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56、五十二章 孵蛋

　　鹤蛋很大，比鹅蛋略微大一点，洗干净后是瓷白色，上面有零星褐色，黑色的花斑，看上去很漂亮。文琳对它爱不释手，每天搂着鹤蛋睡觉，沈芳说她是母性泛滥，要孵出小鹤。文琳恍然大悟，于是买来两个暖水袋，上网查询孵化鹤蛋的资料，需要恒温，又买来温度计，十条毛巾，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孵化。
　　文琳把鹤蛋又洗一遍，用毛巾包住，再缠上胶带，像一个排球。她先把两只水袋灌满热水并排放在床上，蛋放中间，温度计放上，最后盖上被子。每过十分钟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一下温度，温度高了就抽出来一个水袋，温度低了重新加热水，忙活一下午，她也没能把温度控制好。
　　一周过去，文琳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基本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伺候鹤蛋上，比鹤蛋它亲娘都细心。沈芳说：“天天伺候你儿子一样伺候它。”
　　文琳说：“它现在就是我儿子。”
　　文琳忙着孵蛋，没工夫理月生，倒是让月生好好享受了几天清闲时光。白天没课就去和室友上网或者打篮球，晚上和郁圣杰去自习室学习。
　　吃过晚饭，文琳回寝室伺候她‘儿子’去了，月生拿本审计学和室友去自习室。或许是以前落下的毛病，上自习也喜欢坐最后一排。月生刚落座，门口进来一个女生，精致的五官，白里透红的皮肤，长发扎成马尾，和陈雪有些神似。有那么一瞬间，月生以为是陈雪又来找他。
　　月生看入了神，女生察觉到投来的目光，与他对视一眼，收回视线淡定地坐到月生前面。女生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刺激着月生的脑垂体，多巴胺源源不断涌入血管，月生的心砰砰乱跳，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学习。
　　坐立不安的月生，再也看不下去书，脑子飞速思考，怎么才能和她认识？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有半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写完准备撕下来，意识到身边还有郁圣杰，怕撕书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便放弃。
　　月生在身上摸索，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十几块钱零钱。月生像发现了新大陆，心中欣喜若狂，他抻开一张一毛钱纸币，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折成小小长方形夹在手指间。
　　“老五，我有点事先走了。”月生趴在郁圣杰耳旁低语一声。
　　月生磨蹭了一会，起身往外走，路过女生旁，双指一弹，长方形旋转着落到她面前。
　　出了门，月生的心跳的更快了，胸腔像有铁锤从里面向外敲打。他有些得意，得意过后又有些期待。他没有回寝室，径直走向校园的人工湖，那是他留在一毛钱上的地址。
　　月亮还没有爬上来，星星稀疏地洒在黑色天幕上。夜风有些冷，吹凉了月生的热血，他开始担心，担心被文琳发现，他有点自责，自责自己怎么还是这样花心。他又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说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并没有其他想法，因为她长的很像陈雪，单纯交个朋友。心中的自责，担忧竟真的少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并没有收到信息，也不见渴望的身影出现，有些沮丧，冷笑一声，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不能再回原来的自习室，也没有了继续看书的热情，有些失落地朝宿舍区走。
　　还没离开湖区，手机短信来了，月生快速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你在哪？没看到你。
　　血液再次沸腾，心快要跳出胸腔，月生自己都不知道他脸上露出的笑容是何等灿烂。
　　回信：我在南湖岸的银杏树下。
　　银杏树被一圈厚厚的黄叶围在中间，月生踩在叶子上来回踱步，发出沙沙声。
　　“你好！”一个略微偏中性的声音从月生背后传来。
　　月生转身，笑容慢慢绽开。
　　“你好。”
　　“你..有什么事吗？”女生问。
　　月生挠挠头，有些腼腆，回答：“想和你交个朋友，你特像我高三的一个同学，看到你的那刻，我以为是我同学来了。”月生说完红着脸呵呵笑起来。幸亏黑夜把他的脸给遮住。
　　“呵呵，是吗？”
　　“你和我同学一样，很漂亮。”
　　“谢谢！”
　　“我叫刘月生，请问你叫..”
　　“噢，我叫李婉婷。”
　　“请你散步，不介意吧？”
　　李婉婷微微浅笑。
　　“好，聊聊。”
　　月亮终于艰难爬上来，像镰刀低低悬在天际。风吹皱了湖面，路灯把绿波照亮，波光粼粼。月亮越爬越高，李婉婷的笑声越来越大。
　　“很高兴认识你，今天很开心，下次约，拜。”李婉婷笑盈盈离开。
　　第二日，第三日，月生和李婉婷在风清月如钩的夜晚围着人工湖转了一圈又一圈。
　　“明天请你吃饭吧，大学城有家特好的串串香。”月生说。
　　“行，你安排吧，定好时间给我短信。”
　　两人挥挥手作别。

　　中午下课，文琳胡乱吃几口饭，回寝室照顾他‘儿子’了。
　　沈芳吃完饭回去，脱去外套，坐到文琳床上问：“咋样，你儿子快生了吗？”
　　“快了，快了。”
　　文琳掏出温度计，恼火道：“为什么还是掌握不好温度。”
　　“生孩子可没那么容易。”沈芳说道。
　　“我去打两壶热水，你帮我看着点。”文琳提起两支暖水瓶飞身出去。
　　沈芳好奇，掀开被子，把排球一样的鹤蛋一层层揭开。
　　“我靠。”沈芳脏话骂出口。
　　鹤蛋上两条裂痕，一股腥臭味钻进她鼻腔。
　　“怎么臭啦？”
　　沈芳把蛋又包起来，放回原处。
　　文琳提着满满两壶水进来。倒出旧水，灌进新热水，又放回去。
　　“累死了。”文琳喘口气说道。
　　“咳，琳琳，我觉着吧，半个多月了，是不是该出来啦？”沈芳小心翼翼问。
　　“不行，要一个月。”
　　“万一呢，要不你看看现在啥情况，或许它已经出来了呢。”
　　“对啊，我包那么厚，万一出来，顶不烂壳会闷死的。”
　　文琳掀开被子，把蛋抱起来一层层揭去毛巾。
　　“妈呀，怎么裂纹了？”文琳的心碎了一地。
　　沈芳也跟着惊叫一声：“怎么还臭了呢。”
　　“完了，我的蛋全完了。”文琳瘫坐在床上，神情不是伤心，而是疲倦。
　　“靠，孵不出来，就把你吃了。”文琳恨恨说道。
　　文琳又跑出去，不多时怀里抱着一个简易煤气灶回来。
　　洗净不锈钢泡面盆，撕开一袋泡面，掏出里面的油料包，放进盆里。抱起鹤蛋，嘭一声磕在床帮上。
　　“靠，里面还真是啥变化都没，除了臭。”文琳沮丧道。
　　“那你别吃了，别像上次一样。”
　　文琳犟劲儿上来，辛苦偷来的蛋，孵不出来，还不能吃，心里极度不平衡。
　　“臭死我也得吃。”
　　打碎，放方便面调料，加水，搅拌。
　　“嗞..”筷子在盆里来回翻炒。
　　“能吃吗？这味儿，像臭豆腐。”沈芳说。
　　“吃，一定得吃了它。”
　　文琳捏住鼻子，狼吞虎咽，换气空挡嗅觉恢复。
　　“我去，臭臭的还挺好吃，不信你尝尝。”文琳对沈芳说道。
　　“算了，我还是保命要紧。”
　　文琳三下五除二把蛋吃完，意犹未尽。
　　“真好吃，臭爽臭爽的，比臭豆腐好吃多了。”
　　沈芳一脸嫌弃，扫扫鼻前空气离开。满寝室都是方便面味混合臭味的香臭。
　　半月没好好休息，文琳躺床上睡着了，两小时后，被肚子疼醒。接连一下午跑厕所六次。最后实在扛不住，打电话给沈芳，买来药吃下才缓过来。
　　因为文琳已经虚脱，晚饭只能各自解决，月生狂喜，立刻给李婉婷发去短信约她去大学城吃饭。
　　沈芳吃完晚饭去自习室看书，刚到人工湖，听到月生的声音，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循着声音慢慢走过去。
　　“你定好了吧。”
　　“嗯，走吧，你这会儿该饿了。”
　　沈芳跟上去，见月生和一个女生肩并肩从林荫里出来，特亲昵。
　　一路尾随，追到大学城，两人进了一家火锅店。沈芳把怀里的书摔在地上骂道：“真不是东西。”
　　气急败坏的沈芳掏出电话要给文琳拨过去，按拨号键的拇指顿在半空，迟迟没按下去。
　　沈芳捡起书愤愤离去。再没心思去自习室，回到寝室没洗漱上床睡觉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掏出手机给月生发去一条短信：你是属什么的？狗都比你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