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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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晔接过蒋一淼的碎碎冰，站起来说道：“好像是掉链子了。”说的是自行车，但他感觉自己也快掉链子了，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蒋一淼把车提起来放到马路边，先蹲下检查了链条，又看了看车轮，“这车不错，很轻，还是油刹。”
接着，他熟练地在车把上换了两次档位，踩着脚踏板先顺着再倒着转了几圈，“好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只要连续换几次档位再蹬两圈就行了。”说完退后一步，示意叶晔上车试试。
叶晔跑过去一试，果然好了，有些崇拜地看着他，“好了，谢谢！你是骑行爱好者？”
“算不上，平时也就骑车上下学，偶尔心情不好想要发泄一下的话，会去郊野公园之类的地方骑一天。”蒋一淼说完，默默地在自己心里数了数，今年上半年他一共去过几次郊外，之后应该没时间再去了吧。
叶晔想起来自己还拿着蒋一淼的碎碎冰，再捏下去都快化了，“这个，你的。”他从自行车上跨下来，用两个手指捏着碎碎冰袋子的边缘，递给蒋一淼。
“给你就是让你吃啊。”蒋一淼从他手中接过来，撕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碎碎冰掰成两半，“那一人一半吧。”
蒋一淼给他的是圆头的那一半，叶晔记得他小时候如果和朋友分着吃，大家都会抢着要圆头那一半，因为看起来比尖头的多一点。
橘子味一直是叶晔最喜欢的口味，他握着这份清凉，不舍得一口气吃完。
蒋一淼三两口解决完，把空的塑料壳扔到全家福超市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说：“你先走吧。我今天没骑车来。”
叶晔没立刻上车，而是试着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一段，感觉没问题后，他回过头对蒋一淼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一段，反正我家也不远了，前面路口左拐就到了。”
他现在不觉得天气热了，甚至希望回家的路可以再长一点。
“我家也是那边的，锦清花园。”蒋一淼看着他高兴的小花脸和推着车走路时的别扭姿势有点忍俊不禁，只得放慢了自己的步调配合着他。
“锦清花园？是那个别墅小区吗？”叶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那么好的事情，锦清花园与他家只隔着一条马路，那以后上下学路上是不是经常能偶遇了？
“对，不过小区里不止有别墅，还有几栋小高层的，我家就是。”蒋一淼答道，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叶晔就是在自家小区门口的车站，没头没脑地问道：“你现在手游氪金还会找算命的吗？”
“啊？”叶晔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很快就想到了应该是指他去找张爷爷算命的事情，但是蒋一淼是怎么知道的？
蒋一淼想了想该怎么说比较好，“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502车站，我在等车，听到有人找算命先生算游戏里抽卡的吉时，因为挺……神奇的，就记住你了。结果没几天在黄山又遇到了你，挺有缘的。”
这下叶晔彻底傻了，他没想到蒋一淼在他们黄山相遇之前就见过他，而且……神奇前面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原本是想说奇葩或者愚蠢吧？
“不…不是的。”叶晔急着澄清，“那个算命先生是我家隔壁邻居，他也不是个真的算命的，张爷爷他以前是物理老师，后来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就成天说自己是算命先生，还要出去摆摊。我去找他算命都是逗他玩呢，怕他一个人干坐着一整天太无聊了。”他一股脑说了这么多，就是怕蒋一淼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弱智儿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很温柔啊。”蒋一淼听完毫不犹豫地夸了叶晔，又想起在黄山时他也是主动提出要帮忙找猫爪印的。
蒋一淼：“对了。”
叶晔：“对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叶晔是因为听到了那么直白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说点别的什么换换气氛。既然蒋一淼有话要说，叶晔就安静的看着他了。
“在黄山你给我写的微信号，我不小心弄丢了，后来我写了个纸条塞在了你房间的门缝里，你是不是没看到？”蒋一淼感觉自己挺不靠谱的，答应加微信的事情没做到，塞个纸条可能也塞错了门，当时如果让民宿老板转交一下就好了。
“啊…你给我留纸条了？我后来没回黄山。”叶晔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你都不在那儿了我还回去干嘛。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了锦清花园小区门口，蒋一淼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说：“来，今天总算能加上了。”
叶晔的外婆以前跟邻居老姐妹们聊天时说起过，自己的乖孙和别人家那些吃饭还看手机的小孩不一样，她家叶晔对食物很尊重，吃饭的时候就专注地吃饭，连电视也很少看，更别说玩手机了。
可要是那些老姐妹们现在来叶晔家串门的话，她们可能要误会叶晔外婆故意吹牛了，饭桌边这个无视了外婆辛苦做的三荤两素一汤，低着头只顾着耍手机的人，就是她家的宝贝乖孙。
“你不吃饭就回房间玩去。”外婆给了他一个很嫌弃的眼神，“你这嘴都咧着几小时了，脸不酸吗？”
叶晔一回家就开始研究蒋一淼的微信。他的名字取得是一淼的谐音“一秒”，头像是一只木头做的小浣熊，鼻尖朝上，看起来活灵活现的。朋友圈虽然没有设置查看时限，但本身发的频率不高，一个月只有一两条内容。
他第一次自己煎牛排，虽然糊了，但还是吃完了。
打篮球把指甲盖撞淤青了，看起来就很疼。
扣钱的短信已经收到了，但游戏充值的页面一直卡着，不敢退出。
等等，这个游戏ID叫……一秒的世界。
叶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微博搜索，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蒋一淼的微博ID和游戏ID是同一个。
可找到后他更纠结了，到底是看，还是不看，他这样算不算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域。蒋一淼如果知道了会以为他是一个偷窥狂吗？
但转念一想，微博本来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平台，如果有私密的或不想公开的内容，他应该会设置阅读权限吧。
手指快过脑子，一时冲动一时爽，点都点了那就看看吧。
微博上的蒋一淼和朋友圈里的差不多，都是对生活琐事的一些记录，可发博的频率高了许多，比如上个月他去安徽游玩的时候，就连续发了好几条。
叶晔看到了前院石桌上雕刻的猫爪印、木雕课上做的小猫勺子、老宅厨房外墙挂的木雕壁挂，和一扇雕有两尾锦鲤的木雕门，叶晔一眼认出了这是自己在老宅的房间门，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希望他能看到。
这应该就是他塞完纸条后拍的吧，叶晔好后悔当时没有再回舅公那去。
“吃饭了，吃饭了。”叶晔见外婆就要发火了，立刻收起手机，还卖乖的给外婆和妈妈盛了汤。汪琪倒没说他什么，但听到他嘴里不自觉地吹出的口哨声，她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叶晔吹的是很有年代感的《甜蜜蜜》。
E=mc：你一般几点去学校？明天一起走吗？
8月31日晚上，蒋一淼才收到叶晔发来的第一条微信，他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和头像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于是点开了朋友圈想找点提示。
叶晔最新一条朋友圈就是一张自拍，那天他在北京胡同里跟个不认识的大爷下象棋，连杀对方五盘后，他拿着对方的红帅对着镜头留了个纪念。
原来是他啊，照片看着还挺帅。
一秒：七点二十早自习，我七点出门。
艺考班比起普通班要宽松很多，每天上午是文化课时间，如果学生认为自己的文化成绩没有问题了，也可以自行去画室练习。
E=mc：啊？那么晚啊？我们要求六点半就要到学校，不能一起走了[大哭]。
蒋一淼从来没和人约着一起上过学，他感觉自己不了解现在的小孩了，以前听人说过三岁一个代沟，看来是真的。他还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说句什么安慰一下，对方就撤回了消息。
E=mc：哦，我们规定六点半要到校，那不能一起走了。
E=mc：我给你带好吃的去，感谢你那天帮我修自行车。[呲牙]
第二天早上，当蒋一淼看见自己桌兜里放着一份大壶春的鲜虾生煎时，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叶晔买给他的。吃完后还拍了一张空餐盒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很好吃，谢谢。
他从四楼窗户往下看，高一新生已经在操场上站军姿了，中午之前叶晔可能都不会看手机。而他的新同桌唐向晨，倒是在第一时间给他点了赞。
“你文化课成绩不用操心的吧？”唐向晨看见蒋一淼对着窗外发呆，想邀请他一起去画室练习。
央美是按照专业成绩排名录取的，文化成绩只需要过学校规定的分数线就行。所以蒋一淼确实不用浪费时间在教室里。
唐向晨把他带去了自己的专用画室，倒不是老师给他搞特权，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原来是堆放往届毕业生丢弃工具的杂物间，他高二上学期时，一有空就去清理里面的垃圾，一个多月才腾空了房间。后来别的同学来参观，也有羡慕不已的，但因为这里是唐向晨一个人收拾出来的，没人好意思坐享其成，久而久之这间房间就成了他的私人空间。
不过蒋一淼并不知道这些，唐向晨让他把绘画工具搬进来一起练习，他就来了。
“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吗？”四周的墙上靠着大大小小十几幅画，蒋一淼一张张看过去，都是超写实油画，人物画像精细到每一根头发丝，静物图看起来更是与照片别无二致。
“嗯，都是高考前练习的。”唐向晨看到他走到一副只有侧影的人像前紧张了一下，这副画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画中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露在外面的小腿虽精瘦，却有着漂亮的肌肉轮廓，但整幅画只有肩膀以下的部分。
蒋一淼在这幅画前驻足的时间比较长，认真看过后回头对唐向晨笑了笑，“这双鞋我有一摸一样的，真巧。”
唐向晨松了口气，问他，“校考你选水粉还是油画？”
“水粉吧，联考只有水粉，我就不练油画了，能把水粉练好就知足了。”蒋一淼前几年练习画画都背着蒋芫芫，只能以动静小的铅笔画为主，色彩的基本功被落下后，再练起来还得下一番功夫。所以他不可能像唐向晨那样联考画水粉，校考画油画。
行知楼在前几年翻新重造过，幸亏当时给整栋楼都装上了中央空调，不然像这样的原杂物房是不可能安装空调的。蒋一淼和唐向晨各自在自己的画板前坐了四节课的时间，直到操场上的一阵喧哗，才打破了画室内的宁静。
“我说了！不是我！”叶晔的声音划过整个操场，传到四楼时，蒋一淼还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