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26、第 26 章

　　“还？”许文昊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那就是已经开始追了？”

　　“唔……没……”叶晔泄气地说。

　　“我看你天天去等人放学，还以为你早就行动了呢。”许文昊从书包里拿出几本本子，“这是昨天的笔记，不过你大概不需要。”

　　“哎，不对啊，要是你们俩还没点什么，那他怎么会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呢？”许文昊说话向来比较夸张。

　　叶晔接过许文昊的笔记本，轻声地回答：“因为人好。”还傻。

　　“行吧，那你加把劲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兄弟说一声就行。”许文昊说完就投入到语文书里了，可还没看两行字，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诶对了，这事阿姨知道了吗？要紧吗？”

　　“我为什么现在要跟她讲？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叶晔奇怪地看着许文昊。

　　许文昊先是一愣，接着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是我没问清楚。我是想问你，阿姨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了吗？她没事吧？”

　　“哦，她知道了，昨天还开导了我很久呢。”叶晔在语文早自习课上，抄着他同桌昨天记的英语笔记，“其实一直以来，我妈都没怎么在乎过别人的眼光，是我的问题，我以前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

　　“以后不会了。有人跟我说过，自己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就好了，不用给谣言和造谣者眼神。”叶晔对着他笑了笑，“我现在懂得怎么调整心态了，放心吧您内。”

　　语文老师离开后，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十分钟，叶晔趁着这时候溜了出去。他先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红茶，然后走到紫藤花架下的长廊边坐着。校裤的口袋比较浅，坐下后半个红花油的瓶子露了出来。

　　叶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五分，蒋一淼应该很快就会到学校了。

　　他点开被他置顶的蒋一喵。

　　E=mc：快到了吗？

　　E=mc：你今天怎么来学校的？

　　昨天，叶晔和蒋一淼是打车去的医院，他们的自行车都还停在学校的车棚里。

　　蒋一喵：我已经到了，先去办公楼找刘老师，我妈送我来的。

　　E=mc：你好了来紫藤花架这儿找我。

　　E=mc：不用急，慢慢来。

　　紫藤花架就在教师办公楼不远处，也是蒋一淼去行知楼的必经之路。

　　现在不是紫藤的花期，地上掉满了落叶，叶晔想起他去年五一和老妈、外婆一起去日本旅游时，听导游大哥说起过，关于紫藤花的传说，那是个为情而生，为爱而亡的故事。

　　他以前一直以为爱情就该是这样壮烈，可现在他有些吃不准了。在面对真正想要得到的珍宝时，他像个步步为营的胆小鬼。

　　字，敢写不敢送；梦，敢做不敢当。

　　“你不去上课吗？”蒋一淼从教师办公楼出来后，已经过了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我的字带来了吗？”

　　“带了，不过在教室里，我忘了拿。”叶晔仔细地端量着蒋一淼的下巴，“你这里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严重了呢？”

　　蒋一淼下巴上的伤口本身不大，而且已经结痂了，只是没有了纱布的遮盖，大片的乌青色在脸上暴露了出来，叶晔看着感觉触目惊心。

　　“没事，不疼的。淤青是会在第二天颜色变得更深。”蒋一淼接过叶晔买给他的冰红茶，一口气灌了半瓶，“问你呢，怎么不去上课？”

　　“哦，反正我是学霸嘛，少上几节课没关系。”叶晔以前还挺怕老师的，很少有不请假就逃课的事情，但和蒋一淼比起来，那些都不叫事儿，他摸出口袋里的红花油说，“我们去医务室吧，我给你擦药酒，你腰上和腿上的那些淤青是可以揉开的，那样好得快。”

　　蒋一淼把他手上的红花油要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使用说明，“抹上油后使劲揉就可以了吧？要不你还是回去上课，这个我可以叫其他人来帮我。”

　　“让那个唐向晨吗？不行！”叶晔一激动，伸手把药酒瓶子夺了回来。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太冲动了，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我，我有经验嘛，之前我打球身体撞在篮球架上，肿了一大片，都是我自己揉的。”

　　蒋一淼觉得他突然跳脚的模样太好玩了，“不叫唐向晨，我是想等回去了以后，让我妈帮我擦。”

　　“哦……让，让阿姨帮你擦啊。”叶晔又尴尬又紧张，差点变成同手同脚，“那我，我今天先给你擦一次？之后你再带回去每天让阿姨帮你。”

　　蒋一淼本来想笑话他的，但他看着叶晔，看到他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样子，便不忍心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了。

　　他们来到医务室门口，可门却被锁着，里面也没有人。等了一分钟左右，两个人同时开口。

　　叶晔：“要不你还是带回去再……”

　　蒋一淼：“要么去我的画室擦吧？”

　　叶晔的反应比蒋一淼快一步，抢着说：“那就去画室吧，去画室。”

　　走过大半个操场时，他又突然想到，“你们画室不是有很多人吗？这不太好吧？”

　　“我经常用的是一个小画室，那里只有我和唐向晨。”蒋一淼回答。

　　叶晔一听，更加不爽了，怎么哪哪都有他，这人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门儿都没有！

　　“哦，那这会儿他是不是也在啊？”叶怂怂的心理活动很多，但对于这件事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逼着他们换画室吧，他凭什么呀。

　　蒋一淼把喝完的冰红茶空瓶子，扔进行知楼门口的可回收垃圾箱里，“跟他说你要帮我擦药，他应该会出去的吧。”

　　“为什么呀？都是男的，擦药不需要回避吧？”叶晔这样问，是因为他猜唐向晨会这么说。

　　“那我就跟他说，我不习惯被别人看，不管男的女的。”蒋一淼知道唐向晨是肯定会回避的，但他没法直接告诉叶晔，不然还得跟他解释原因。

　　“那他要是问，为什么你愿意让我……看？”叶晔刚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最后那个“看”字跟带了魔力似的，一说出口，他的脸就嗡地一下熟透了。

　　蒋一淼忍不住笑了，用掌心把叶晔两颊使劲往中间压，给他捏成了嘟嘟脸，“你不是我表弟吗？一家人就没有关系了。”

　　他们走到四楼小画室，唐向晨果然已经在里面练画了。蒋一淼挺佩服他的，别人一定想不到，身为美术班一哥，唐向晨却是全班最勤恳的人。

　　“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多休息几天呢。”唐向晨被蒋一淼脸上的青青紫紫吓了一跳，但他看到叶晔也跟着进来了，担心当着他的面问蒋一淼伤情，会让他更自责，所以忍住了没问，“表弟怎么也过来了？”

　　“我来帮我哥擦药，医务室门锁了，我们过来借个地方。”叶晔脸上的温度刚刚退去，听见“表弟”两个字心跳又加快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蒋一淼刚才是故意撩他。

　　唐向晨听他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哦，那我去天台抽根烟吧。”他以前独占画室的时候，抽烟从不躲去天台，老师也不来管他。后来蒋一淼知道了他有烟瘾后，说过不介意他在画室里抽烟，但唐向晨还是每次都会跑去天台上。

　　叶晔没想到会那么顺利，他预先准备好的措辞一句都没用上。

　　蒋一淼反着坐在椅子上，利索地脱掉了校服，双手扒着椅背，回头看向叶晔问，“来吗？”

　　叶晔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甚至怀疑自己连气都没在喘。往手上了倒了一点油，轻轻地按了上去，蒋一淼腰上的乌青面积很大，叶晔给他揉了一会儿后，眼里确实只剩下心疼了，这得多大的劲才能把人撞成这样，他居然还说一点都不疼。

　　等他把那块皮肤搓热了，才隐隐松了一口气，他都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心无杂念。

　　淤血要用大力气才能揉散，叶晔一点点开始加大了揉搓的力度。

　　“嗯……”蒋一淼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叶晔紧张地问，他的手离开了蒋一淼的腰部，不敢再揉了。

　　“我没事，你继续吧，不疼……”蒋一淼隐忍的声音就像一个开关，把叶晔给自己做的所有心理建设，瓦解了个彻底，从心无杂念到毫无定力，只需一瞬。

　　叶晔的动作比刚才稍微轻柔了一点，蒋一淼虽然没再哼出声音，但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叶晔咬紧牙关才稳住了手上的动作，为了赶走脑子里的废料，他还在心里默默地背着化学元素周期表，等正着倒着各背了一遍后，才停下来，“好了，衣服穿起来吧，这房间空调挺冷的。”

　　“嗯。”蒋一淼套上衣服后，站起来扭了扭腰，“好像是轻松了一些。”

　　接着，他把手移到裤带上，但在脱下前一刻迟疑了，“大腿上的伤，只要把裤腿拉上来就好了吧？”校服裤子的面料很薄，可以轻松得从下往上拉到腿根处。

　　“我……咳。”叶晔把红花油的盖子拧好，放到椅子边上。“我一会儿先回去了，腿上你自己揉吧？”

　　“行。”蒋一淼坐回椅子上，把左边的裤腿往上拉，“你干嘛还蹲着？”

　　“我……腿麻了。”叶晔低着头用手臂圈住自己，他不想让蒋一淼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腿麻了更要站起来动一动，不然一会儿麻得更厉害了。”蒋一淼站起来想去扶他。

　　“哎，别别别……，哥你别动我，我蹲一会儿就好了，真的……”叶晔急的出汗了，他保持蹲着的姿势往后退了两小步。不过这一吓倒是有点用的，他感觉裤子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叶晔头一抬起来，蒋一淼就看到了他红的离谱的脸，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咳……这药酒味道挺大的，不过确实管用。”，蒋一淼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后叶晔好像更窘迫了，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对了，你昨天写的字，英文的那张，是Nobodycares的意思么？”蒋一淼继续寻找话题。

　　“不是，nbcs就是拿不出手的拼音。”叶晔露出了半张脸，“我的字写得太丑了，拿不出手。”

　　蒋一淼第一次听说这四个字母还能这样解释，“没有啊，我感觉很好看，写的特别棒。”他语气认真地肯定道。

　　“哦。”叶晔还遮着的半张脸早已在偷笑，听到他的夸赞后，眼睛里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看到叶晔这副得意的样子，蒋一淼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学弟好像是在套路自己。“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斜着眼睛看向叶晔。

　　“哈哈哈，我错了。”叶晔赶紧求饶，“是写的Nobodycares，这张是最先写的，就想先发泄一下，然后能静下心来好好写字。”

　　蒋一淼没想到，这小子都臊得不敢抬头了，居然还有心思逗自己玩，这面子他必须扳回来。

　　他伸出他的大长腿，碰了碰叶晔的鞋尖问，“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