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好戏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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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临床实验研究结果谁敢造假？”方述川重复了一遍，迅速抓住重点，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这么说已经出结果了？那新药生产的审批呢？提了这个没？”
新药申报与审批分为临床研究和生产上市两个阶段，方述川这是在问生产上市的审批。
事件已经注定会发生，于他们而言，更重要的是时间点，无论是宣布试验结果获得成功，还是审批文件全部到位，站在金融市场的角度，这些时间点都代表着异常波动。
“肯定提了呀。”许知隐侧过身子，懒洋洋地打量他，眸色深沉，一字一句，“中、秋、之、前。”
“三个月，真敢吹。”也许是夜色撩人，方述川那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冷冽气质消失的干干净净，略微嘲讽的表情就像是早就知道科创卓越临床试验结果造假一般。
不生产不投放市场就没法赚钱，可科创卓越这药本身就是假的，根本称不上新药，拿着噱头吹嘘而已，与现有药物的功效相差无几，只怕私底下早已钞票运作、想要硬着头皮糊弄药监局弄出一纸生产批文。
瞒天过海的戏必须要唱全套，只有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才能骗得过市场，至于病人为什么用药后没有疗效，那就是
——个体差异，幸存者偏差，癌症患者一把把药物吃下，活人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起效的，而死人更是无法开口指控犯罪。
眼前的景色愈发熟悉，街道变窄，楼层变高，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街口闪耀着莹莹光芒。
许知隐眯起双眼，心中好奇不已，终于轮到她提问：“你怎么知道科创卓越试验结果造假？”
方述川单手架在方向盘上，夜景沉寂无声，他短暂扫了她一眼，轻飘飘扔下炸弹：“线人消息。”
许知隐美目微闪，刚想继续发问，方述川把同一个问题扔回给了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科创卓越试验结果造假？”
许知隐似笑非笑打量他，不作回应，慢慢悠悠开口胡诌：“我掐指一算，近日海港城天雷滚滚，怕是有人说谎造假，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拿雷劈他们。”
——信息来源这种事，有来有往，你既然不肯分享，那我正巧也没法说我是向天再借三年的，许知隐心中凉凉的想。
方述川被她这信口胡诌逗乐了，长长的睫毛遮不住眼里的潇洒笑意，也不去探究逼问。
许知隐继续发问：“你们入手了多少？”
“加上期权，加上你的仓位，”他顿了顿，“需要拿着权益变动报告书，向证监会和证券交易所作报告了。”
“玩这么大？”她话音刚落，许知隐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被吓到的模样，但眼底笑意深深，如一潭清泉不见半点波动，她表情愈发慵懒挑衅：“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送上门的大餐，当然是吃干抹净。”方述川眼底燃起一股看到猎物般的兴奋，一脚刹车，狂奔的野兽瞬间疯狂嘶吼，停下脚步，
“明天开会你就知道了。”
..........
翌日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让市场误以为望山医疗投资团队在紧盯门脉高压新药和医保改革近况，让大家的目光不要全部都聚集在科创卓越癌症靶向药上。”许知隐今天高高扎起头发，珍珠耳环在明亮的小会议室中折射着盈盈柔光，她坐在会议桌旁，蹙眉提问，
“可是科创卓越在市场上，逢人就说他们的靶向药快上市了，三天两头发新闻报道研发进展，消息满天飞，我们即使不明目张胆地去动这个蛋糕，市场上盯着蛋糕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你分析的没错，但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市场上那些盯着蛋糕的人，误以为望山瞧不上、不在乎这块蛋糕。”傅时迁（傅总）坐在会议室首座，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一头银发锃锃发亮，不掺有半根杂色。
“同时拿门脉高压和医保做文章，让大家以为这两块才是我们的重头戏。”傅时迁停顿了片刻，继续说，“亦真亦假，迷惑同行，我们悄悄从三级市场下手，重仓科创卓越。”
医保一向都是医疗团队的重头戏，是真；门脉高压新药虚晃一枪，是假；
许知隐默默思索，坐在她对面的方述川突然开口：“等第一次公告后，找人暗中往市场放出信号，说望山金融要收购科创卓越，看上了他们实验室的研发能力和新型靶向药的市场前景。”
“然后再涨一波，”许知隐补充，“一边假装和科创卓越谈收购，一边悄悄增持股份，见好就收。”
她突然看向方述川：“方先生，你手上的期权，行权日是什么时候？”
窗外阳光在海面上轻轻跳跃，一簇簇光线从方述川身后涌入，他逆着光，声音森冷却又低沉性感：“八月底。”
许知隐忍不住笑了，对面笼罩在耀眼光芒中的男人似乎也在轻笑，会议室里三位人精彼此心领神会，气氛陡然变得轻松。
——都是什么千年的狐狸啊，早早就买好了期权合约，布下天罗地网。
许知隐继续提问：“市场以为我们真要收购，那我医疗组的人呢，他们能知道多少？”
精英组派出的是方述川和他两位副手作为主力强攻，耀武扬威进入科创卓越股东大会，真真假假去谈收购，许知隐带领整个医疗组，一面迷惑市场，一面暗中操盘。
这个问题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但想要骗过全世界的眼睛与枪口，就必须确认保密程度要做到几分；
傅时迁略一思索，口吻不容置疑：“绝对保密，医疗组拿出真收购的气势来。”
日光耀眼，静静锁住这间小会议室，韶华入定，嘈杂人间瞬时鸦雀无声，傅时迁大概定下战略方针后，就离开了；
小会议室里，许知隐和方述川眼眸相对，俊男靓女沉默对坐的组合格外亮眼，两人的表情都似笑非笑，志得意满。
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着即将进入围场捕猎的激动心情，空气变得绵密粘稠，似乎忘记了流动，在两人平静却带着炽热的目光中搭起一座无形的桥梁，昨夜凌晨海岸公路上的狂飙，就像是前世记忆，混沌朦胧。
许知隐心头似乎有一根又轻又柔的羽毛悄悄拂过，淡淡的痒意滑过心脏，顺着血液脉搏流向末梢神经，气氛太静谧，所有细微的感受都在这无声沉默中被放大成百上千倍，她指尖有些发麻，睫毛微微颤动，耳垂开始变烫，还来不及判断这突然袭来的汹涌情绪，她抬头，
——心跳一瞬间落入方述川深邃眼眸中，就像是星空坠入大海，接着，他的心脏怦的一声重重响起。
一个深沉诱惑，一个明艳灼热，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窜起一道火花。
...
三天后，科创卓越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XX癌症新型靶向药研究成果大获成功。
前前后后铺垫了快一个季度的新闻，终于迎来阖家欢庆的结局，可战线拉得太长，市场的情绪被反反复复牵扯调动，此时虽有波动，但也只是小幅上扬，跑过大盘而已，算是符合科创卓越的预期，慢慢不动声色的回暖。
午后，
许知隐正在给医疗组所有人开大会，宣布要重仓科创卓越，所有人手下项目该清仓止损的止损、该高抛套现的套现，资金盘面聚拢，全力支持公司打收购战。
迎面砸下这么个霹雳消息，众人神色各异，甚至连已经在操盘的张昀都忍不住疑惑：“不是搞短线赚一笔就跑吗？怎么变成收购了？”
“这是傅总以及管理层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做的决定，”许知隐站在会议室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扫过自己团队的一群狼崽子们，笑容曼丽明媚，气势冷艳逼人，“以前看着别的部门配合老板们打收购战，大家都心里痒痒，现在终于轮到医药公司送上门，我亲爱的组员们，公司把真金白银大把塞进你们的兜里，不是为了让你们伸着手指头数零的，都拿出看家本事，好好表现吧！”
“我们这回玩声东击西，”许知隐微微挑眉，环视全场，“把市场目光引到门脉高压新药上，再暗线做科创卓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卓北，你带着张昀邵恺盯住持股比例，到8月底之前，操作最高不要超过4.9%，波动中的蝇头小利别放过，就算被察觉了，也尽量让对方以为只是我们医疗团队内部的短线操作，李白和林嵩芮研究一下怎么把风险对冲掉，相关投资做到位，我再强调一遍，所有操作高度保密。”
“陈屹、陈秘书，你把整个海港城所有门脉高压领域支持药物治疗的专家名单调出来，筛一遍，小于五十岁的通通筛掉，8月中之前，约三个吧，我、苏卓北还有邵恺，都去见一见；市场上的专业咨询公司也找几个，林嵩芮去谈，小白拿着研投报告去跑几家头部制药公司，大家把我们调研风声放出去。”
“对了，科创卓越那边，我们要约银行吗？”许知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朝身旁看去。
约银行就是去借钱，加杠杆操作下来收益能翻番，可借钱总得把事儿说到三分明白，这假收购装成真的，连自己团队里的人都蒙在鼓里，还打算藏着掖着悄悄打枪，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把事情说三分，
——不找银行的话，戏不到位，可找了，又容易打草惊蛇；
要是自己决定的话——许知隐心说：不找，权衡利弊，金融街谁不知道望山财大气粗；
方述川坐在许知隐身侧，满眼都是她深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身体轻轻摆动，他敛容屏气，沉默不过片刻：“暂时别找，等到8月再说。”
许知隐微微眯起双眼，笑容嚣张：“好。”
实习生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墙外匆匆走过，半点声音没有漏进会议室中，方述川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起身，随手系上外套扣子，高级裁定的西装，连领口的金丝压线都彰显着精英气息。
许知隐俏皮地做了个“您请”的手势，落落大方坐回座位。
“各位医疗组的同事，大家好”方述川缓缓开口，“我是方述川，此次收购由我全权负责，未来一段时间里，我将会和各位并肩作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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