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珍珑棋局》绵鲤

11、第十一章 虚晃一枪

　　第十一章

　　会议结束后，许知隐一边和方述川说话，一边陪他走到电梯前。

　　再也没什么比围场捕猎更让金融街豺狼们亢奋的了，几天前在小会议室里两人的火花四溢和暧昧目光，她装的无事发生，方述川也再未用那沉沉眼光看她。

　　男未婚女未嫁，成年男女倒不是不能进一步发展，无论是走腰子，还是走心，都不是问题，只是——

　　一来，金融街十男九渣，白天衣冠楚楚，夜色下就是衣冠禽兽，许知隐吃过一次亏，伤心就算了，没想到还有送命危险，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

　　二来，科创卓越的硬战就在眼前，兔子都不吃窝边草，这开营拔寨就搞上领导，好像有点不利于组织内部的安定团结，更不利于自己饭碗的安全吧；

　　——万一闹僵了，上有方述川、下有苏卓北，看谁都觉得闹心，还怎么在这里安心工作？

　　望山金融上上下下都有关于她的传闻，从她是大投资人的女儿，到政界要员的的外室，到傅时迁的私生女，每一个都编的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这些传闻倒也不完全失真，她从17岁开始就进入望山实习，大四那年近乎全职扎在这里，return offer拿在手中，其实分不清到底是家室占了上风，还是能力，所以偶尔听到有人闲话她是走后门进的望山，她也就一笑了之；

　　但升职加薪，那可是拿业绩拼出来的！

　　千辛万苦爬到这里，搞谁不是搞，要是因为搞了领导结果不欢而散，工作上还得仰人鼻息，想想都憋屈。

　　目送方述川进电梯后，许知隐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拍拍脑袋，想把乌糟糟的念头扔出去。

　　....

　　“阿隐，”苏卓北站在庄雨格（庄秘书）的办公室门口，似乎在吩咐事情，远远看到她走来，迎了过去。

　　“嗯？”许知隐心情不错，连看渣男都顺眼许多，“你有什么事吗？”

　　苏卓北面色如常，处事不惊的模样：“嗯，去你办公室说吧。”

　　“好，”两人并排着走进许知隐的办公室，自动感应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许知隐自顾自进门，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两口又按下内线让陈屹送冰咖啡进来，还抬头问他一句：

　　“你要喝咖啡吗？”

　　“不用了，谢谢。”苏卓北坐在沙发上，顺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仿佛无论做什么都是风度翩翩。

　　可许知隐见识过他扔狠话的样子，知道他能有多冷酷残忍。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挂断内线电话，侧身看了他一眼，走回电脑前，鼠标轻点，又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午后光线充足，室内亮堂堂，一览无遗，苏卓北的温柔的目光随着许知隐的身影而挪动，

　　“我想了解一下门脉高压症新药是什么情况，”他停顿了片刻，深深地看向她，语气中有些许不解，“为什么门脉高压新药突然变成了吸引市场目光的幌子？”

　　许知隐不妨他问这个，可反过来想想也对，

　　——出差不过是一周前的事情，去之前就算已经料到门脉高压新药的结局是颗粒无收，可没想到傅总和方述川玩声东击西，还玩这么大，这几天她不是在外面见客户，就是连轴开会，或者频繁往楼上跑，根本没空再跟苏卓北更新信息，

　　出差前的晚上，她虚情假意的和苏卓北分享门脉高压新药的信息，可苏卓北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怕还以为真的是傅总扔下来的内幕信息，可不过几天后，她就当众宣布门脉高压新药是颗弃子，

　　他一定很憋屈吧。

　　许知隐幸灾乐祸，这种让渣男前男友吃瘪的快乐，太爽了！

　　许知隐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回电脑屏幕上，语气平静：“因为回来以后才知道，傅总派我去门脉高压论坛的目的，是去偶遇科创卓越的人。”

　　......................

　　八月，

　　炎炎夏日，海港城冰火双重，城市街头巷尾处热浪滚滚，林立高楼内冷气逼人。

　　许知隐这半个多月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是踩着月色下班，再冲破晨曦回到金融街，周末也没有休息，加班应酬和出差充斥了全部的生活，连续几天忘记吃药后，她又开始情绪焦躁、半夜惊醒，多少有些对自己状态的不确定。

　　除了应对科创卓越翻来覆去作妖，还要躲着市场的眼光，悄悄囤积筹码，这些也就算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明知门脉高压药物治疗是条死路，可她不仅要装成兴致满满的去和专家教授讨论，更要一副鬼鬼祟祟不想被人发觉，但实际上又必须被抓包的样子；

　　真是金融市场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才八月初，科创卓越的股票一路高升，整个医疗团队人人脸上都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喜色，仿佛沉甸甸的年终奖已经到手。

　　许知隐一天五六个会议，四个在楼上，傅总扔下话来，行政立刻给她在69楼整理了一间办公室，一时间风声无数，望山上上下下又开始交头接耳，眉飞色舞地编写着她的“传奇人生经历”。

　　可传奇故事主人翁许知隐站在曾经的办公室前犹豫许久，总觉得：

　　——此地风水甚是不行......

　　毕竟那时，她刚搬进这间办公室没多久，就迎来了滑铁卢一战，从风头鼎盛走向一败涂地只用了短短几周。

　　虽然剧情有点跑偏，她提早了近两年入驻69楼，可，居然还是这间办公室。

　　往事如胶片放映一般在眼前飞快的滑过，许知隐背后凉飕飕一股一股生出汗意，凄惘和烦闷随着画面滚动而喷薄溢出心房，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许久，拿出手机，还是转身朝小会议室走去。

　　“喂，陈屹，你去找个风水大师，搞个开光的桃木剑啊或者关公像回来，辟邪招财的都要，你看着办就行，在新办公室寻个风水位摆上！”

　　——唯物主义可没教过她人死还能复生、跳楼还能年轻三岁，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指不定又是量子力学，这么看来，反正科学与玄学交织缠绕，没准这办公室真邪门呢，先驱邪再说。

　　....
　　晚饭时分，窗外依旧天光大亮，暴雨过境，波光粼粼的海面逐渐恢复平静，无声沉默的城市又重现人间熙攘。

　　许知隐难得没有应酬，独自坐在茶水间里的吧台旁，一手从陈屹的减肥餐里挑出西芹往嘴里送，一手在手机屏幕上翻动。

　　“吱...”

　　自动感应门慢慢打开，许知隐从屏幕上抬起目光，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扫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中，她连忙把手中的西芹放下，背过身去，飞快抓起旁边的功能饮料灌入口中。

　　方述川刚一脚迈进休息室，眼前光线起伏，再抬眼，许知隐坐在吧台旁，下半身朝着自己，上半身拧向吧台，正仰着修长的脖颈猛灌饮料，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莫名有趣，主动打招呼：“许小姐。”

　　专供69楼的大佬们使用的茶水间布置温馨，面积空旷，采光明亮，许知隐不妨他一进门就认出自己，还突然出声打招呼，一口饮料瞬间呛住，直接喷了出来，咳的昏天黑地。

　　“咳，咳咳！咳！”她从长脚凳上狼狈落下，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朝他摆摆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洗漱台跑。

　　方述川被她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懵，看着仓皇逃离的背影，站在休息室门口，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跟过去。

　　咖啡机在身旁运作，方述川看一眼咖啡，再看一眼休息室那头的许知隐；

　　这房间光线充足，寂静的只听得到咖啡机嗡嗡运作，水龙头哗哗流水，和许知隐克制压低的咳嗽，许久，提示灯亮起，咖啡好了。

　　方述川端起咖啡，饶有兴致地等在一旁。

　　——这静谧的氛围中萦绕着些许趣味，比咖啡更提神醒脑。

　　许知隐小半口饮料都呛进了气管，趴在盥洗盆上咳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涕泗横流，等她抚着胸口终于顺过气来，已经是满脸泪水，她接水稍稍清理了一下自己，刚准备伸手去感应灯下抽纸，几张纸巾放进她的手中，她抬头，

　　水珠顺着许知隐额头脸颊往下滚落，湿漉漉的微红双眼透露着些许慌张，鼻尖红彤彤的仿佛有些娇羞的神色——跌进方述川似笑非笑地目光中。

　　我的老天鹅啊！他怎么还在这里？

　　巴夫洛夫理论研究认为，越内向的人对于外界的刺激更敏感，更容易快速产生崩溃反应，许知隐两辈子加在一起真正崩溃的只有跳楼那一次，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欺负厚脸皮外向性格人群不容易崩溃吗？！

　　她尴尬的恨不得凭空消失，这男人衬衣笔挺，一副休闲惬意的绅士模样，脸上促狭的笑容却明晃晃的是在看好戏，而一旁的她趴在盥洗池前，满脸水珠泪光，狼狈不已。

　　许知隐老脸一红，也只能装作镇定的从他手中接过纸巾，又轻微侧过脸庞，加速收拾自己。

　　片刻后，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几口气，站直身体，顷刻又变回那个明眸善睐的职场女性，只余额角发梢还有几滴水珠：“方先生，不好意思啊。”

　　她朝他笑笑，脸上没有半分歉意：“方先生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