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19、第 19 章

　　叶晔和蒋一淼的自行车还停在公园门口，公园离他们家这边不算远，来的时候打车是为了张爷爷，现在回过去拿车两个人就直接步行了。

　　一路上叶晔都很不安，蒋一淼的车贵的很明显，停在那种地方简直就像是在对小偷挑衅着说“你怎么还不来偷我鸭”，就算锁上了偷不掉整车，只要拆下一个车座也能卖好几百块钱，就这样扔在那儿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剩下连着车锁的那只车轱辘了。

　　“你妈妈和外婆喜欢什么东西？”蒋一淼在忧心的则是另一件事，“我买鲜花和水果可以吗？”

　　“不用。我妈和外婆就是想感谢你，请你到家里吃饭，你还带礼物来，那多不合适。”叶晔嘴上说的正经，心里想的却是上门送礼这种事，也该由他叶小爷先送才对嘛。

　　叶晔的外婆一直以为自己的乖孙是全世界最俏的小帅哥，可她见到蒋一淼后却动摇了，怎么男孩儿也能生的那么好看呢？

　　后来又得知他在这大热天里，陪着叶晔骑了一个多小时车，帮着一起到处找张老师，她又感动的不行，说什么都要请人来家里吃一顿饭。

　　可今天是来不及准备了，外婆也忙着找了一天人，根本没空做晚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让人家孩子饿着肚子干等着吧。于是便邀请了蒋一淼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还说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保证他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以后会常常想来。

　　叶晔的外婆一共说了三次“一定要来”，蒋一淼盛情难却，只得答应。

　　虽然叶晔说不用带礼物，但蒋一淼还是决定回家后咨询一下自己妈妈带什么去合适，或者视频连线求助外公外婆。

　　“哎哟！”叶晔突然叫了一声，一手按着小腿一手撑着膝盖，蹲在地上不动了。

　　“你怎么了？”蒋一淼以为他磕到哪儿了，赶紧蹲下查看。

　　叶晔不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狰狞，咬着牙说：“没事……嗯……就是抽筋了。”

　　蒋一淼把他放平到地上，抬起他抽筋的那条腿说，“你忍一忍。”

　　“啊……疼，你，你轻点。”这一下叶晔顾不上美丑了，蒋一淼用力地给他做拉伸，疼得他的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一下就好了，轻了拉不开。”蒋一淼说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还是放慢了许多，等到把叶晔的整条腿拉直后，又压了好几秒，见叶晔不再哼哼了他才收手。

　　“谢谢。”叶晔扶着蒋一淼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他疼得出了一身冷汗，“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抽筋，不过平时都是在半夜里，疼醒后只能自己扶着墙把腿撑直，太要命了。”

　　蒋一淼看他走路完全没问题后，才把手收回来，“这是在长身高，我当时也这样，有时候不抽筋腿也疼，一宿一宿疼的睡不着觉。”

　　叶晔一听是长身高，眼睛都发亮了，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是不是越疼说明长得越快啊？那我愿意疼，疼死我也没关系，嘿嘿。”

　　他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伸手去够树上的叶子，可随即又感觉这个动作太幼稚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够到，还差一大截呢。”

　　他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模仿他的幼稚行为，也跳起来够了一下。

　　蒋一淼轻松地碰到了树叶，他本来是想安慰叶晔的，但说到后面好像变了味，“我也是高一开始蹿个儿的，你下次再来这边的话，也许就能够到了。唔……但是树也一直在长高吧，那还得看你们俩谁长得更快一些。”

　　叶晔被他这句话逗得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公园门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叶晔的肚子早就饿了，刚才经过卖臭豆腐的和炸鸡的店门口时，香的他差点就走不动道了，可一想到蒋一淼的车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又急的加快了脚步。

　　还好，自行车还全须全尾的被拴在停车架上，和他们离开时毫无异样。叶晔上下左右反复检查，确定没有少任何零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并在心里给本地治安点了个大大的赞。

　　“你车上的logo是夜光的啊，真好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晚上看到蒋一淼的自行车。

　　“嗯。”蒋一淼想起叶晔第一次看到他这辆红色自行车时，用的那个形容词，认同地说道：“确实挺骚的。”

　　晚餐后，蒋一淼向蒋芫芫说了明天晚上要去同学家吃饭的事，问他妈妈他带什么礼物去好。

　　蒋芫芫自己是个不爱社交的人，她能想到的只有法国人通常会送的红酒，可蒋一淼还是高中生，让他带酒去肯定不合适。

　　“是很重要的朋友吗？”蒋芫芫问道。她还记得，蒋一淼以前去同学家玩，从来没说过要带礼物什么的，怎么这次那么隆重呢？

　　邹阿姨每天来做完晚餐就会回去，所以晚饭后的餐桌需要他们母子俩自己收拾。蒋芫芫把桌上的碗筷都收进洗碗柜里，又扔了块抹布给蒋一淼，让他把餐桌擦了。

　　蒋一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重要吧，也才认识没多久，可他也不能回答说不重要啊，哪有人这样给朋友下定义的，他怀疑蒋芫芫是在给他挖坑，“主要是，今天碰到他家里人了，是长辈请我去吃饭的。”

　　蒋一淼把今天他和同学一起去找失踪老人的事情，告诉了他妈妈。包括张爷爷在湖边叙说的那段往事，虽然这其中有一些他不了解的内容，但大致意思都能理解。“妈，那个爷爷说的那几年，是哪几年，你知道吗？”

　　蒋芫芫虽然在国外出生，但这段历史和她家、她父亲的人生，都息息相关，所以她是知道的。她搜了个百度百科给蒋一淼看，然后跟他说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他外公，就把他打发出厨房了。

　　她的小组刚完成了一个大工程，集体放假一个星期，她想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自己平时想做又一直没空去做的事。比如做一杯手冲咖啡，窝在冷气房内盖着毛毯读科研杂志。再比如去理发店剪个短点的头发，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去理发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而今晚，她打算自己亲手做一些小甜品，不但可以让蒋一淼明天带些去他朋友家里，还可以犒劳辛苦了整整半年的自己。

　　因为外公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蒋一淼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给他外公发了视频请求。

　　外公蒋弘鹤一看见他家外孙，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还强行把家里的边牧溜溜抱到镜头前，他知道蒋一淼一定也想看看溜溜。但没想到溜溜看见蒋一淼，也不挣扎了，甚至对着屏幕呜呜呜了起来。

　　溜溜是蒋一淼五岁时外公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们一人一狗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虽然半年才能相聚一次，但感情依然很深。

　　“外婆呢？”蒋一淼和溜溜默契对视了一会儿后，还没见外婆过来，这很反常，通常外婆就算在忙也会停下手边的事，抢着和他先说几句话。

　　“她这几天都忙着聚会呢，和她的老姐妹们一个个约会。我们月底就要回国啦，如果你外婆能适应国内的生活的话，我们就打算在国内长住了。”蒋弘鹤回答道，他特别感谢妻子雪莉尔愿意为了他尝试改变，但是不是能长久居住在国内，还要看她的适应程度。

　　蒋弘鹤一直有回中国度过晚年的心愿，所以一直不肯换法国国籍，甚至在蒋芫芫和蒋一淼出生时，也为他们选择了中国国籍。

　　“就是这个月的月底吗？”蒋一淼兴奋地问道，他太想念外公外婆和溜溜了，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阵子呢，没想到还有二十几天就能见面了，这让他高兴得不行。

　　“是啊，机票定了9月28日。你妈妈忘记和你说了吗？我就知道她，心里都没我们，还没你孝顺。”外公日常爱抱怨蒋芫芫，但他听不得别人说他女儿半句不好，蒋一淼深谙其道，所以不会接这茬。

　　“等你们过来了你和外婆住我的房间，我在书房摆一张单人床，让溜溜和我睡。”蒋一淼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回国后会和自己还有妈妈住在一起，于是认真地做起了规划。

　　蒋弘鹤听着他的安排，心里特别暖，但他们老夫妻俩住惯了带花园的大别墅，真要搬进高层公寓肯定不适应。

　　“你们那房子太小了，我和你外婆住不惯，而且你们年轻人也不爱跟我们老人家天天住在一起。我经常看微信推送，都说距离产生美，和子女间的最佳距离，应该是一碗汤的距离。就是你想外公了，随时可以到外公家来喝一碗热汤。”蒋弘鹤的微信好友不多，除了家里人，就是些他出国之前的老同学，这几年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加上的。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整天发一些养生和心灵鸡汤类的文。

　　蒋一淼也听过这个一碗汤的距离，但好像和他外公的解释不太一样。

　　“那你们住哪儿？要不我去看看我们小区有没有人出售或者出租别墅吧？”蒋一淼提议，如果不住在一起，那至少得在一个小区吧。他们锦清花园小区一期都是别墅，蒋芫芫认为他们两个人没必要住太大的房子，所以买的是二期的小高层公寓。

　　“你快考试了，就别管这些事啦，我都跟芫芫说好了，她会给我们去看房的。”蒋弘鹤说得轻巧，但心里也明白蒋芫芫平时有多忙，买房的事肯定得等他回国后自己去操办。

　　聊了这么久，蒋一淼终于想起了今天找外公视频还有一件事。

　　他把今天遇见，听见的事情转述后，又把自己通过网络了解到的，关于当年的一些内容，道给外公听。

　　“嗯，那你想问我什么呢？”蒋弘鹤听完蒋一淼说的话，不少回忆涌上了心头。

　　蒋一淼原本以为，外公也会讲一些和张爷爷家那样的悲惨故事，却没想到外公给他描绘了一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