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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十六章 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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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琳早早起来,沈芳说:“今天这么积极?”
“该干嘛干嘛。”
沈芳坐起来穿衣服,套上羊毛衫,说:“放心,他会回来的。”
月生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和我有关系吗?别说废话,干好你的事就完了,别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不说,跟吃了枪药似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猫腻,别说没用的,一群烂好人。”
沈芳一只胳膊还没穿好,停在半空。
医院里。
月生买好早饭端进病房,张淑君半躺在床上,苍白脸上挤出笑来。
“月生,你回去吧,文琳会误会的。”这是张淑君第六次说这样的话。
“不回。”月生倔强道。
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硬,软下来说:“你好好养身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其他我也帮不上你。”
“我没看错。”张淑君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下来。
“别瞎想了,吃完饭再睡一觉,养养精神。”
她哪里吃的下,五脏六腑全被怨气,悔恨填满,可她又无能为力,任由这种痛苦在心里生根发芽。悔恨自己的愚蠢冲动,就像眼前的这碗馄饨,明明没胃口,你还不得不吃下去。
“月生,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看到因为我你和文琳产生误会,否则我会更难受,求你回去。”
“分手了。”月生淡淡说道。
张淑君凝视月生许久,舀起的馄饨冒起的热气渐渐消失,馄饨皮失去水润光泽。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滚下来,顺着尖尖的下巴打湿了洁白被面。
月生心里也压着一块石头,时轻时重,重的时候他需要伸长脖子大口吸气。他离开病房,蹲在病房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也后悔了,可他的后悔是别无选择的,只能冲在前头,如果那天他没有接电话,或者没去找张淑君,造成的后果会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拦住一辆出租车,月生再次去找陈迪,他是罪魁祸首,他必须负责。他还在大树后等陈迪,学生们陆续进校,陈迪混在人群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过来。月生喊了声:“陈迪。”
陈迪找到月生跑过去,说:“三哥,你怎么才来啊。”说话就从书包掏出一个信封,厚厚一沓,“我都藏好几天了,就怕我爸妈发现。”
“什么意思?”月生问。
“钱啊,给张淑君的,住院不得花钱吗?”
“然后呢?”月生眉头紧锁。
“三哥,那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月生牙咬得吱吱响,拳头紧紧握起来。
“跟我去医院。”
陈迪开始扭身体,孩子撒泼一样,哭腔说道:“三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月生攥住陈迪的衣领把陈迪揪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因为你她差点没命,你他妈的现在活得潇洒自在,你去看过她一眼吗?你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次短信关心她吗?你以为给点钱什么事都万事大吉了是吗?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生育,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陈迪被吓哭,哭诉道:“我错了三哥,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差点被我爸打死。”陈迪掀开后背,“你看,用皮带抽的。”陈迪抹去眼泪继续说:“都是杜军那个王八蛋害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啊,啊..”陈迪的哭声像唱戏。
“哭什么哭,你他妈的还有脸哭。”月生伸开手掌作势要打。
“三哥,你帮我转告张淑君,我是真爱她,是我对不起她,让她恨我一辈子吧,要是她以后嫁不出去,等我长大了肯定娶她。”
月生被陈迪气笑了,心中燃起的怒火被陈迪的花腔扑灭。陈迪见月生笑了,哭的更卖力了。月生夺过陈迪手里的信封,转身要走,陈迪拦住,说:“谢谢三哥,咱俩的人情扯平了。”
月生退一步,抬脚踹在陈迪小肚子上,陈迪几乎是倒飞着摔在地上,双腿高高仰起来。
“咱俩的人情两清,但你欠张淑君的永远还不清,这一脚是我替她踹的。”
学校很多同学发现这边的情况,看到陈迪被打纷纷跑过来围住月生。
“你们别管,我让他打的,三哥你走吧,没事。”陈迪捂着肚子爬起来解围。
月生走到陈迪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是个男人,但你欠她的必须得还。”说完错身离去。
“他谁啊,这么横,揍他。”一学生说道。
“滚一边去,你敢动他试试。”
回到医院,月生把钱塞给张淑君,说:“陈迪托人送来的,他被圈禁了,手机也被没收,没办法跟你联系,来人说:他对不起你,让你好好养病,等他长大了娶你。”
张淑君冷冷一笑,拿起信封摔出去,信封在地上打着滚,滚出门外。月生跟着跑出去捡回来。
“我不稀罕,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他有丝毫瓜葛,他的钱我不要,我自己会挣钱还债。”张淑君歇斯底里喊道。
“你冷静一下。”月生压过张淑君的声调。
月生把钱又塞回去,看着眼泪汪汪的张淑君,心如刀绞,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恨陈迪,可这次是有人在作怪,他虽然是罪魁祸首,但如果没有人作梗,事情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陈迪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他确实身不由己。你很他,是该恨,我他妈的都恨他,可是他没把事做绝。钱你留着,身体是自己的,人没事,一切都还有希望。别跟自己过不去。”
张淑君双手捂住脸,哭得很痛。
“我..我是不是很蠢?”张淑君悲恸道。
“谁不蠢?谁还没做过蠢事?再聪明的人也有犯蠢的时候,圣贤都没有做过蠢事吗?何况是你我,我做过的蠢事海了去了,不也一样没脸没皮活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二逼青年欢乐多。”
张淑君破涕为笑。
“你手腕上的红绳我能看看吗?”
月生解下来递给她。
“今年应该不是你的本命年吧?”张淑君问。
“不是。”
“送给我好吗?”
“你想要,我给你买个新的,这个我带了五六年了,又破又臭。”
“就这个,可以吗?”
“行,送你。”
“你再帮我个忙吧?”张淑君哑着嗓子说。
“啥事你说。”
“这些衣服不是我的,你帮我还回去,我的衣服在一个印着红色梅花的白箱子里,你让我室友帮你拿。”
月生嘱咐几句抱着衣服回校了。
按照张淑君的描述,月生让文琳把衣服拿下来。临走,月生说:“前几天你说的话我不同意。”
“什么不同意?”
月生没回应,抱着衣服回医院了。顺带把张淑君的午饭、晚饭一起买来,安排好一切,他又返回学校,第二天早上再来。
临近期末,他需要把落下的课补回来,白天没时间,只能晚上加班啃书。月生吃过晚饭,抱着几本书去自习室,被文琳拦住,丢给他一个笔记本。
“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文琳走出几步回身又说:“我累了,你让我静静,万一我想不开,可能会收回以前的话。”
月生把文琳的话又嚼一遍。
“你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是你想不开?”
月生早早起来,赶第一班公交车去医院,下了车买了早餐,拎着进了病房楼。走进病房,张淑君还躺在被窝没起来,把早餐放桌子上喊了声。床上之人探出头,问:“你找谁呀?”
是一张陌生脸孔,月生拎起早餐出门,说:“对不起,走错门了。”撒眼门上编号,愣住。
跑到护士站,问:“305的病人呢?”
“噢,你叫刘月生吧?”
“对。”
护士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封信,说:“病人昨天下午出院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月生拆开信。
见信万安: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走了,不要怪我不辞而别,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我不能再拖累你。你的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再报答,奈何我现在身无长物,什么也帮不上你,我能做的只是不再拖累你。
不当面辞别是因为我怕,我怕我会舍不得,一个在黑夜里行走了十五年的人,萤火之光都是我渴望的,何况你是温暖人心的火把。
跟文琳和好吧,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是我作为朋友对你最后的期望,她是好女孩儿,真切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
我留了一样东西给你,算是一个纪念吧,你的红绳我会好好保存,虽然它确实有点臭,但我洗干净了。
钱留给你,可能不够我的医药费,剩余是我欠你的,请记住你还有一个债务人,她叫张淑君。
我走了,希望不是永别。
再见!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