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67、六十三章

　　张淑君送走第四个人，换回自己的衣服，跟经理打声招呼离开。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手机上还有一串未接来电，翻开，全部是刘月生打来的。张淑君的心一紧，她的第一反应是刘月生知道了她的事情。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瞬间，她又删掉。
　　拦住一辆出租，直奔学校而去。
　　“师傅不介意我抽烟吧？”张淑君问。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看她，说：“很少见女生会抽烟的。”
　　张淑君呵呵一笑，说：“我也是第一次抽，心里难受，想学学你们男人，抽烟到底什么感觉，是不是像你们口中说的那样可以缓解疼痛。”
　　司机呵呵一笑，说：“那你试试吧。”
　　刚吸入一口，直呛得张淑君快要把肺咳出来，像喝醉了酒，又和喝醉不一样，晕晕的，身体轻飘飘的。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难抽。”
　　“习惯就好了。”
　　张淑君下了车，把烟和打火机远远扔掉。

　　第二天，张淑君给月生发过去一条短信解释没接电话的原因，月生也没戳破，简单回一句。
　　青天白日下，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谁会是谁，谁将会变成谁，他们都很平凡，凡人是无法透过平凡的外表看透一个人，遗憾的是，我们都是凡人。
　　张淑君一如往常，吃饭，上课，不变的还是独守教室的角落。她和刘月生像以往一样，似远不远，似近不近，在旁人看来，他们还是以前的他们，起码文琳是这样认为的。
　　月生表现的也很正常，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的翻江倒海，更别说大大咧咧的文琳。
　　吃过晚饭，上自习室学习，十点准时回寝室，月生一切都很平常，嗅觉一向灵敏的沈芳也没发觉出月生的反常，便也没对文琳报告有用的情报。

　　月生把东西放回寝室，无声无息离开，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红灯区。他思虑了一整天，虽然他痛恨风月之场，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又站在‘怡和洗浴城’的门前，与昨天不同的是这次出来招呼他的是一个穿着特性感的女生，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她的声音像太阳下晒暖的猫发出的慵懒之音。
　　全身被酥化的月生，迷迷糊糊被女生搀进去。
　　“帅哥你先坐，我去叫姐妹们。”女生扭着屁股离开。
　　月生怀着忐忑的心把大堂扫视一圈，装修的富丽堂皇，错以为进的不是风月场而是皇宫。
　　月生双手紧紧攥住沙发，心快要跳出来。不一会，离去的女生又返回，身后跟着四个打扮妖艳的美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唯一共同点，她们都很白，脸像刚在面粉里浸过一样。
　　月生忐忑的心平息下来，因为这里面没有张淑君。月生低头指指又高又瘦的女生，女生领着月生进了二楼一间房，房间不大，点着粉色的灯光。女生正要脱衣服，月生说：“别脱衣服，我..我就是..就是找人聊聊天。”月生的脸像猴屁股。
　　女生停下来，呵呵一笑，说道：“帅哥，你该不会是个雏吧？”
　　月生把脸捂住。
　　女生以为被言中，笑得更灿烂，说：“我教你，我也算你的启蒙老师了。”说着就要脱衣服，月生又拦住，急切说道：“我真的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月生的脸红的快要渗出血来。
　　女生无奈，半躺在床上说：“那行，你想聊什么？”
　　月生不敢看向女生，背对着她说：“你多大了？”
　　“十八。”女生回答，拍拍月生的肩膀说：“带烟没？”
　　月生掏出烟递过去，女生抽出一根，说：“怎么像个娘们一样，你该不会是个gay吧？”
　　月生急了，说：“我不是gay。”
　　“行行，你不是，你不是，激动什么啊。”
　　“你多大了？”女生点着烟问道。
　　“二十二。”
　　“你干什么的呀？”女生又问。
　　“上学。”
　　“哎哟，还是大学生。”女生惊喜地直起身子说道：“有女朋友没，要不我做你女朋友吧。”
　　“我有女朋友。”
　　“那你还来这里？你女朋友是不是不同意啊？”女生一副一切我都明白的神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月生坐直身体说：“能问你件事吗？”
　　“你说。”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张淑君的女生。”
　　女生可爱地眨眨眼，说：“你来这里是找她的呀。”
　　月生点点头。
　　“她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女生捂着嘴笑起来，整个身体都抖起来。
　　“不是。”
　　“噢..我明白了，你是冲她来的是吧，不过很遗憾，她今天没来。”
　　月生一个激灵站起来，惊问：“为什么？”
　　女生躺回去，淡淡说道：“不知道，可能明天会来吧。”
　　月生穿上鞋，夺门而出。
　　女生猛然直起身子，月生已经出了门。失望的女生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月生又返回来，说：“你确定她明天会来？”
　　“可，可能吧。”
　　“那行，我明天还这个点找你。”月生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塞进女生的手里，再次强调一遍：“一定等我，你叫什么？”
　　“我是88号，点我号就行。”
　　月生又迅速跑下楼，
　　女生愣住，脑子反应不过来，喃喃说道：“什么事儿啊。”

　　月生仿佛从地狱门口走了一遭，打的回学校，下了车，心脏还砰砰跳的厉害。
　　寝室兄弟正在谈论‘女人的故事’，看到月生风尘仆仆回来，严俊生调侃说：“老三，又去揉了吧。”
　　月生心想，差一点，就是没敢。
　　“去找张淑君了，没找找。”
　　寝室陷入沉寂。
　　郁圣杰坐起来，说：“三哥，我怎么感觉你像中邪了呢？”
　　“睡觉吧老五。”月生说道。
　　严俊生说：“你们都没说出去吧。”
　　众人纷纷回应：“没。”

　　月生第三次站在‘怡和洗浴城’，不等有人来招呼，自己径直走进去，淡淡说道：“88号。”
　　月生刚换好鞋，88号女生千娇百媚地走过来，满脸堆笑，说：“你要再不来，我该下班了。”声音快要把月生融化。
　　二楼，不是同一间房。
　　月生问：“张淑君今天来了吗？”
　　“来啦，正在接客，估计你要等一会。”
　　月生又掏出一百块钱塞给她，说：“一会帮我演出戏。”
　　“怎么演？”女生攥住钱直勾勾盯着月生问道。
　　月生心里发毛，不敢直视对方，侧过头，说：“一会你帮我打听下她什么时候出来，这时候，咱俩一起出去，一定要让她看到我的背影，不能让她看到我的正脸。”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是。”
　　“好吧，我去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女生扭着屁股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满脸喜色，对月生勾勾手，说：“来，跟我出来。”
　　月生跟过去，出了门，女生像扭股糖一样缠住月生的胳膊，撒娇道：“你要常来看人家，我会想你的。”
　　张淑君关上门，提着一个黑色皮包出来，看到眼前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埋头向前走。
　　“好 ，好，下次我还找你。”月生配合说道。
　　张淑君仿佛被高压电流走遍全身，慌慌张张倒回房间。房门被大力甩上，嘭一声。
　　月生和扭股糖一样的女生一起回头，女生眨一下右眼说：“我演的还行吧。”
　　“谢谢，再见。”月生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女生高喊：“喂，你不能这样丢下我啊。”

　　月生一连等了三天，没见张淑君来找他，以为计划失败，便又故技重施一遍。
　　第七日，月生依旧没等来张淑君。
　　下了晚自习，月生和兄弟们准备回寝室，这时手机响了，是张淑君发来的短信：操场见。
　　月生把兄弟们打法走，径直走向操场。在操场转了一圈没见张淑君的影子，准备发信息问她在哪里。
　　“刘月生。”熟悉的声音在月生背后响起。
　　转过身，看着眼前再平凡不过的张淑君，任他想破脑袋也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像陪了自己五天的88号一样的人。
　　“为什么？”张淑君的神情像万花筒，愤怒，不解，失望，无奈，不知所措。眼泪顺着眼角
　　一颗颗滚下来。
　　“什么为什么？”月生颤声问道。
　　眼泪像放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我看错了你。”张淑君用袖子抹去眼泪，哭着离开。
　　月生嵌住张淑君的胳膊，张淑君猛力想要挣脱。
　　“你放开。”张淑君撕心裂肺喊道。
　　月生反而越抓越紧。
　　“你想堕落，好，我陪你。”月生提高音调颤声说道。
　　张淑君圆睁的眼睛合起来，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刘月生，你想要我怎样？我的人生还不需要你来安排，你是我的什么？啊！”张淑君最后嘶哑的声音像手指甲在刮黑板。
　　“那我刘月生怎么活，也跟你张淑君没有任何关系，我想怎样潇洒就怎样潇洒，和你有关系吗？”月生快要把声带撕断。
　　张淑君弹起来，伸长了手臂挥向月生，靠近的刹那，顿在半空。她的鼻翼忽涨忽缩，双眉快要挤在一起，眼泪像静静流淌的溪水。
　　“刘..月..生。”张淑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要还我的债，你想用钱回报我，可是，你不知道我想要的回报是什么？你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可以用钱来打发，你错了，钱对于我来说那是连狗屁都不如的东西，我不需要。”月生快要把声带撕裂。
　　“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把大学读完，工作，结婚，生子，某年某月再见面，你还能说一声：老同学，好久不见。”
　　“对，我最爱的是陈雪，可她已经是高飞的鸟，看不到，摸不着，我把自己的心封闭，像核桃一样一层层封闭，李洁揭开了我第一层防御，文琳又把我的硬壳敲碎，是你，把我最柔软的核桃仁敲碎了。”
　　“我是很花心，我他妈的外号‘情圣’都是别人给我起的，他们都以为我很花心，我承认，我很花心，可没有一个人能剥开最后一层。直到严俊生那天给我说：其实你也爱她对不对，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爱的人不仅仅是陈雪，还有你。”
　　“你可以说我花心，我非常..认可，但，在财院里，我最爱的是你。”
　　张淑君挥手扇向月生，哭道：“你只能爱文琳一个人。”声音撕裂天空，回荡在寂静的夜。
　　“甜言蜜语我听够了，陈迪围着我说了三年。”张淑君收回手掌，慢慢握起来。
　　月生苦笑起来，眼泪顺着褶皱滑下来，说：“我不是甜言蜜语，我只想说，你疯狂一天，我就疯狂一天。”
　　“好，你继续疯狂，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刘月生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张淑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月生抓起绿化带里新载的树苗应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