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25、第 25 章

　　可叶晔一开口就后悔了，蒋一淼的妈妈都没骂他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凶他。于是他前半句说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后半句又突然弱了下来，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带了哭腔。

　　蒋一淼没想到叶晔会这样激动，不禁抬起手扒拉了几下他的刘海，安慰道：“没事啊，没事了，别害怕。”

　　汪琪接到儿子的电话后，买了蛋糕和水果上门，虽然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但确实是因她而起，蒋一淼又是为了救叶晔才受的伤，她认为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来道歉才行。

　　两位妈妈在客厅里聊了挺久，叶晔和蒋一淼把上午没看完的那部电影看完后，她们还没说完话。蒋一淼感到挺神奇的，自己的妈妈什么性格他知道，能和她聊这么久不冷场的人，一定是高手。

　　“你要睡觉吗？”叶晔怕他累了，但是顾忌自己还在这里，所以一直陪着。

　　“不睡，真的不用把我当成伤患。你再这样，我只能做俯卧撑证明自己了。”蒋一淼开玩笑的说道。

　　“哎，别，我错了哥哥。”叶晔怕他真的会起来做，连哥哥都喊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叫蒋一淼，之前都是打字或者叫单字的哥。

　　蒋一淼听着感觉挺舒服的，“你知道么，唐向晨和杨启光，就是今天早上我那两个同学，他们还以为你是我表弟呢。”

　　“啊？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一下啊？”叶晔只见过蒋一淼的同学两次，但他看得出那个叫唐向晨的对蒋一淼很热情，是需要戒备的人。

　　“不想讲，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蒋一淼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逗他了，而且这种恶趣味以前好像对谁都没有过。

　　好什么好，骨科一点都不好，叶晔气汹汹地想。

　　“对了，后天就是教师节了，我想给刘老师送个东西，这次能进艺考班复读，全靠他帮忙。”蒋一淼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我给他画个肖像画怎么样，或者送个风景画？”

　　“应该是肖像更有意义吧，或者你直接去问他呗，这种礼物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叶晔受到启发，也想给刘老师送点什么，他感觉虽然开学才一周时间，自己就已经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了。

　　“我也想送个东西给刘老师，送什么好呢？”他在脑子里搜刮着自己的才艺，“要不，我给刘老师写副字吧？虽然水平一般，可是我会的东西太少了……”

　　“毛笔字？”蒋一淼的外公蒋弘鹤也写了一手好字，以前还教过蒋一淼，但蒋一淼对书法不如画画那样感兴趣，学了两三次就不肯再学了。

　　“嗯，不过我只会行书，小时候跟着张爷爷练的。”叶晔把一个靠枕塞到蒋一淼背后，给他垫着腰。

　　“哦，怪不得你的字那么帅。”蒋一淼笑了笑。“上次从你家拿回来的那张纸上，你不是写了好几个淼字么，我还跟着临摹了，比我自己平时写的好看。”

　　“什么？……哦……那个是，是我那天等你，等无聊了，瞎写的。”叶晔摸了摸鼻梁，他完全忘记那张纸上都写过些什么了，但这不难猜，毕竟他昨天晚上才发现，自己的化学练习册姓名栏那里写了蒋一淼的名字。

　　“嗯，我想到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蒋一淼躺了一会儿，倒是真的有点困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晔看到他睡着了，便没再说话，直到他妈妈来叫他回家之前，他都一直这么坐着，放肆地看着眼前的人。就算下巴还被包得像个馒头似的，这人他也觉得也越看越好看。

　　汪琪和叶晔离开后，蒋芫芫到蒋一淼的房间来看过，见他睡得很熟，就没打扰他。等蒋一淼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邹阿姨都已经做好晚饭离开了。

　　“饿了吗？去洗洗手吃饭吧。”蒋芫芫在书房里做着计算，听到蒋一淼开门的声音，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蒋芫芫听蒋一淼叙述早上的情景时，心里也是害怕极了，尽管她知道蒋一淼所做的事情没有错，但人总是自私的，如果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她更希望蒋一淼首先保护自己。

　　“你这下巴……能吃饭吗？”她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蒋一淼，“脸怎么好像比中午还肿了一些呢？”

　　“能吃，中午的披萨我都吃了四块呢。”蒋一淼不希望蒋芫芫把他的伤太当回事，更不想她对叶晔有什么意见。“你和叶晔的妈妈，下午都聊什么了？”

　　“她给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始末。然后，我们约了一起去找学校领导，赔偿什么的倒无所谓，但是学校必须要给个交代，为什么会任由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出现在学校里，这样我们家长怎么能放心把你们送去学校。”蒋芫芫答道。

　　她给蒋一淼盛了一碗米饭，突然想到，“对了，那孩子就是叶晔啊？之前我们一起看到的，那个挂在校门口的横幅，上面写的就是他吧？”

　　“嗯，叶学霸。”蒋一淼接过米饭，“我上周六就是去他家里吃的饭，他外婆烧菜真是绝了。”

　　“喔？他是高一新生吧，你们怎么认识的？”蒋芫芫很好奇，她还以为蒋一淼之前是去了艺考班新认识的哪个同学家里呢，没想到他居然认识了个高一的小朋友。

　　于是，蒋一淼把他和叶晔从认识到重逢的经过，细细地讲给蒋芫芫听，蒋芫芫听完也觉得，他俩这缘分真是够不可思议的。

　　晚上，蒋一淼终于完成了那副夕晖树影图，满意地拍下照片后发了微博。刚发上去，就有个人秒点赞。这人他不认识，是个连头像都没有小号，但是最近只要他发布作品图，这小号都会给他点赞。

　　收拾完画具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蒋一淼本想问一问刘老师关于教师节礼物的事，但他怕太晚了打扰到人休息，便决定明天去了学校再当面问。

　　可能是因为下午睡太久了，现在还不感到困，他便打开了朋友圈。

　　叶晔刚刚发了一条内容，是四张书法作品的照片。蒋一淼认为他的水平，绝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一般。

　　第一张写了“润物细无声”。字体看起来有种柔中带刚的感觉。

　　第二张是“堂堂正正”。与“润物细无声”不同，这四个字明显更刚劲有力。

　　第三张是“黑衣骑士”。写得潇洒不羁，相比之前两副要更张扬帅气一些。

　　第四张就更加厉害了，居然是英文字母“NBCS”……应该是最近网上流行的Nobodycares的缩写，写英文用的肯定不再是行书，但这算什么字体蒋一淼也不认识，只觉得这几个字看起来凶得很。

　　蒋一淼刚给叶晔点完赞，就立刻收到了来自小叶子的微信。

　　小叶子：还没休息？

　　小叶子：我写了好多遍，这是最好的几张了。[汗]

　　一秒：很好看，润物细无声是要送给刘老师的？

　　小叶子：对，堂堂正正是写给我们班长白逸的。

　　一秒：噢，那我也能要一幅字吗？

　　蒋一淼发完后，自己先错愕了，他很少问别人要东西，而且刚才好像是因为，小叶子上面说的那句话，他才会有些赌气似的提了这个要求。

　　上次他俩吃完火锅散步回家路上，叶晔给他说他们班长是如何果敢、如何不凡时，蒋一淼胃里有一点堵堵的感觉，他当时只以为是吃得太撑太辣了，所以胃会不舒服，但这会儿这个感觉又重现了。

　　E=mc：黑衣骑士就是写给你的。

　　E=mc：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给你写别的。

　　叶晔点击发送后，看着手边的另一幅字，“相思对淼淼”，这才是他今晚最满意的一张作品，每一压，每一钩，都达到最完美的力度。但他却不敢拍照发上去，怂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蒋一淼在想什么，叶晔等的快睡着了，他才回复。

　　蒋一喵：喜欢。

　　E=mc：[呲牙]那太好啦。

　　蒋一喵：明天就带给我。

　　E=mc：没问题，你下巴和身上还疼吗？

　　蒋一喵：不疼，看着吓人而已。

　　E=mc：我妈从香港带回来的红花油特别好用，专门散淤血的，我明天带去给你擦一擦吧。

　　蒋一喵：好。

　　E=mc：嗯，那晚安了，你早点睡吧。

　　等蒋一淼回了晚安后，叶晔立刻跑到客厅，在电视柜下的医药箱里找红花油，叮铃哐啷的把已经睡下的汪琪给吵醒了。老妈问了他大半夜的在捣鼓什么，叶晔如实回答后，不但没有被骂，老妈还夸了他一句懂事，然后接着回去睡觉了。

　　叶晔把红花油塞进书包后，躺倒在床上，他感觉这药酒的味道快把自己熏醉了，不然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脸也跟着发烫。

　　翻了无数次身后，他还是把手伸了进去，这不是他第一次探索发现了，可却是第一次想着某个人，某个场景做这件事。

　　一开始，叶晔还会有一些罪恶感，那人是他的黑衣骑士，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但很快，他便顾不上这些了，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为了明天能专心一意的帮蒋一淼揉药酒，他放任自己不停地在谷坡陡峭水流湍急的峡谷间极速漂流。

　　第二天一早，叶晔是神清气爽地走入教室的，但他刚一走进去，原本还很热闹的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叶晔看着这些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同学们，才想起还有一桩糟心事没有解决呢。

　　“哟，大兄dei，精神不错喔。”成文彬一手勾住叶晔的肩膀，语气夸张地说道。其实他是跟在叶晔后头进来的，说话前根本没看见叶晔的神色是什么样的。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在来学校的路上就计划好了，如果叶晔今天来上学，那他就要从见面开始夸，夸他个一整天，让叶晔没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成文彬的话，有些反应快的同学，也跟着附和，还有个人说他气色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晔心里一虚，面上反而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

　　许文昊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牛奶，放到叶晔的桌子上，说道：“你没事吧？昨天给你发微信你一直不回，我多担心你知道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还好意思说呢，我昨天差点被你那几条微信给害死了。”叶晔把书包扔进桌兜时，看到里面放着一些昨天发下来的资料，其中还有一张课程表。

　　“我？我害你？”这时，语文老师正好走进来，她狠狠地瞪了许文昊一眼。

　　许文昊竖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拿出手机看了看昨天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然后压低声音问：“你把话给我讲清楚，我关心你，还关心你对象，我做错什么了？”

　　叶晔听到他说的那两个字，忍得脸部肌肉都快泛酸了，才没把嘴咧到耳朵后面，“别胡说，还没追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