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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月下畅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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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对面的公园里有一条河从中间穿过,连接两岸的是一座水泥拱桥。夏天雨季时,河水高涨,淹没了桥基,月圆之夜,河里倒影出桥的影子,远远看去仿佛天上的月亮,因此起名叫月亮桥。
现在已过了十五之日,天上挂的是下玄月,也还算明亮吧,只是河里的水早已被冻结,那里还有月亮桥该有的美丽模样。此时节正值隆冬,寒冬腊月,公园既无游人也无灯火,静悄悄,冷飕飕。有的只是护栏上橘红的指示灯,还有苦闷的刘月生。
无处发泄的月生此时就席坐在桥上,大口灌着啤酒。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对,不对,应该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也不对,应该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哈哈,这回对了,对影成三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不对,全不对,应该是: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哈哈,我如星兮卿如月,哈哈。”
“我如星可你不是月,你是这夜间的冷风,刺透我的肌肤,穿透我的血骨,把我快要冻成冰棍。”
“呼,咳咳,你何故如此冰冷,赏我一刀,一了百了,再不受你的刺骨之痛。”
“没没有蜡烛就不用勉强庆祝
没没想到答案就不用寻找题目
没没有退路那我也不要散步
没没人去仰慕那我就继续忙碌
来来思前想后
差一点忘记了怎么投诉
来来从此以后
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得要哭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这一封情书 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才能对别人在乎
有一点帮助就可以对谁倾诉
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
有一点满足就准备如何结束
有一点点领悟就可以往后回顾
来来思前想后
差一点忘记了怎么投诉
来来从此以后
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得要哭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 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才能对别人在乎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
时间是怎么样爬过了我皮肤
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得要哭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才能对别人在乎。”
无论是背诵诗词,还是取醉高歌,月生心里的痛已经完全无法排解,他不能真的去死,可李洁又让他生不如死,或许喝醉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无疑是一个内心脆弱的人,又是一个极度愚蠢的人,初次经历爱情的伤痛,竟让他生不如死。
迷醉的月生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冷已抵不过心里的刺痛,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夺去温度。
天上繁星闪闪,西垂的月亮默默无言,他们像一双双眼睛在盯着犯蠢的月生偷笑。他或许真的累了,眼睛渐渐闭上。
即将入梦的月生被电话声惊醒,他欢喜地以为是李洁打来的,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里有点失落。
“刘月生,你在哪?”文琳的语气也很冷,与李洁不同的是还很硬。
“怎么了文大小姐,我在赏月,你要不要一起啊?”被酒精麻痹了的脑子,激发出月生骨子里的痞子气质。要不是他文艺青年的形象比较突出,他还是很有潜质成为一个痞子的。
“你这是在约我,还是调戏我?”
“二者皆有。”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哪里?”
“月亮桥。”
“你等着。”
月生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电话已经被文琳挂断。苦笑一声,继续往嘴里灌酒,他和酒确实有仇。
活跃的月生,手里攥着酒瓶,伸开双臂,在桥上乱蹦乱跳,他这是在跳舞。跳累的月生倒在地上,开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像戳破了水袋,再也止不住。
“一个人喝酒容易醉,有人陪酒才好喝。”文琳站定在躺地上的月生不远处,从自己拎来的塑料袋子里掏出一罐啤酒,潇洒打开,嘭的一声,把地上的月生惊起。
“来,干。”
月生醉眼注视着眼前豪横喝酒的文琳,心里既感动又心塞。文琳来之前,他给寝室里除了何涛王强外的四人都发过短信,他想让自己的好兄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需要有个人安慰他,宽慰他,他感到很孤独,可是最后他谁也没有等来。
同室兄弟,大碗喝过酒,大口吃过肉,竟抵不过眼前的女子。想到此处的月生,眼角的泪更加肆意妄为,他现在何止是痛苦,悔恨从文琳出现的那刻开始,蔓延到整个心。
“来,干。”
原来是一个酒疯子,现在是两个酒疯子,他们不是和酒有仇,他们是彼此有仇,非要把对方喝倒为止。
文琳又掏出一罐,把剩余啤酒连带塑料袋一起丢到月生跟前,说:“来呀,老娘喝酒还没怕过谁。”
不甘示弱的月生舌头肿了一样含糊其词道:“来呀,老爹我喝酒也没怕过谁。”
文琳刚灌入嘴的啤酒,烟花一样喷出来,喷了月生一脸,笑的更是花枝乱颤,百花羞色。
“还老爹,是老子。”
“老子就是老爹,也是老爸。”
“哈哈,那老娘是不是可以叫老妈,老子娘或者老子妈。”
放肆的笑声刺破夜的宁静,白日里听不到的轻微回声,被黑夜放大数倍,久久回荡在公园里。
看着眼前不顾形象肆意发笑的文琳,月生心里的痛竟消去了大半,心间有股股暖流涌动。
“刘月生,问你个问题呗。”文琳止住笑,醉眼迷离,眼中柔波流转,凝视着痴相可掬的月生,用不高的声调问道。
“问吧琳妹妹。”月生变换了一副奸相,用调皮的眼神色迷迷地盯着文琳回答道。
“正经的,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张淑君?”
笑容僵硬在月生脸上,避开文琳的眼睛,仰头把瓶里的酒一口喝尽。长长呼出一口气,复而大笑。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别给老娘咬文嚼字,赶快回答。”文琳跳到月生跟前对着他的屁股踢上一脚。
躲闪开的月生继续疯笑,文琳不依不饶,非要踢到一脸坏笑的月生。
“你来追啊,追上我就告诉你答案,哈哈。”
文琳的两腮像青蛙一样被气的鼓起来,怒视着疯癫中的月生。他以为文琳会追上去,用孩子的方式跳着围着她转圈。文琳喝完瓶中酒,把瓶罐朝月生扔了过去,瓶罐不偏不倚正砸在起跳的月生头上。得手的文琳趁机扑了上去,一把攥住月生的手,往回一拉,因用力过猛,两人同时向对方靠近,撞了个满怀,文琳柔软的胸部紧紧贴上月生的胸膛。
第一次感受到胸膛处传来的柔软,月生的心瞬间被点燃,像熄火的发动机突然被打着,迸发出强劲动力。
“对,对不起。”月生迅速向后退去,结结巴巴的道歉。
文琳何尝不是如此,冻红的脸蛋儿此时快要滴出血来。
“怎么,我是女鬼啊,看把你吓的。”
“你比女鬼可怕多了,女鬼只吸阳气,你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还啃我的骨头吸我的髓,哈哈。”
“刘月生,你给老娘站住,我今天非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你来追我啊,小女鬼。”
文琳发出撕裂的喊声,叫喊着跑去追打一脸欠揍的月生。一前一后,两条身影像鬼魅一样在黑夜里追逐穿梭。他们的打闹声扰乱了平静的夜,风仿佛也静止了,停下来静静的看热闹。
“不跑啦,我宁可让你吃一口我的肉。”月生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如牛,额间冒出许多汗珠。
“你倒是给老娘跑啊,气死老娘。”累弯腰的文琳,亦是香汗淋漓,捂着肚子,大口喘着气,换气的空挡挤出一句话。
月生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伸到半空说:“给,你吃吧,我真不跑了。”
文琳抓住伸来的胳膊,竟真的把嘴贴上咬了下去,只疼的月生发出鬼哭狼嚎声。两排整齐的弧形牙印,钢印一样镶嵌在手臂上。
“你真咬啊?”
“是你让我咬的。”
这次换月生追文琳了,一样的嘶喊声,一样的追逐,一样的两只身影鬼魅一样穿梭在黑夜里。遥远的天空,躲进一片云彩里睡觉的月亮,也被两人的打闹声吵醒,揭开云彩抖起精神,笑呵呵地欣赏起来。
“你停下让我咬回来,我就告诉你答案。”
“不行,刚才是你说的,我追上你,你就告诉我答案,是你耍赖。”
“行,你等我歇会,喝口酒。”
月生拎起一瓶啤酒,用牙撬开瓶盖,牛饮一般喝下半瓶,抹了抹嘴说:“我承认,那天她的舞姿确实吸引了我,可那是男人对所有漂亮女生的欣赏,不能算是喜欢。”
文琳也学着月生的动作,用袖子蹭去嘴角的酒水,老气横秋说:“虚伪,喜欢就是喜欢,还欣赏,说的倒冠冕堂皇。”
“哎,怎么你也不信呢。”喝完剩下的酒,月生继续说:“李洁误会也就算了,毕竟我在追她,可是..可你也不信,你太让我伤心了。”话是这样说,可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伤心的样子。
“我看你是开心,大嘴叉子快要咧到耳朵上。”
“我是心里在流血,你怎么能看到呢。”
“废话,谁的心里不流血,死人才不流。”
“抬扛,你还真是一个带刺的玫瑰,难怪何涛吃瘪。”
噗的一声,文琳把嘴里的酒喷向月生,水雾飘到月生的脸上,像渗出的汗珠。
“你才带刺呢,老娘我温柔的很。你是伪君子。”
“..是不是张淑君给你这样说的。”
“她?老娘我会搭理她?”文琳冷笑一声。
“噢,对,你俩上次为什么打架?”
“没有为什么,看不顺眼,打就是打,最讨厌这种女人。”
月生对着文琳竖起大拇指说:“厉害,牛掰,女汉子。”
“怎么?心疼啦?”
“什么心疼,你俩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偏心。”
“我呸,虚伪,不心疼你会送人家花,也没见你给我送啊。”
“班长那天不是说了嘛,是对同学的友爱鼓励做的一次团建。”
“骗鬼呢,李洁也是团建?”
“你可不就是女鬼嘛。”
“找打。”
举手示意要打的文琳,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出一丝失落,准确来说是混合了醋意的失落。注视着月生的视线,飘向他身后的黑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远处闪闪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是坠落在人间的星星,而心中的失落竟是这漆黑的夜,怎么也照不亮。
月生发觉文琳有点失神,空荡荡的眼神失去刚才的精光,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他的心里也升起一股异样来,既有感动,又有欢喜和甜蜜,多样的幸福感汇聚在心里,特窝心。
月生站起来,向文琳走了两步,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你怎么啦?怎么跟傻了一样。”
“你才傻了呢。”
月生又递去一瓶开启的啤酒,文琳接过来像月生一样牛饮半罐,打出一个长长的饱嗝。月生看到回过神的文琳捂着肚子笑起来。
“你傻笑什么呀。”
“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原来也会打嗝。”
“什么话,刘亦菲天仙一样的女人还会放屁撒尿呢。”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便是弯着腰大笑起来,像是在相互鞠躬。笑声又一次刺破了静谧的夜,可怜了那些已经冬眠一次又一次被吵醒的虫子和花草树木。
“心里还难受吗?”文琳突然用温柔的语调问了一个让月生心惊的问题。继而心中的惊诧变幻成千万条裹着花蜜的暖流,奔涌向心间。
眼前的人儿是那么可爱迷人,仿佛春天在一夜间携带春风,花香席卷而来,惊醒了冬眠的整座公园。天上闪烁的星辰,像一颗颗钻石发出耀眼的光芒,月亮仿佛也喝醉了酒,脸上挂着红晕。
月生温柔的笑起来,眼泪淌过鼻翼流进嘴里,竟是甜的。
“谢谢你!”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