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明灯》沐莞卿

9、城堡与神女之泪

　　“很明显，现在没有人回来打扰我们，我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格里芬开始慢慢贴近她，鼻息就那样喷在她的脸上，又一次将她逼近墙角里。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呢。

　　“洛斯嘉，我只想要你的一个吻，你主动的一个吻，我便会永远臣服于您。”
　　“没有人能强迫海巫女。”
　　“那我一定要做这第一个。”
　　这个时候和格里芬对抗讨不到任何好处，因为前者很快就将她禁锢住，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拽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
　　洛斯嘉的礼服为了凸显身材，露出了大片的后背，现在她的背后贴在墙边凹凸不平的画框上，硌得慌。

　　“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不像是任何花粉，也不像是什么魔药试剂，你们海族都是这样吗？”
　　他竟然能辨认出这股味道。
　　“愚蠢的凡人，这是苏鲁达后人的特殊气味，身上蕴含越深厚的魔法，完成的交易越多，这样的气味就会越浓烈。你不是想要永生么，我可以帮你，但是需要你拿东西来交换。”
　　格里芬笑了，识破了她的计划，语气也变得更加暧昧：“可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实力，现在的你还能召唤出黑水晶球吗？还能操众海怒吗？”
　　这两个问题让洛斯嘉哑口无言，确实不能。

　　“其实我们可以像凡人一样，或者说你想要成为丹得王国的主人，我想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
　　洛斯嘉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细腻白皙的皮肤，还有柔软鲜亮的红发，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知名的吸引力。”
　　格里芬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不断的提取魔力一样贪婪。
　　两个人越贴越近，洛斯嘉甚至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

　　格里芬逐渐转过头来，正视着她的眼睛，碰了碰她的嘴唇，洛斯嘉没有反抗。
　　他今天没有戴面具，靠的这么近，能明显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美貌，还有那轻微凹陷的眼窝。
　　其实他的睫毛很长，轻轻地覆盖在眼睛上，很有杀伤力啊。
　　如果只是肉眼观察，他的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六岁的样子，其实也是阳光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还要攻读公认最困难的魔药学。

　　现在这些英俊的男人啊，就是看不懂他们究竟是在想什么。
　　如果实在海域里，男人鱼都会辛勤劳作，换取更高的爵位，或者是去海面之上的机会。
　　毕竟对人鱼族来说，离开海域出现在海面上的机会是难得的，因为他们要躲过猎人的捕杀，还有渔船的掠夺。

　　“你失去魔力的时候还真乖，我都不舍得让你离开我身边。”
　　“算了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是该让那些臣民知道昨天的惨剧了。”

　　赛里王子是个善良的人，他赦免了席琳的罪责，并且愿意让她继续留在城堡里，留在她所谓的家里，继续做女伯爵。但前提是她需要摒弃仇恨，也要忘记从前，专心地为丹得王国服务。
　　赛里王子又召集了大臣议事，没有一点空隙能让他重新陷入悲痛。他和大臣们协理出一个完整的方案，用以平息百姓心中的疑问，顺便抹去那些不堪的真相。
　　晚上国王与王后崩促的消息传遍了丹得王国，赛里给所有子民的解释是，国王因联姻欢喜过甚饮酒后猝死，而王后因悲伤过度选择殉情。这是一个隐藏真相最好的办法，也是能力有给国王和王后最后的体面。

　　赛里选择继任国王，但会在举行大婚之后，丹得需要一位新的君主来稳定政权，也需要开启新的篇章。
　　这一整天的时间里，赛里都和大臣们在议事厅商业如何签订那些条款条约，怎么组织宾客们有序进入礼堂观礼，还有核对婚礼的所有流程。侍卫长和女仆们将城堡上下都打扫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国王和王后的房间都被复原，好像他们的主人并没有离开一样。

　　而洛斯嘉也不能例外，女仆们紧张她为她修改繁复的婚纱，这一件婚服是她从未见过的华丽衣裙，似乎是赛里王子早在认识她的第一天，就亲手指挥设计工匠设计的。里面包含了赛里对她的了解，但因为时间匆忙，原本定制的钻石没有办法镶嵌在婚纱之上，他们只能临时选用一些个头较小的碎钻镶嵌在显眼的位置上。
　　而洛斯嘉在婚礼当天需要带的王冠是由三百零六颗细小的钻石组成，中间镶嵌的是一颗代表荣耀的粉红色宝石。

　　洛斯嘉的身材匀称，婚服定制的大小和她正好完美相配，本来是头一次参与这样隆重的仪式，他本想不留遗憾，将婚纱改到最完美的程度，可现在赛里被那些流程折磨的头大，他又丧失了魔力，无法亲自修改婚服，只能任由女仆们为他一层一层一件一件的试穿佩戴。

　　最后席琳女公爵亲自将一条贵重的项链拿到她面前，那条项链似乎是丹得王朝最古老、最神圣的一件首饰。由不同形状的水晶组合而成，中间那一颗是水滴的形状，象征着大海的眼泪。
　　洛斯嘉听说过这条水晶项链，那是在蔚蓝大海上，从一个远游的富商口中听说的传闻。相传这条项链是神女的眼泪所化，在神女游荡于世间时看见了百姓的痛苦，神女无法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人类的本质，就留下了这一滴泪。
　　这一滴泪辗转千年，曾被数次拍卖，没想到竟然被丹得王朝收入囊中，制成了这样一条水晶项链，永远的保存在王朝之中。席琳本想帮她佩戴项链但，洛斯嘉拒绝了她的好意，决定亲自带上这条项链。
　　毕竟这对她来说是意义非凡的物品，她想自己来做着神圣的行为，这条水晶项链确实非常好看，它是沉甸甸的，是有数千个棱角的，好像是浑然天成，没有被凡人工匠所改变质地的。
　　甚至她拿在手里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这中间流转过的丝丝神力，原来这就是上古时代神所遗留下的产物。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条项链。听说只有数代丹得皇室的继承人成婚时候才能由新娘佩戴这条项链，而在大婚之后，这样项链将会被永远的继续藏在宝库之中，等待下一次重建天日的机会。”
　　席琳在这一天之内变了许多，经历了大起大落，她看上去也想明白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大婚只会，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乖巧。

　　“这样珍贵的东西时数年才能重建一次天日才能被世人所得见，那真是太可惜了，像这样瑰丽的珍宝理应永远被更多的人所欣赏，所珍视。”
　　洛斯嘉站在镜子面前，反复欣赏着这条项链，她从内心觉得，海沟里他的那些财富在这条项链面前不值一提。
　　因为这条项链拥有非凡的意义，她被所有人都觊觎着，就如同洛斯嘉一样，是所有海域女子都惊羡着存在。
　　这条项链和她一样独一无二，无法被世人所定义，终究会璀璨夺目，且永恒留存在世间。

　　“洛斯嘉公主您实在是太美了，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丽的女人。我想你一定会为丹得王朝带来新的篇章，一切的阴霾都会因为你的美丽而被驱散。你会是城堡的女主人，所有的贵族和命妇都将为你低头。”
　　一个嘴甜的女仆跪在地上，为洛斯嘉穿上丝绒质地的高跟鞋，丝毫不吝惜夸奖。
　　“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上，你一定是最闪亮的人。有赛里王子陪伴在你身边，您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在舞会乐声响起时，和赛里王子一起进入大殿，牧师会为你们宣读誓言，你们将被所有人祝福。”
　　这还是洛斯嘉第一次举办婚礼，要知道曾经的千年里倾慕她的男人无数，曾经拜倒在她的裙下的男子数不胜数。当然也有很多人递给她的漂亮的钻石戒指，不菲的订婚礼物，还有非同凡响的金银珠宝，可她都没有心动。

　　唯独塞里王子，因为只有赛里王子能给她一场盛世婚礼，这样的婚礼将被永远的留存在班德王朝的历史上，甚至传遍整个大陆，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婚礼。
　　只可惜这个时候缇安不在场。真想知道缇安看到这件婚纱时候的表情。

　　“你去把缇安小姐找来，我有些想法想问问她的意见。”
　　洛斯嘉吩咐女仆去请缇安，自己继续对着镜子欣赏这条婚服。
　　“洛斯嘉公主，婚礼所有的流程都在这张表格上了，请你切记熟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八点婚礼将照常进行。九点你们将乘坐马车环游整个伊丝诺福花园，在那里会有臣民代表向你们洒去被祝福的格桑花瓣。十点，我会在教堂，和牧师等待你们。”
　　席琳知道洛斯嘉对这件婚服甚为满意，所以并没有想打扰她独自欣赏，放下流程单之后就拐出了礼服室不知去向何处。

　　洛斯嘉请另外一位女仆去忙自己的事，她一个人等缇安来，和单独说说话。
　　女仆退下之后洛斯嘉才露出了本来面目，她按照自己的性子修改了，将礼服胸前的一朵礼花改为了黑色。
　　这时候身后一道声响引起她的注意，格里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很不友好地打量着她。
　　“我就知道，只有黑色的玫瑰才与你更为相配。我也不喜欢白色，这样的颜色最容易被灰尘污染，不像黑色能吞噬所有的黑暗。你穿这件衣服真美丽，让我来帮你做一些小小的修改吧。”
　　说着催动他的魔法将，裙摆上的那些蝴蝶都变成了幽深的蓝色。

　　“不得不说你对我的审美理解的非常透彻。蝴蝶是海域里没有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让他们在海底游荡。”洛斯嘉看着那些灵动的蝴蝶装饰十分惋惜，虽然她有无边的魔力，但是最多保存蝴蝶在水中存活几天，他们很快就被失去生命，就如同美好的东西转瞬即逝。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替你在婚礼上将教堂的上空改变成大海的颜色，不过只有你我能看见。”
　　格里芬语气轻松，似乎是在为她出谋划策，这倒是让洛斯嘉觉得奇怪。

　　“没想到你居然没想着要破坏这场婚礼，我还以为你也指望着丹得大乱呢，但看到我结婚，你不应该嫉妒的发疯吗？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我送上祝福呢？”
　　洛斯嘉抚摸着胸前的水晶项链，没有直视格里芬，而是假装无意地问出口。
　　“凡人的仪式我并不关心，只要你喜欢这些好看的礼服，夸张的婚礼，甚至赛里王子，我都会成全你。”
　　他语气真诚，并不像是在撒谎。

　　“况且这场婚礼并不需要我来阻止，据我所知普鲁公爵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格里芬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危险从未离开。
　　这一点洛斯嘉也猜到了。“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魔法，哪怕只是阶段性的。”
　　其实她很担心在这段时间里，还会有其他以意外发生，在这里谁都不可信，谁都不是永远的盟友，她不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要保护赛里的安全。

　　“你是为自己担心，还是为赛里担心？你也会有怜悯之心么？”
　　格里芬很快捕捉到了她的心思，他不在意洛斯嘉想做什么，但她很在意她的心属于谁。
　　“别这么说，我不喜欢有人太了解我。”
　　洛斯嘉取下了这条水晶项链，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了那个象征着荣耀的首饰盒里。

　　“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个，这个药剂能在短时间吸收你的精力，转化为魔法，但是你可能会短暂昏迷过去。”
　　沉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她可是神族，一点点精力，她还是支付得起的。
　　“你忘了么，没有什么事是免费的，你也该为这一瓶魔药付出代价。”
　　格里芬微笑着看着她，高举着那瓶魔药，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