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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四章 最后的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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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摇摇晃晃离开操场,像喝醉了酒。漆黑的夜,让他看不清前路,他想用身体把黑夜撞散开,急速飞跑的身体,是深夜里的孤魂。
身体撞开网吧门,把正在忙着打游戏的黑哥吓一跳。
“靠,你想吓死我。”黑哥埋怨一句。
月生径直走过去,把手里拎的两瓶酒墩在桌上,说:“陪我喝酒。”
黑哥苦着脸,说:“又怎么啦?又失恋啦?”
“喝不喝?”月生冷冰冰说道。
“喝,喝,喝酒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黑哥丢下耳机,把面前的显示器搬开,说道:
“来,这几天正烦着呢,浇浇愁。”
月生三下五除二把两瓶酒都打开,一人一瓶,月生仰头大灌一口,黑哥看蒙了,心底发虚,瞪大双眼说道:“兄弟,这是白酒,你这是要玩命啊。”
“早死早托生。”
黑哥按住月生的酒瓶,说道:“怎么啦这是?说说,受什么打击了?”
月生努力挤出笑,回答道:“没啥事,来,喝酒,喝酒。”
黑哥抿一口,吃口菜压压,嚼着菜说道:“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说吧,到底咋回事?”
“真没,就是想找你喝酒,真的。”
“那行,哥们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喝。”
网吧最后一个客人结账离开,空荡荡的网吧里只剩下两个酒鬼。不到一个小时,各自喝下半瓶,两人都进入状态,大脑开始兴奋。月生心中乌七八糟的东西也被酒水冲洗干净。吹牛,黄段子,傻笑声,拍桌子声,猜拳声漫天飞,还有唾沫星子。
又各自喝下去一半,兴奋的大脑开始疲惫,两人的舌头都打了结,再也捋不直。
“兄弟,听哥一句,千万,千万不要相信爱情,也别因为爱情伤心苦恼,不值得,这玩意儿忒不实惠,而且保质期很短,彻彻底底的奢侈品,等你结了婚你会明白,踏踏实实过好日子才是正经事儿。”
月生伸开右手,举到齐头高,说:“我反对,我坚决反对,爱情才不是什么奢侈品,这东西是最廉价的玩意儿,我们小老百姓也消费的起。”月生拎起酒瓶晃晃,说道:“就像这瓶酒,平民消费水平。”
“放屁,你闻闻这酒什么味儿,什么味儿?”黑哥加重语气,说道:“跟发霉的麦子一个味儿,这也叫爱情?你再闻闻大几百上千的酒,那叫一个香啊,顺风香八百里,逆风香一千里,那才是爱情该有的味道。”黑哥闭上眼,微笑着陶醉在臆想中的酒香里。
“瞎扯淡,你这哪里是说爱情,爱情你能摸得着,闻得到吗?你这是在说女人,漂亮女人是好酒,长的丑的是咱喝这酒,是不是?”
黑哥裂开大嘴,大槽牙露出来,嗓子眼里的小铃铛,颤颤巍巍。
“我说你在放屁,还真是在放屁,照你这样说,我娶了一瓶好酒呗,你嫂子不是万里挑一,那也是百里挑一了吧。”
月生一拍桌子,赞同道:“那..是。我是真羡慕。”
黑哥像在变魔术,上一秒还在开怀大笑,这一秒,面若沉水,大口吸烟,说:“不好喝。”
“为什么?好酒还不好喝,那我的酒岂不是咽不下去?”月生敲敲面前的酒瓶子说道。
“女人的外表是有形的,好不好看,一眼就能看出来,酒的好坏是无形的,你不喝一口,永远不知道什么味儿,你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这个味儿,所以,你不能用好坏酒来形容女人的容貌。”
月生思忱良久,吐口烟,说:“黑哥,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
黑哥苦笑一声,抿口酒,咬住烟嘴猛吸一口,烟烧去半截。
“对,好坏酒就是不能形容女人,只能形容爱情。好酒是爱情,劣质酒是婚姻,好酒喝不起,劣质酒又不得不喝。我说得对不对黑哥?”
“兄弟,说到你哥心坎里去了,哥们我可不就是天天在喝这破玩意儿吗!谈什么爱情,老子消费不起,我觉着这酒不错,虽然有点馊,但仔细品品还是有点香味儿的,哈哈。”
“对,谈什么爱情,有爱情怎样,没爱情又怎样,跟谁不是过一辈子,跟谁不一样生孩子。干啦。”
两只快要见底的酒瓶,‘当’一声,碰在一起。
两人抹抹嘴角,一人夹起一颗花生米,得意嚼起来,仿佛看明了一切,心中透亮。
月生站起来,抹抹嘴角,清清嗓子,仿佛要上台唱戏。
“哥们我想开啦,什么爱情,女人,都是浮云,我天天苦恼个球啊。”月生大放厥词。
“哟,有故事啊,来,正好有酒,说说为什么找我喝酒?谁又折磨你?”
“我刘月生除了因为女人,谁还能把我折磨成这样,我弄不死他。”拽得像二五八万。
“李洁?文琳?还是第三者?”
“都不是。”
“靠,还真有第三者,牛掰啊兄弟,你还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放过啊。”
“那是,哥们我是谁,我是谁。”音调越升越高。
“瞧把你得意的,那你还找我喝什么酒,你该去喝花酒。”
月生坐回去,□□笑起来,说:“嘿嘿,兄弟我还真去喝了几回花酒,那妞真俊,可什么事儿也没干,老后悔了。”
“缺心眼?脑子进水?还是劝失足少女从良?”黑哥挖苦道。
月生长叹口气,说道:“都不是,我是去找我的核桃仁。”
“什么核桃仁,枣仁的,说人话。”黑哥把烟吐到月生脸上。
“黑哥,你说,一个男人会不会同时爱上很多女人?”
“男人不都这样吗?见一个爱一个。”黑哥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靠,是吗?我以为就我是这个尿性,原来都这个德性。”
黑哥来了兴趣,蹲在椅子上,说:“我给你解释解释,男人为什么会见一个爱一个。”
月生也来了兴趣,学着黑哥蹲在椅子上,像学生听课。
“你娶个媳妇,要生孩子吧,万一你媳妇儿给你戴绿帽子了,结果生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是不是很伤心,但这孩子肯定是你媳儿的,对不对。”
月生傻傻点点头。
“离婚了,又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这孩子肯定是你现在媳妇儿的,对吧?”
月生又点点头。
“所以说,女人不管跟谁生孩子,肯定都是她的,男人的不一定。”
“那女人花心是为啥?”月生问。
“这个..这个..这个问题问的好。来喝酒。”
月生拍着腿笑起来,说:“让你装,我让你装,不装了吧。”
两瓶酒见底,两人虽然醉了,但都还不到量,黑哥摇摇晃晃拎起空瓶,说道:“哥们我啥时候长的酒量,居然没喝倒。”
月生也纳闷,嘴里像含着东西,呜哩哇啦说道:“诶,我怎么也没喝倒?”拿起瓶子找到标签,贴到脸上,瞅许久,骂道:“妈的,买错了,这是38度的。”
“不行,我再去买一瓶。”月生冲进黑夜里。黑哥想拦他,奈何身子没站住,一屁股坐回去。
月生抱瓶酒又回来,得意地显摆:“这次买对了。”
“一..人..一..杯。”月生倒酒,嘴里嘟囔着。
此时已经凌晨,月生赶在小卖部关门前买来一瓶酒。他此刻恐怕早已忘记为什么来找黑哥喝酒,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自己喝倒。
操场那一幕,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想要和张淑君的关系回到以前的状态,怕是再无可能,他又丢失一个朋友。一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落得如此结果,岂是一个‘悔’字可以形容的。本以为司机给的方法可以奏效,然而,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月生终于把自己喝醉了,抱着酒瓶子扯着嗓子唱歌,边唱边哭,硬是把忧伤的‘笑忘书’,唱出鬼哭狼嚎。
黑哥把键盘抱成吉他状,右手刷碗一样上下扫键盘,甩着头给月生伴奏。两个傻子,一对酒鬼,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酸楚。
月生倒在了地上,黑哥去拉他,也跟着倒下去。月生嘴里不停喊着陈雪的名字,忽又喊张淑君,继而是一长串的为什么,为什么,也不知道他问的为什么是什么。
黑哥咧着大嘴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嘴里喊着:“月生,不要相信爱情,更不要相信女人的长相,保质期都很短,要看人品,那才是好酒,保存一万年都不会变质。”
屋顶的灯,无声无言,默默照亮整个网吧,总有被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是月生和黑哥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