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鲍鱼鸡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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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她朝他笑笑，脸上没有半分歉意：“方先生一个人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良辰美景之时难道不去陪客户吃饭吗？客户搞定了那为什么不去夜蒲？不去夜蒲为什么不老实地待在办公室工作？倒咖啡这种事情怎么能屈尊降贵亲自来倒！二十四小时永远在线的秘书们呢？
她脑补吐槽，脚步却不停朝吧台走去，刚刚一口水全喷在地上，如果现在有谁路过那里，只怕会立刻栽个跟头，许知隐顺手拿起一盒纸巾，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清理。
云层聚拢，天光渐暗。
方述川跟在她身后，落座沙发，随手扯松了领带，语意闲适：“嗯，今天没有安排。”
那还不早点回家睡觉！——许知隐还在恼火他刚刚戏谑眼神看自己出糗，心里咆哮。
“那方先生吃过晚饭了吗？点餐了吗？”许知隐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怡怡然从方述川面前走过，又打开盥洗台水龙头，仔仔细细洗手。
方述川靠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浩瀚苍穹略微有些暗淡，感应灯自动亮起，许知隐翩跹身姿从他面前缓缓而过，似乎有一道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眼，想迎上那道眼神，却堪堪错过，目光继续向前，吧台上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饭盒里，静静地躺着几根迷你胡萝卜和绿色的蔬菜。
“还没有。”方述川听到自己这样说，“你呢？”。
“这就是我的晚餐呀。”许知隐洗完手，从吧台上拿过小饭盒，坐在方述川对面，拿起一根迷你胡萝卜，侧过脸嘎嘣咬了一口。
她点开手机，一副体贴入微尽职尽责好下属的端庄表情，问他：“那我帮方先生点餐吧，您想吃什么？”
从方述川这里看去，许知隐略微歪过身子，过膝的半身裙包臀修身，笔直白莹的小腿交叉向前，左手拿着一根迷你胡萝卜，右手举着手机，看向他，脖颈线条颀长性感，他突然就想起曾经听到那些关于许知隐的流言蜚语，喉结微微滚动。
窗外，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低垂着逼近凡尘，不知何时回两道巨大的彩虹悄然出现，犹如天境的结界之门一般，重叠着横跨在海面上，撑起天地之间的界限。
屋内，许知隐亮晶晶的眼眸还在看着他，耐心等待他的回答，方述川只觉得此情此景美色误人美色言秀人，浑身凛冽的气质放松下来，抬了抬下巴，悠然开口：“你看窗外。”
“什么？”许知隐闻言回头，
“啊，出彩虹了！”
下过雨的夏天傍晚，本应湿热烦闷，可风声海浪人间喧哗通通被钢筋水泥隔绝在外，高楼大厦化身世外桃源，惬意幽静，许知隐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炫彩迷幻的彩虹仿佛伸手可及。
“夏天真的到了，”许知隐喃喃，“都不记得上一次出彩虹是什么时候了。”
“去年十月。”熟悉的男声从耳后传来，那声音压得很低，但极近，仿佛只有咫尺的距离，许知隐似乎都能感受到身后空气的浮动，气息喷薄，“十月初。”
她反应不及，被这气息搅弄，心脏倏然加速跳动，下意识回头，身后一尺的距离处仿佛有一堵高墙拦住去路，她慌张间身体微微趔趄，不由得朝后退了半步，
——高跟鞋似乎踩到了软处，她顷刻呼吸错乱，慌不择路收回脚步，重心不稳，身体瞬间朝侧后方仰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滑到在地，身后的人向前微倾，她顾不上其它，伸手抓住面前的衬衣，后腰处也似乎贴上了一只散发着滚烫热气的手掌，不过几秒晃动，她终于站定。
可...这姿势....
许知隐头皮发麻，她侧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左边的窗外是梦幻而又朦胧的海上彩虹，右边隔着虚空的距离是方述川的胸膛，她双手堪堪抵在他的肩膀胳膊处，抬眼就是他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
这姿势——就，就像是深情男女、款款相对、共赏美景...
可笑她一个月前还在停车场尴尬地拍他马屁、半个月前在深夜里攥紧手机防备着熟人作案，结果现在，就这么倚在他的怀里...
尘世间的男女关系啊，真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小心。”方述川绅士十足，确认她站定后，便悄然收回双手，插回裤袋中，却半步没有后退，依旧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许知隐的去路，不动声色地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和落地窗后，戏谑的眼眸不再打量她，仿佛坦坦荡荡地在欣赏着窗外天水作幕、霓虹为舞。
许知隐进退两难，也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分钟内被他反反复复戏耍了遍，羞恼不已，干脆心一横，脸上笑容更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含情美目大大方方盯着他看，热辣辣的视线朝他砸去：“多谢方先生。”
她今天将头发低低盘在了后脑处，刘海顺着面颊两侧柔和垂下，几缕发梢落在线条清晰的锁骨上。
此时方述川微微低头，她挑着眉稍稍抬头，两人谁也不肯认输似的盯着对方，如果视线交汇能自带动画和音效，那么此时虚空中应该尽是火花爆响的景色。
“不客气。”半晌，方述川似笑非笑地挪开了目光，转身回到沙发处，将咖啡杯拿进水槽里，许知隐刚松了一口气，他又大步走回茶水间门口处，停下脚步，“许小姐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
凌晨12点06分，
许知隐再一次坐在这辆的骚包到炸街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副驾驶上，深深地陷入了自我反省之中。
——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收买了，居然答应他下班后一起吃夜宵？
整个世界大概有35亿男人，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劲，上了这条三十五亿分之一的贼船？真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男色误人啊！
夜色弥漫，大雨滂沱，朦胧雨雾中，绚烂城市夜景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清冷光影，超跑贴着地面轰鸣狂奔，暴力声浪着将金融街被远远抛在身后，大海也融入雾色之中，化作黑暗布景。
不知开了多久，街道渐渐收窄，参天茂密的树木将道路遮盖的严严实实，鳞次栉比的低矮楼房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古香古色，仿佛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历史名迹。
这里是海港城的旧城区。
整个海港城在近三十年的发展中，边拆边建边扩展，最后只留下了这小小的一个老城中心区，仍旧保留着岁月的痕迹；原住民们早年发迹，加上近十多年不断的拆迁，赔款赔楼，手握着巨额财富，在世人不理解的目光中，守着这密密麻麻的低仄院落，不愿抬眼去看外面世界的变化；
许知隐曾经疑惑，这群人是时代变化的受益者，为何却如此麻木地拒绝着时代的变化，直到后来：
——她和苏卓北应酬一位原住民投资人，穿过窄小破旧的铁门，走过磨得发亮的翡翠地砖，四合院内一侧不起眼的角屋里，向下延展的电梯，直通私人地下宫殿，名人字画、奇珍异宝、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她才意识到，这群旧贵族哪里是守旧，只是金钱已经化作一串串数字，他们像守财奴一般守了半辈子，早就丧失了激情，只有这一隅四合天地加上祠堂里供奉的牌位，才能让这群人有真切的归属感。
性感超跑与旧城区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许知隐看着窗外，默默地想。
“到了，下车。”方述川一个漂亮甩尾，把车停在路边，低低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他捏了捏她的手，解开安全带，抬起车门大步下车，把钥匙往小跑过来的门童怀里一扔，招待小哥举着巨大的雨伞快步走来，迅速撑在他的头顶上，他脚步不停走到副驾驶座一边。
许知隐愣了愣神，车门缓缓朝上打开，她起身下车，方述川站在伞下，一手拿着电话正在低声说英文，另一手一把将她虚揽入怀中。
招待小哥引着俊男美女往前走：“二位老板，您小心头顶，注意脚下！”
许知隐避着水坑被带着往里走，这才注意到，两排豪车匍匐在坑洼不平的路边，直至雨雾尽头，比之金融街停车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知隐微微咋舌，倒不是被这财富给吓到，而是感慨海港城真是处处藏龙卧虎。
方述川挂断电话，一手从小哥手里接过雨伞，另一只胳膊带在许知隐的后腰，一副将她虚扣在怀里的模样，招待小哥人精似的钻进前方雨中：“老板您往这边走！”
方述川低低在她耳边说：“Jack William的8亿美金到账了。”
许知隐心中一荡，想起香水湾顶楼餐厅的夜晚，她和方述川一人下套一人捅刀，配合的天衣无缝，低声回他：“嗯。”
步入低仄矮门，回廊蜿蜒曲折，没有一张桌子，所有的餐位和身影都藏在半镂空的雕花屏风后、包厢里。
许知隐跟在方述川身旁，被他揽着往前走，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夜色与灯光昏暗撩人，两人的距离仿佛一下子被拉近，她有些好奇，抬着头在他耳边低声问：“这是哪里啊？”
温柔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方述川捏捏她的腰侧，低声：“吃鸡煲的地方。”
或许是声音太低，或许是气息干扰，或许是咬字不清，许知隐瞬间哑口无言浑身一僵风中凌乱——啥？吃啥的地方？吃什么的地方？这特么是个会所还是个酒店？不是说吃夜宵吗？这年头吃夜宵难道是开房的新代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