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22、第二十章 坐翻车

　　晚会结束了，陆陆续续，人已走空，空旷的大会议室里只剩下月生一个人，台上整理台务的几人也关灯出了会议室。寝室里的兄弟没有喊月生一起走，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心结需要他自己解开，更多的是他们认为这是月生自己的糊涂造成的。
　　静坐许久，黑夜里月生点上一支烟，滋滋燃烧声是热闹后静谧会场里唯一的声响，唯一的亮光。
　　脑子里又开始翻滚起画面，一张是李洁，一张是文琳，而另一张是张淑君，心窝里像爬满了万千只蚂蚁，心痒难止。一个没有主见的花心男人，是不是总会在抉择前束手无策，心生苦闷。
　　月生无疑是花心的，属于彻头彻尾的花心之人，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缺点，我权当这是一个缺点。
　　文琳和陈雪身上的英气，李洁的温柔可爱，张淑君的妩媚姿色，都是他心中渴望拥有的女生样子，要是汇集在一个人身上那该多好啊。
　　“哎，为何偏偏是三个人。”他高声发泄心中的不满，对，他是对自己处境的不满，他没有幸运的遇到众多优点集一身的那个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亮光射进漆黑的会场，月生扭头去看，他以为是巡夜的保安来查房。他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或许他没有仔细看，映在门前光线下的明显是一个女子身影。
　　“对不起，东西丢这里了，我回来找找。”
　　月生把头埋的很低，没有看门口之人。
　　“刘月生。”
　　熟悉的声音，月生一时惊呆住。
　　“张淑君，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等你。”
　　“等我？”
　　“问你件事。”
　　“你说吧。”
　　“你还在追李洁是吗？”
　　张淑君突然的质问，令他脑子有点乱，胡乱从错杂的思绪里抽出来一根：“啊，是。”
　　“那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你的花还你。”张淑君把完好的百合丢进月生怀里，走的很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未及走远，张淑君补充一句：“谢谢你的花，我还你了，两不相欠。”
　　昏黄的路灯，再也照不到张淑君的身影，依稀里，那瘦削的身影在寒冷的夜里瑟缩颤抖。
　　“我们是朋友。”月生对着消失的身影长呼一声。
　　他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唯有耳边呼啸的寒风。
　　月生抱着被丢过来的百合，神魂尽失的走回寝室，推开门的霎那，老四黄卫国惊呼道：
　　“靠，三哥，还有美女给你送花。”
　　月生把花丢在空铺，一声不发，直接爬上了床。黄卫国看月生的脸色不对，也不再调侃，无趣的躺回去继续玩手机。
　　郁圣杰探出头，盯了月生许久，终是没有开口说话。
　　夜漫漫，情长长，合欢树下诉衷肠。

　　决绝离开的张淑君并未回寝室，她在宿舍下，合欢树旁。夜风簌簌，如泣如诉，还有她的抽泣声。

　　#############

　　元旦晚会后，月生知道李洁肯定会对自己产生误会，可谁成想，竟把他冷落了半个月，期间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甚至面对面假装不认识。严俊生的话李洁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她认为那是好兄弟为月生开脱的借口。
　　最后，月生实在受不住，便趁机约了李洁的好闺蜜林倩倩。想通过她来化解自己和李洁之间的误会。
　　林倩倩很爽快，答应了月生的请求。月生趁下午没课的空挡把林倩倩约了出去。之所以趁下午没课，是因为月生想喝点酒，他怕自己说不好，好用酒精来催化自己思维。
　　林倩倩把月生领到一家牛肉面馆，一人要了份招牌牛肉面，两碟小菜，月生又加了瓶白酒。
　　“我以前听李洁说过你喜欢喝酒，我当时还不信，今天亲眼看到，还真有点惊讶，吃面都可以喝酒，厉害。”
　　月生干笑一声没有接话，这个话题他不想谈，他现在心急火燎的是李洁的误会。林倩倩扒了几瓣蒜递给月生说：“晚会上你确实有点冲动，别说是李洁，换做其他人，甚至我都以为你对张淑君有想法，何况那天她打扮那么漂亮，跳的舞又很美，你会动心也是正常。”
　　月生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着急，心想：我找你就是让你帮我化解误会的，你倒也认为我对张淑君有意思，如果这样，我找你岂不是白费。
　　“别，我对张淑君真没有那个意思，要真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岂不是奸诈小人一个。”
　　林倩倩扑哧一声笑了，看着眼前这位有点笨笨的人，打心底里有点相信严俊生在班会上说的话了，月生就算有贼心估计也没有贼胆。
　　“你呢，也别生李洁不理你的气，首先错在你，第二你是男生，度量大一些，女孩子的心思都很细腻，别说是你上台送花，那怕你和一个女生走的近了，她也会吃醋，就像你吃王伟胜的醋一样。”
　　“倩倩，这些我都明白，关键是李洁现在不理我，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躲着，我是有力使不上。”
　　“事情到这份上，你急也没用，你需要给她时间消化，慢慢想开。其实吧，他在逃避你，同时也是在逃避自己，你想想，你当着那么多人给她送花，谁都能看出来你是喜欢她，可下面的事..那可真是送了一块糖又赏了一巴掌，她也要脸面。这事必须她自己看开，不然谁说都没用，女孩子的心很脆弱。”
　　“呼..好吧，我在等等，你可要帮我劝劝她，我对张淑君真没有什么想法，单纯的处于朋友之间的鼓励。”
　　“我信，我们都信，有用吗？你得让李洁信才行。”
　　“所以找你帮忙劝劝，闺蜜间沟通会容易些。”
　　“你放心好啦，饭我都吃了，吃人嘴短，我肯定替你说好话。”
　　林倩倩松口帮忙，月生心里的大石头已落下一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你也不要抱全部的希望，还是那句话，需要她自己想开，我只是劝，听不听得进去那要看她。”
　　“行，只要你肯帮忙就行。”
　　月生心里有了着落，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问林倩倩的情况，处于世故的问候关怀。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从林倩倩的老家聊到上学，替姐姐家看孩子，洗衣服等等一些琐事。令月生意外的是，替她姐姐看孩子，洗衣服是因为她上学的费用全部是她姐姐在提供。她还有个弟弟已经上高中，由老家的母亲供给。她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全靠母亲种地支撑，肯本无法供给两个学生的费用。
　　眼前的这位女生在月生的心里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看着她粗红冻裂的手，竟有丝丝的疼惜。
　　两人吃过饭，林倩倩回姐姐家了，月生则拖着微醺的身体回宿舍闷头睡大觉去了。

　　林倩倩回到姐姐家，直奔阳台，那里有堆放好的脏衣服，洗衣机里的是要机洗，外面的是要手洗。
　　两个多小时林倩倩才把所有衣物洗完，双手早已泡的发白，手指比之前更加肥胖，上面布满了褶皱，很是吓人。
　　晾好衣服，林倩倩又马不停歇的拖地，擦地板，擦家具，大扫除一样把房间清理一遍，她像一个机器人，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样有条不紊的做完。
　　待做完一切，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累瘫了的林倩倩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了十几分钟。恢复过来的林倩倩换上自己的鞋出门回学校了。
　　林倩倩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约上李洁等几个室友去上自习了。
　　一路上林倩倩并没有跟李洁提有关月生的事情，等进了自习室，她才把李洁拉出来，找到一个僻静地方聊了起来。
　　林倩倩故意避开室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为月生求情，她不想因为此时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多小时后，二人又回到自习室，李洁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可林倩倩的脸色很是值得玩味。

　　#################

　　距离寒假还有一周时间，每一个人都忙着背书，临阵磨枪。在忙乱的学习氛围里，月生也无心顾暇李洁的事情，每日里早起晚睡，抱着书本穿梭在各个自习室，草地边，甚至是楼顶。
　　最后三天是考试时间，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月生终于没有耐住性子，去找林倩倩询问李洁的情况。林倩倩说的很干脆，让月生打电话约李洁，其他什么也没说。
　　月生犯了愁，心里琢磨：这是李洁原谅自己了，还是林倩倩也无能为力。左思右想的月生始终得不到明确答案，他想给林倩倩拨回去，问清楚个所以然，可他又怕李倩倩被逼问急了，最后再不会帮自己。
　　无奈的月生硬着头皮还是给李洁打了过去，电话里一直嘟嘟响，无人接听，失望的月生别提心里的滋味，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李洁，是对林倩倩的失望。
　　无力的月生把手机随便丢在一旁，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这次是彻底失去了李洁，一想到以后她将不会是自己的女朋友，心里的痛比杀了他还令他痛苦，无所适从。
　　幸亏此时寝室里没人，要不然他无法全部释放自己心里的痛，省了许多力气假装坚强。他的脸色蜡黄，像营养不良。想哭的冲动，泪腺被堵上一样，流不出一滴泪来。抓狂的心，噬痒难忍，他忽然想起刀郎的那首‘冲动的惩罚’，是啊，冲动的惩罚，他的一次冲动，竟真的让他掉入万丈深渊。本以为可以掌控的局面，原来是自己无力的挣扎。消退了的激情热血，对张淑君曾经的妩媚诱惑再没有丝毫欣喜。他终于还是后悔了。
　　电话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响起，月生气恼的抓起来要丢出去，当看到屏幕上的李洁二字，无力的身体瞬间充满力量，迅速盘坐起来，试着把声调调到最满意的高度。
　　“喂，李洁。”
　　“你打电话有事吗？”李洁的语气很冰冷。
　　“啊，你还好吧，嗯，想约你谈谈。”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明天要考试不想出去。”
　　“不用，在你寝室楼下说两句就行。”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后才传来：“你来吧。”
　　月生仿佛凤凰涅槃一样，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脸上容光焕发。
　　打扮好，风风火火跑到寝室楼下的花池旁，焦急等待李洁的到来。
　　许是过了万年那么漫长，李洁的身影才出现。
　　急迫的月生紧跑两步，立定在李洁面前，久违的对视，令月生心潮澎湃，那种恋爱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说吧。”李洁依旧事冷冷的。
　　“那个，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呵呵，我没受委屈啊，朋友之间我不会介意的。噢，对啦，我一直还没有对你说谢谢呢，
　　谢谢你的花，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还是谢谢。”
　　月生浑身的热血被李洁泼来的冷水凉了一半。
　　“李洁，我..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的是你。”
　　“呵呵，我也喜欢你啊，我还喜欢倩倩，郁圣杰，我妈咪，我身边的所有朋友。”
　　月生被李洁的话噎的无法应对，本就嘴笨的他脸憋的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啦，明天还要考试，我还有几章书没背完。”李洁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洁，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月生居然用了恳求的语气。
　　李洁回转的身体突然顿在那里，像是在做决定一样。
　　“去复习功课吧，再见。”李洁最后留下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既不是同意也没有拒绝模棱两可的话走了。
　　留下月生在楼下傻傻发呆。从人间到地狱，从地狱到天堂，从天堂又掉入地狱，过翻车一样，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月生全部体验了一遍。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