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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章 旅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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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姓刘的。”
秋阳低低挂在远处的树梢上,文琳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月生转过身,被夕阳柔和的光线刺的眼睛眯起来。
“嗯。”
“想听故事吗?”文琳说。
“谁的?”月生问。
“我的。”
“不想听。”
“为什么?”
“知道的太多,死的会很惨。”
文琳挥舞拳头,一通伺候。
“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月生温柔说道。
文琳挽住月生的胳膊,把头依偎在他肩头。
“我其实...”
“不用说,我喜欢现在的你。”
文琳依偎的更紧了。
“你是没钱了吧。”月生说。
文琳错愕,反应过来,看到月生的坏笑,狠掐月生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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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俊生在上课前,走上讲台,说:“马上要十一放假,班里准备再组织一次旅游,希望这一次每一个人都能去,已经大三,再有一年我们将各奔东西,留给我们的美好青春时光已经不多,算是给彼此留一份念想。”
教室里久久沉寂。
文琳站起来,说:“我和月生报名去。”
月生被文琳拉起来,轻咳一声,说:“我觉着班长说的一点不错,掐头去尾,大一上学期我们懵懂相知,大四下学期我们将各奔东西实习,最后真正属于我们的时光只有三年。你或许感觉不到什么,一张张平凡面孔,一张张纯真可爱的脸,可我们想过没有,这可能是我们展现给彼此最后的可爱。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他、她还在眼前,为我们留下些难忘经历,难道我们要等到‘噢,原来,我错过了我和大学同学之间所有的美好时光’而追悔莫及吗?”
班里炸开了锅。
经过班委会商讨,决定不走旅行社,我们自己租辆大巴自由行。严俊生从班费里抽出一部分,一人买了顶帽子,制作了一杆班旗,上面七个大字龙飞凤舞:无悔青春旅行团。
假期当天,天还没亮,一行四十四人浩浩荡荡开往目的地。多出的一人是陈迪,死皮赖脸跟着。
“唱首歌。”突然有人提议。
“读书郎。”有人说道。
车里笑声四起,然后纷纷响应:“就唱读书郎。”
“我起个头。”俊生拍拍手,让众人安静。
“小嘛小儿郎。预备唱。”
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呐,没有学问喔无脸见爹娘
………
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
………
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光
只为穷人要翻身呐,不受人欺辱喂
不做牛和羊,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不受人欺辱喂,不做牛和羊
歌毕杜军把手臂竖起来尖叫一声:“我们都是好儿郎。”
月生寝室兄弟起哄:“你是坏儿郎。”
“下首唱南泥湾,我起头。”俊生向下挥挥手。
“花篮的花儿香,预备唱。”
花篮的花儿香
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呀唱
来到了南泥湾
南泥湾好地方好呀地方
……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
鲜花开满山开呀满山
……
大巴飞驰在高速上,两岸的杨树像队伍整齐逆行奔向战场的解放军战士,个个英姿挺拔,雄壮有力。车里的歌声是人民群众送给他们的赞歌。
太阳露出半张羞红的脸,温暖的光线洒在秋收后的田野里,泛出金色,像铺了一层金子。偶有一群麻雀落进还未收割的金黄谷子地,风一吹,地里高大的稻草人来回扭动,它们又叽叽喳喳飞走,像是在抱怨。
天高云淡是对秋天最贴切的描绘,淡蓝色的天空确实比夏季看上去高了许多,一片片或一缕缕闲云,信步在半空,悠闲自得。
月生没有跟唱陈奕迅的‘十年’,他还体会不到故事里的个中滋味。蓝蓝的天,暖暖的晨阳,还有肩旁依靠来的文琳,他很幸福。
车子一路南下,经过两个小时的奔驰,窗外变换了模样,再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低矮的山丘连成一片,有的光秃秃的,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天空之下,有的稀疏长着绿植,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地皮,像秃了顶。
众人似乎是唱累了,有人提议讲故事,杜军自告奋勇第一个站起来,:“我先讲一个笑话吧。”
“说,我有个朋友,有一天他发牢骚说:别人都为没钱花发愁,我他妈却在为怎么花钱发愁。”
一男同学插嘴:“靠,你朋友男的女的,要是女的你介绍介绍,我不用奋斗了。”
众男生争先恐后喊:“介绍给我。”
“别插嘴。”
杜军继续说:“我朋友又说,谁他妈能告诉我,20块钱怎么活一个月。”
车里顿时沸腾起来。
班里最活跃的‘齐宣王’咧着大嘴站起来:“我也讲一个,我一室友有天对我说:我得了SJKS病毒,我去看医生,医生说这病没救了。”
“靠,你说谁呢。”齐宣王室友不满道。
“我问他什么病这么厉害,SJKS病毒是什么?他说审计考试。”
齐宣王室友纷纷掏出零食砸向他。
文琳拍拍月生,说:“你也讲个呗。”
“我不会讲笑话。”月生回答。
大巴下了高速,行驶在省道上,有些颠簸。
司机说:“还有半小时就到景区了,你们准备准备,东西别落车上。”
到达景区已经是上午八点半,车停在景区门口,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下车。严俊生买完票一人发一张。
“暂定的路线是先去爬山,大约上午十二点到山顶,下山我们做缆车下来,吃完饭,我们去湖里划船。”严俊生把众人召集起来说道。
“赶紧出发吧,我的双腿已经饥渴难耐。”齐宣王变声说道。
山不算高,只是山顶的雾还未散去,半山腰向上全部没在浓雾里,像西游记里妖物出现时冒出的黑雾。
“这里还真冷。”有人说道。
严俊生把旗子举起来,走在最前头,带领队伍朝山顶进发。
因为来的比较早,游客零星有几个,无悔青春旅行团显着特扎眼,一色的红色帽子,乌泱泱往山上爬。
“山路湿滑,大家注意安全。”严俊生回头喊一声。
“我们要不要再唱首歌,助助兴?”队伍里有人喊道。
“省点力气吧,一会全体趴窝。”有人回应道。
“那我自己唱,给大家助兴。”
这里的山路十八万
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这里的山歌排对排
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
歌声悠悠荡荡,穿过茂密的灌丛,掠过插进浓雾的树梢,惊走一群飞鸟,缭绕在翠色溪水边。
“狼来啦。”有人惊呼
众人的笑声久久回荡。
山路崎岖陡峭,加上水雾打湿了石阶,越向上爬越艰难。由于石阶狭窄,一次只能站立一人,四十多人的队伍拉的长长的,很是壮观。
队伍右边是一个很大的山谷,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根石柱,整个山谷像一把撑开倒立的伞。黄卫国对着它吼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声。
“奇怪,我吼一声咋球没回声?”黄卫国问道。
“嫌你声音矬,懒得搭理你。”杜军回答。
“靠,你试试,你要有回声,我喊你七爷。”
“不喊。”
爬到一半,有几个女生体力不支,众人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后再爬。不死心的黄卫国非要把没有回声的原因弄明白,拉着寝室所有兄弟倒回去,六人站成一排,对着山谷亮开嗓子狼嚎一样吼起来。
“靠,组队来泄愤?”路人甲低声嘟囔一句。
“他们在找回声,怎么可能有。”路人乙回应。
一个壮汉,挑着两筐水果,一摇一晃登上来,笑道:“嗓子么撕破,不会有声的。”
黄卫国听壮汉口音是老乡,问:“因翁啥?”
“你瞧着谷里,全是大树,少说有二三十米高,你唤一声,咋没传回来。”
“靠,傻球了。”
杜军问:“啥意思?”
“谷里的树太高,声音传进去再出来,弱到几乎听不到。”
“靠,你个二货。”杜军扭住嗓子揉揉骂道。
“你球知道?”
杜军被噎回去,七人悻悻爬回去。
月生坐到文琳旁,撕掉她手里的一片面包塞进嘴里。文琳定眼看了月生几秒,问:“你们干啥去了?”
“狼嚎去了。”
“心里有怨气?”文琳问。
“嘿嘿,对,对你的欺压我要反抗。”
“靠,我啥时候欺压你了?”文琳一拳砸在月生肩头。
月生凑到她耳边低语。
文琳的拳头砸得更猛了,脸上透出绯红。把面包塞进月生嘴里,骂道:“不要脸,不要脸。”
众人吃饱喝足,整装出发。
越爬越高,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不足五十米,气温也越来越低,众人纷纷掏出外套。
黄卫国走到两块石头旁,说:“大家往我这里看,这个叫‘恋爱石’是咱经过的第一个景点,有家属的可以拍照哦。”
“露露,来,咱俩先拍一张。”黄卫国对高露招招手。
高露露扭扭捏捏走过去。
“我们也去拍张。”文琳说。
“不去,俩破石头有什么好拍的。”
最后在文琳的胁迫下乖乖拍照。何必呢,又是好说不听,非要上鞭子。
一路上去,有卧象石,飞龟石,双立石,都留下文琳的骂声和两人的合影。
众人终于在中午前爬到山顶-观鸡台,这里是远观报晓峰的绝佳位置。
浓浓的云雾笼罩山峰,宛如仙境,时急时缓,山峰若隐若现;雾在山顶游动,山峰像睡意未醒的少女,在床上来回翻滚,白浪慵懒。
所有人集合,散乱地挤在一起,有的抱着家属,有的背着,有的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做金鸡独立,有的相互搭着肩膀像拉船的纤夫...
“一,二,三。”
“茄子!”
画面被定格。这一年,他们都还纯真可爱,他们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