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贪欢愁城

8、校庆

　　整个校庆活动从周六早上开始准备，下午何隰林苏两人到学校时离校庆开始还有半小时，学生会会长在停车场迎接，何隰笑着摆了摆手，自己带着林苏在校区逛悠。
　　走在校园路上来来回回都是正值青春洋溢着活力的年轻人，林苏心情很好，笑着和何隰搭话。
　　“你知道我以前心情好怎么走路的吗？”
　　何隰摇头。
　　“这样这样。”趁着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林苏松开攀在何隰臂弯上的手，扬着笑容蹦蹦跳跳。
　　她可以随时把她藏着的可爱与美好暴露在爱的人面前，她可以是独当一面的干练女强人，也可以是幼稚天真的小女孩，只当她爱的人的小女孩。
　　她遇到过很多人，遇到很多困难，在困境中了解人性弱点，了解人性善恶人间冷暖之后依旧愿意是善，是暖。
　　林苏是一个温暖并且温柔的女孩，对整个世界都温柔。
　　离校庆开始还有五分钟，何隰带着林苏不紧不慢走进了礼堂。从后门望进去礼堂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头颅，有不少头颅正左顾右盼谈笑风生，还有不少头颅伸长脖子抬着脑袋举着手机在拍照。
　　林苏挽着何隰的手臂，随何隰领着自己从人群背后穿过礼堂长长的走道，选了第三排坐下。
　　台上讲话的是老冯，一改私下的吊儿郎当，台上发表讲话的冯校长拥有官方的表情官方的腔调，把他的顽劣掩盖地天衣无缝。
　　何隰凑在林苏耳边笑着和她掰扯老冯，说以前学校里传一句名言——“道上碰冯头，明儿个睡坟头。”
　　林苏笑，“你就没睡过坟头？”
　　何隰话语一顿，想了想说有。对上林苏好奇的目光，也无奈地笑着，和她说着多年前上学时的故事。
　　台上老冯之后便是一位接着一位的各局领导，有几位是林苏见过的，就是见过也叫不出名儿。最后是知名校友致辞，老顽固上去对着稿子抑扬顿挫读了一通就迎着掌声下了台。
　　最后走上舞台的是何隰，从暗处一步步走进光里，皎洁光束下把他照得完美无瑕，像闪闪发光圣洁高雅的上仙，脸上温润的笑意衬着他谦谦公子的气韵，一丝不苟的正装又韵衬他机敏正统的商人气质。
　　像一块切地完美的美玉，找不出一处瑕疵。
　　“各位领导老师，校友们，下午好。”何隰点头致敬。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呼喊声，是昏昏欲睡的女孩子们为美色觉醒的叫声，演讲变成了新闻发布会，四下闪光灯闪地肆无忌惮，坐着的小同学们不安分地站起来，前排的站起后排的也不甘示弱，学生会维持纪律的同学喊安静把嗓子都喊得沙哑。
　　这位完美地像上仙的何隰总裁，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就是几分钟前还在慢着语速和自己讲故事的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不特殊，他没有光，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林苏的爱人。他只是一个爱林苏，被林苏爱着的人，可是走出去之后，总会成为千万人所爱所仰的人。
　　林苏不是泛醋意，反之，很为这个优秀的男人骄傲。
　　因为何隰出众的优秀，林苏心底是自卑过的。或许自己的确没有何隰那样令人惊艳敬佩，达不到何隰那样的优秀，可是林苏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最好的自己。能独当一面可以与他比肩，会和台上那个带着光芒的男人一起成长，一直成长，也一起老去。
　　何隰在讲他的经商经历，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把他经历的困难和成功细细剖开让人听。青年人需要鼓励需要一腔热血。可是故事和何隰平静稳重的声音无法表达坎坷有多难，困难有多苦，历经磨难的何隰有多累又有多强大，或者克服困难赢得成功与掌声时何隰的心情，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尖叫声此起彼伏，何隰笑着点了点头走下了舞台，一步步向林苏的方向走来。
　　一直都是这样，何隰从来不会偏离方向，他的终点只有一个林苏。
　　何隰在林苏身边坐下，倾身对林苏说，“是不是要夸我？”
　　林苏笑着凑势吻在他的脸颊，悄悄地隐秘地，想要躲避大众的视线，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后排的女生混着尖叫声，关于何隰和林苏的言论像投向水面的石头，激起一层层波澜，小女孩们在后排八卦着何隰和林苏，甚至上网搜索资料各种小道信息。
　　演讲过后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学生们组织准备接下来的节目，台上有学生在往上搬东西，幕布后头有一两个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小同学们准备的表演要开始了。
　　何隰握住林苏的手坐着看舞台上，穿着艳丽晚礼服的主持人正宣布联欢会开始。灯光再亮起，台上一群穿着衬衫短裙的小姑娘，稚嫩青春的脸庞姣好的身材跳着活泼的舞蹈，大学时的苏苏是不是也这样？何隰想着就不禁笑了笑。
　　“老吴怎么还不来？”林苏扯了扯何隰的衣袖。
　　老吴是吴婷云，林苏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闺蜜，林苏喜欢叫她“吴仙姑”，因为仙姑千年单身。吴仙姑喜欢叫林苏“林姑娘”、“苏仙”、“木木苏”、“林仙子”、“林妹妹”，时不时产出新昵称换着喊。
　　昨晚吴仙姑找林姑娘打游戏，林姑娘给拒绝了，吴仙姑问林姑娘为什么，林姑娘就把全部都给交代了。好嘞，就这样何隰计划的双人校园一日游成了三人行。
　　看林苏心下难安，何隰叹了叹气，拿出手机给吴仙姑敲字。
　　“再不到我老婆都要被你勾走了。”
　　“到校门口了！快叫小宝贝来接我！”
　　何隰挑眉，小宝贝？
　　“你不能这么叫她。”
　　“？？？！”
　　“自己过来，我不会让她来的，别做梦。”
　　“几年前白帮你讲好话了，独占林姑娘还不够！口区！打你小报告！”
　　何隰下意识捏了捏掌心里林苏的手，十指交扣握得更紧了些。
　　“有学生在校门口接你。”
　　“……”
　　两个节目过去后，吴仙姑终于到了，坐到林苏身边给林苏一个有力的拥抱，“想死你啦！”
　　看见另一边坐着的何隰，吴仙姑垂垂嘴角，“喝凉水吗？”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气鬼……
　　何隰只是笑，对上林苏探究的目光就摆出一无所知的清白无辜的眼神。
　　这时候舞台灯光再次亮起，台上是一群年轻帅气的小伙儿。
　　“看见没有，林苏那小色女年轻时候就好那一口。”
　　“你看那帅哥细皮嫩肉帅气迷人，跳起舞来多帅！呦呦呦你看那个，那个撩人的动作！告诉你，林苏当年为那可以拉着我激动一整天，还一直喊‘好帅啊啊啊帅死我了帅到吐血！！！’”
　　吴仙姑夸张的表情真是有所无不及，“快瞧！我还有林苏以前发给我的帅哥跳舞的视频！”
　　气不死你何隰！
　　“是吗苏苏？”
　　“仙姑！！！”林苏在吴仙姑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哔哔，“快住嘴啊！以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发帅哥跳舞的视频和我共享，还给我发帅哥腹肌视频！”
　　没等林苏说完，吴仙姑已经从收藏夹里翻出多年前林苏发给她的视频。吴仙姑这人最可怕的是她的收藏癖，不管多少年她都能给你翻出来，不管是丑照还是视频或者是n年前送的傻逼非主流礼物。
　　“请等一下。”何隰看完了视频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起身走到老冯身边坐下。
　　“老冯。”何隰手上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索片刻，“我要为妻子献舞。”
　　“……”老冯无语，“娶了媳妇瞧你得瑟的，怕全世界还有人不晓得你个宠妻狂魔。”
　　何隰笑了笑，“你没有，等你有了就懂了。”
　　“……”我倒是想懂，倒是给我机会懂啊。老冯哭泣。
　　老冯把学生会会长找过来说了什么，会长又去同幕布后准备上台的学生交涉。
　　上个节目结束，几位主持人再次出现在舞台，“不少同学印象里的总裁都是长相平平的中年大叔对吧？”
　　“不！少女脑子里的总裁只有霸道总裁。”一位女主持人笑着应。
　　“哇，是多少少女的梦想啊！”
　　“相信大家在下午演讲时已经见过何隰何总裁了，然而今天我们能够有幸一见………”
　　“何总的舞姿！有请！”
　　台下女孩子再次开始哄闹起来，比上一回更甚，一双双瞪大的眼睛用一种近似兽类看见鲜肉的眼睛盯着台上。
　　现在从舞台暗处走出来，站在灯光下的何隰，是林苏从没有见过的何隰，闪闪发光的同时，甚至把他那一身成熟稳重全全褪去，剩下的竟然是一身少年感。
　　当一身少年感却穿着那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舞台上，音乐前奏随之响起，何隰伸手不紧不慢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外套随意丢在一边，一双眼紧紧望着林苏。林苏细细听了听，发现竟然是刚刚那个视频里面的配乐。
　　禁欲总裁脱衣！！！
　　台下女学生们沸腾了！
　　身处一片沸腾的人海中林苏感觉脸更热了，和情绪高涨的人们不一样。因为衣服也是自己曾经一粒一粒解下过的。现在林苏脑子里更多的画面竟然是……何总裁白色衬衫下的皮肉，衬衫里藏的好好的腹肌……
　　“如果我变色了，那一定是何隰带的。”林苏无奈而失神地嘀咕一句。
　　“啊！！！总裁跳舞了！！！快看快看！”
　　“看个屁快给老娘录下来啊啊啊快！！！”
　　何隰改了舞蹈动作！
　　林苏惊奇地发现。原本以为何隰或许只会一点，谁能想到一向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何隰，竟然有这么少年如此朝气的一面。
　　整个舞蹈被改得完全变了感觉，原视频里是眼花缭乱的鲜肉群舞青春少年，而台上的何隰是肆意利落，甚至还有………禁欲！
　　下一秒禁欲总裁就有顶胯的动作，很欲的动作何隰的脸上却是漫不经心，望向林苏的目光没有收回，忽然笑得很有“内容”……
　　脸…身体…手…腰…啊啊啊啊哪里来的神仙呜呜呜！
　　很好！你听大会堂女孩子的尖叫声就知道了！这哪里是联欢晚会？这是你的专场吧……
　　何隰看起来玩的很愉快。
　　音乐停下，歌舞升平的大厅里除了女孩子嘈杂的呼喊声就没什么了。
　　“何总这里有个漂亮小学妹要你微信！”大会堂最右一排忽然站起一个小女生，指着身旁害羞捂着脸的女孩，女生尖锐的声音瞬间穿破了嘈杂声，大会堂突然安静下来，不少看热闹的同学暧昧地应和。
　　舞台上的何隰长长呼了口气，话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今天晚上的何隰过分撩人。
　　“希望我的夫人喜欢。”
　　应和声忽然变成一片失落的“啊”。
　　何隰从学生手里接过外套走下舞台回到林苏身边，林苏顺手拿过何隰的外套放在腿上。
　　“好看吗？视频和我哪个好看？”
　　林苏笑了起来，和视频里的小青年完全不一样好吗，“好看，是你好看。什么时候学的？”
　　“年少时学的，算是那个时候的爱好。后来从了商，身上要用稳重内敛盖着，也没了时间维持爱好，就荒废了。”
　　“真神奇，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你。”
　　“你喜欢吗？”
　　“很喜欢。”林苏满眼藏不住的柔软的笑意，“很好啊，什么样的你，我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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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吴仙姑突然正色，和林苏说了一些话。
　　“一直担心我们林姑娘嫁进何家嫁入豪门会吃苦。”
　　“怎么会，别人家我不知道，但是何家很好。”
　　何家五六代人之前其实都不是从商的，家族世代从文，何家古宅书楼就足以用壮观来形容。林苏第一次去古宅时简直有被震撼到，同时喜欢得不得了，带着深厚历史文化的古建筑一向是林苏的挚爱。
　　从那时起林苏这才了解到何家几代人在商界迅速崛起之后，也从没有放弃过文，这一点林苏曾经是有所发现的，比如偶然间看见的何隰手机图库里存的各种字碑图片。
　　结婚之后才知道何家的文化底蕴有多深，古宅，书楼，后来交往之后，林苏到何隰独居的房子参观，打开书房门纸墨的香气淡淡沁出来，桌上写了一半的宣纸被镇尺压着，笔架上一排各式各样的毛笔，书柜书架从古到今的书籍，书柜里还有不少老古董书籍字帖帛书，都是久经翻阅的样子。
　　差不多有整个柜子存放的都是关于书法的书本帛书墨纸砚……
　　与书房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全是乐器。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连珠式古琴，墙上还挂了两张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古琴。林苏懂的不是特别多，只听着何隰介绍墙上挂着的伏羲蕉叶，这三张琴是何隰最喜欢的，其中连珠最甚，小时候教何隰琴的是何隰的爷爷，那张连珠是爷爷留给何隰的。房间里真是什么乐器都有，无论中西，从大件到小件。
　　再旁边的房间打开竟然是一间录音室。
　　“以前爱玩。”何隰笑着解释。
　　林苏还发现了棋茶室，除了常见的棋，还认识了见都没见过的棋种，然后还喝到了何隰亲手泡的茶。
　　林苏知道何隰的爱好广泛，不过主要集中在书棋琴，或许能在这之后添个商。
　　“何家很好，不用担心我。”林苏回过神来，再次重复了一遍。
　　“嫁入豪门不担心就怪了好吗，听着就很狗血可怕，”吴仙姑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何隰真的很不一样，看他一个我都能想像出来他们家什么样子。”
　　“你过得好就好啦，我们也不用总担心你了。以前担心你要变成大龄剩女，嫁出去了怕你受委屈怕你不快乐。还记得以前提到结婚第一个惊恐地摇头的就是你。”
　　吴仙姑和林苏挽着手一起在街头散步，聊了许许多多，以前的现在的事。
　　“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吴仙姑捧着林苏的脸说。林苏笑着点头。
　　记得举办婚礼前的四个月里，林苏告诉吴仙姑要和何隰结婚的消息，想请她当伴娘。吴仙姑从惊喜到悲喜到紧张到忧虑，后来这些都没有了，她总是不时地拉住林苏的手，或者紧紧拥抱着她，说，“你一定要幸福啊”，“千万不要委屈求全，如果婆婆不疼你，咱们就回来一起过!虽然没有何隰rich但是我可以养你!”
　　“林苏，你要嫁人了。竟然就要嫁人了。”
　　“林苏，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啊。”
　　这句话，是婚礼前夜吴仙姑抱着林苏，边说边哭边哭边说的，一直重复的一句话啊。
　　一辈子的一个好朋友。林苏总觉得闺密不足形容她和仙姑的感情，仙姑有时候像妈妈一样，仙姑重要得和家人一样。
　　林苏有一个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了的愿望——希望七老八十了也能和仙姑一起挽着手逛街走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