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64、六十章 运动会

　　回到医院，月生把张淑君安顿好，交完住院费，一切都办妥当，和俊生顶着暮色回学校。
　　公交车上，月生把头靠紧玻璃，眼泪顺着眼角滴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泪腺或许装的太满了，需要发泄。
　　“我明天就去找主任，把退学的事情搞定，至于来年的学费，我尽力争取到学校的贷款。回去以后，这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俊生说道。
　　“嗯，我明白。”
　　“行啦，跟个娘们一样，眼窝这么浅。”俊生搂住月生的肩膀说：“张淑君是不是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对不对？”
　　“不，我只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月生哽咽道。
　　“没见你俩有什么交流，情谊很深吗？”
　　“你不懂，知己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得了吧，挺会找借口。”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月生想解释清楚，可任谁不会多想？多说无益。
　　“行啦，我明白，她是我们的班花，就算是系里也能称得上系花。”
　　“跟这没关系，你不会明白的。”
　　“兄弟我给你解决了心头大事，是不是得请客？”俊生咧着大嘴笑道。
　　“这也算我头上？”月生抬起头惊叫道。
　　“你给文琳也搞个预备党员我才请客。”
　　“这饭我不吃了。”
　　“靠，比张淑君的学费都难办吗？”
　　“自己想。”

　　第二日，文琳旁敲侧击，直接逼问，硬是没从月生嘴里撬出一点信息。她又去逼问俊生，两人的回答一模一样。
　　文琳说：“你俩串通好的吧？”
　　俊生无辜道：“不就是跟我回家探亲吗？至于串通？”
　　“你探亲，骗鬼呢？什么亲戚需要你探亲，还要拉个伴儿。”
　　“非要我说实话是吧？”
　　“对。”
　　俊生苦着脸说：“我让月生陪我去医院看病了。”
　　“让他陪你去？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哎呀，你知道的，女生有时候不方便。”
　　“噢..”
　　文琳掏出手机给月生拨过去。逼问许久，月生把事情讲出来，文琳眉飞色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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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淑君在医院住了十天，回到学校又调养一周后才完全恢复。身体的病痛已经痊愈，可心里的伤越刻越深。身上的债也越背越多，对月生的亏欠也越来越厚。曾经熄灭了的爱，又开始在心里萌芽，可是，她永远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下了晚自习，张淑君围着人工湖转了一圈又一圈。月亮从东边冒出来，慢慢爬到正中央。晚风飞过湖面吹皱春水，抚摸张淑君的脸，钻进她的心里，荡起绿波。心海的波浪越来越大，搅浑了心底，泛起黑乎乎的淤泥，枯枝烂叶一层一层浮出水面。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吹落了溢满眼眶的泪水，吹走心中萌生的火热，吹寒了整座城，还有她的心。

　　一月后，张淑君再一次消失在室友的视野里，不同的是，白天依旧上课，一到晚上，寝室的人便再见不到她，第二天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室友以为她又去饭店打工了，便没有多加揣测。
　　五一假期取消，原因是学校要举行浩大的运动会。当严俊生把消息告知的时候，班里炸了锅，纷纷拍手欢呼。这个假期终于不再无聊。
　　严俊生让同学们踊跃报名参加比赛，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月生报了1600米接力，还有三个男生报了篮球比赛，剩余全歇菜，女生更是一个都没出战。俊生有些失望，说：“名次不重要，贵在参与，连校活动都不参加，毕业了你们要干啥？”
　　“结婚生孩子。”齐宣王高喊道。
　　“要不要放羊？”俊生回呛道。
　　俊生说破了嗓子，也没人再报名。

　　据传，这次运动会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囊括有：田径里除了竞走和跨栏外所有的项目，田赛所有项目，乒乓球，羽毛球，篮球，足球，排球，网球，第一次出现的射箭，甚至还有武术，舞蹈。不可谓不浩大。
　　学校有两个操场，月生宿舍区旁边是一个小操场，跑道一圈只有400米，另一个在学校西北角，跑道一圈是2000米，是特意为举办运动会而建，周围还有高高的看台，能容纳三万人同时观看比赛。
　　月生的1600接力安排在短跑之后，时间紧任务重，早早起来的月生，只喝了一杯豆浆，便开始舒展胳膊腿儿，几乎是两步一跳三步一蹦，时刻让自己的身体在状态。
　　文琳说：“冲你这劲头儿，不拿第一都对不起你。”
　　月生跳着说：“其他人我不管，我绝不能拖后腿，那不是我的风格。”
　　“切，再蹦高点，你能把自己捧上天。”
　　“你还别不信，到时候看你老公如何在赛场碾压群雄，一骑绝尘。”
　　沈芳嘲笑说：“文琳，你男人其他本事没见长，吹牛的能耐越发炉火纯青。”
　　“诶，你这人，怎么着啊，大早上喝醋，酸啦？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像我男人的男朋友啊！”
　　“喂喂，你俩说话能不能斯文点，什么男人男人的，我还是男生，请尊重我的年龄。”
　　两人齐声啐道：“我呸。”
　　文琳道：“不许你啐他。”
　　沈芳翻翻白眼走开。

　　短跑结束，月生甩甩胳膊走上场地。
　　月生跑第一道，在三号跑道，心里压力倍增。
　　“各就位”发令员拖着长长的方言喊一声。
　　月生摆好姿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预备。”
　　月生腿部肌肉紧缩，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停。”
　　高度紧张的月生冲出去。
　　“一号跑道，你再抢跑，取消你比赛资格。”发令员操一口浓重的方言急吼吼说道。
　　月生蹿出去的身体又回来，心里暗骂一声。
　　“预备..”
　　“跑。”
　　月生像导弹一样弹出去，手臂像发动机曲轴甩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拉后腿。
　　抽烟，喝酒，缺乏锻炼，月生刚跑出100米，体力渐渐不支，腿像灌了铅，迈不动，眼看着一个个超过去，月生心急如焚，为了自己吹过的牛，为了不在几万双眼睛里丢人，更为了让文琳骄傲的说一声‘老公你太棒了’，希冀，耻辱化作肾上腺素汇入血液里，嘶喊声刺破云霄，双腿像超负荷运转的马达，火花四溅。200，300，接棒的队友越来越近，最后一米，月生伸出右臂，交接出去，神经松懈，整个人瘫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像一坨烂泥。
　　文琳和沈芳惊呼着从观看台冲下来，张淑君跑出去很远，看到冲下去的文琳又倒回来。
　　文琳和沈芳接过被架起的月生，搀扶着离开。
　　“你怎么样？”文琳看着苍白无血色的月生的脸着急问道。
　　“走，走。”
　　对月生而言，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体力。他透支了。像信用卡，额度是1万，你却强刷了两万。
　　文琳和沈芳一人架一个胳膊，把月生拖进一片树阴下。月生说：“停下，我在这里躺一会。”
　　两人把月生放倒，文琳说：“牛皮吹破天了吧？”
　　“我有没有拖后腿？”月生问。
　　“没，第二个交接的。”沈芳回答。
　　“我就说吧，我不会拖后腿的。”月生像临终之人在交待后事。
　　“别说话，脸跟白无常一样。”文琳说道。
　　“去医务室看看吧？”沈芳说。
　　“走，去医务室。”文琳说。
　　“别动，我躺一会。”
　　“你的脸比我的还白，怎么能缓一会。”沈芳急迫道。
　　文琳转头看眼沈芳，说：“是啊，咱赶紧去医务室，你的脸比我的还白。”
　　“真不用，我就是有点虚脱，没啥问题，歇一会就没事了。”
　　“不行，必须去。”沈芳下命令一样。
　　别说文琳，就连月生都被沈芳的急迫感到惊讶。
　　沈芳发现自己失态，说：“你说你，你这样让文琳多担心，文琳跟着伤心，我也因为文琳伤心而伤心。”
　　“我没啥事，歇一会肯定生龙活虎。俺媳妇儿懂我。”
　　沈芳尴尬一笑，说：“那行，你俩在这里歇会，我去看比赛了。”
　　待沈芳走远，文琳问：“月生，行啊，你太厉害了，你太牛掰了，连我闺蜜都被你勾引走，我还真没发现，你原来有这么大的魅力。”文琳用手比划一个大圆说道。
　　“头疼，浑身疼，我要是有一根神经松懈，肯定会驾鹤西去。”
　　“少跟我打岔。”
　　月生强打精神，说：“别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我现在越来越觉着你像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那天会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你见过我这样弱不禁风的细皮嫩肉的炸弹吗？”月生调侃道。
　　“你是糖衣炮弹。”
　　“甜不甜，苦不苦你又不是没尝过，你不是好好的？”
　　文琳定定看眼月生，叹气道：“你可以让我失望伤心，千万别让我绝望痛心。”
　　月生久久凝视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