，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还不走？”
　　她留在这里肯定是为了赛里，而缇安呢，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要是走了真怕你就直接登基做女王了，我好在你得逞之前拆穿你的真实身份啊。”
　　呃，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反正她就要嫁给赛里了，也是丹得王国的继承人，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做女王呢！
　　况且她还做过女王呢，登上巡城的马车，穿着华丽的服饰，手持权杖向全大陆的子民传话。这样盛大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惬爽。

　　“谢谢你的合理意见，我登上王座的那一天会邀请你来观礼的，放心我会叫人堵上你的嘴。天哪太妙了，我已经能幻想出当时你的表情了。”
　　洛斯嘉耸了耸肩，将一块小牛排送入口中，才咀嚼了两下，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个味道……如此熟悉。

　　洛斯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一脸骄傲的女人。“你！你在里面方了什么？”
　　“谁说你不会再同一种把戏里失败两次的？这种感觉难道你不觉得熟悉吗？”
　　这是……又是它，会让人失去法力的莫妮卡毒粉，真是歹毒啊这个女人！
　　感受到法力逐渐消散，洛斯嘉懊悔不已，她就是被眼前的太平给蒙蔽了，从而忘了这个女人是多么诡计多端！

　　“既然你要留在这得到赛里王子的真心，就要用你的真心去交换，靠魔法算什么。这几天我可是吃了这么多苦头的，也该轮到你好好尝尝被人追杀的滋味了。”
　　缇安·苏用她那欠扁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被人泼牛奶的。
　　事实是，如果这张桌子不是这么长，洛斯嘉真的会这么做。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大胆，敢追杀海巫女？”
　　反正已经中招，洛斯嘉又切了一块小牛肉仔细平常，黑胡椒酱汁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那可说不准，如果席琳·伊万斯知道是你让她受尽屈辱，如果那只狼人发现城堡有可趁之机？你觉得，单凭你和赛里两个普通人，能毫发无损么？”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您似乎忘了，这个城堡里还有一位俊俏的巫师。”

　　第七章：

　　“这样看来，我是不是有和赛里王子公平竞争您的资格了。”
　　缇安见这场面，气不打一处来，甚至直接扔开了手里的刀叉。
　　格里芬厌恶地蹙眉，纠正她的做法，“真正的淑女可不会在餐桌上这样失礼。”
　　缇安哪里在乎这么多，周围没有任何她的目标，她才不会管自己的行为是否合乎餐桌礼仪。

　　“赛里王子有不可取代的皇室血脉，而我拥有了长久的寿命，还有精湛的魔药学知识，完全有陪在您身边的失礼。”格里芬毛遂自荐，阐明了自己的优点，但也没有否认赛里王子的特别之处。
　　但缇安对其中一点似乎并不认可。
　　“容我纠正一下，就连人鱼都没有永恒的寿命，恐怕你的长生药只能延缓你的衰老速度，并不能让你永生。”

　　确实如此，整个大陆除了神族以外没有人会永生，包括人鱼族也一样，他们只不过是拥有了更长久的生命而已。
　　格里芬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仍然是油嘴滑舌，等不及要体现自己的忠诚。
　　“你放心，只要我的洛斯嘉没有准许，我将不会轻易离她而去，只要他愿意，我便回去追求永痕的生命，哪怕是和恶魔做交易。”
　　这是在内涵谁呢？和恶魔做交易么，明明和洛斯嘉也一样能做交易。

　　缇安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直犯恶心，终于决定要离开餐厅。
　　“该死的爱情，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女人，凭什么说爱她。看看，她那尖锐的下巴，不屑的眼神，真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很明显格里芬没有想那么快放过她，不忘在她转身的瞬间补充道。
　　“我想您不用责怪命运的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是高贵的，只是有些人也生来就是陪衬而已。”
　　格里芬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缇安的肉里，让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赞美总是受用的，以至于洛斯嘉没有那么快得离开餐桌，她甚至让女仆准备了一些食物给赛里送上楼。
　　“我亲爱的洛斯嘉小姐，目前整个城堡都在你我的掌控之中，只要你一声令下，不管是丹得王国的女王还是赛里王子的妻子，今天晚上都能实现您的愿望。您不用担心普鲁公爵会卷土重来，我会保护您的安全，只是您需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洛斯嘉不喜欢聒噪的男人，可能是在海底待了太久的后遗症。
　　而格里芬虽然始终保持着礼貌，可话里话外都是在和她谈交易，现在洛斯嘉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和缇安一起谋划，让她失去了魔法，好给格里芬表现的机会。

　　“你是第一个敢让海巫女付出代价的人，你可知道之后将面对的是什么？”
　　长长的楼梯之上，洛斯嘉回过头来，俯视着站在她身后的格里芬。
　　他们之间不过隔着两节台阶，有那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她和格里芬只差了半个脑袋。
　　“我做事从来只看眼前，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走到城堡的二楼，格里芬一路跟随她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洛斯嘉忍不住催促。

　　“足够了，我要去看赛里了，你回去吧。”
　　“可，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一个响指，周围的窗户全部关闭，连同长廊里的水晶灯也熄灭，没有一扇门能被打开。
　　两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没有魔力的洛斯嘉有些紧张。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