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21、第十九章 元旦晚会

　　元月一号，天晴，3℃，北风2级。
　　早上七点，月生准时起来，收拾打扮后，出了寝室，依旧是买早餐，等李洁，不同的是今天不用上课。
　　送完早餐，月生和寝室的兄弟去了会场，今天晚上有系里举办的元旦晚会。他虽没有节目，但他是被招募的幕后工作人员。
　　一直忙到中午，月生和其他人简单吃了饭就匆匆离开了。出了校门，月生直奔市中心而去。
　　没有经验的月生，转了一下午，终于在一个医院门口找到一家花店，他是要买一束花。
　　挑选许久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好，最后在店主的建议下买了一束玫瑰，装点好用一个精美的纸盒装起来。准备出门的月生停下脚步，回身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到高处正吐艳的百合，又让店主装点包装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月生也顾不上吃饭，把两盒花放到寝室又跑去会场。
　　会场各种设施已经全部就位，严俊生正和一群人围在音响设备前做最后的调试工作。
　　六点钟，准时开始汇演。
　　月生不待自己喘口气，又急匆匆回到寝室把买来的花用硕大的黑塑料袋装起来，胡乱缠了几下，夹在胳肢窝下奔向会场。
　　此时的会场已经坐满了人，有许多来晚的人因找不到座位只好站在最后边的走廊上。
　　猫腰走到自己的座位，大口喘着粗气，旁边的杜军把头贴过来，在月生耳边低语：“三哥，买的什么呀？该不会是送李洁的花吧。”
　　月生嘿嘿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杜军弯腰去抓脚下的盒子，想提前看着究竟，月生拦住说：“小七，别急，一会就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杜军会意的□□一声：“好，不看，不看。”
　　晚会上升到系办这个级别，无论是节目质量，服装道具，还是音响效果，已是入门，有点晚会该有的样子了。
　　中国各类名目的晚会，似乎第一个节目都是歌舞类，基本以歌颂祖国为主基调，校园里的晚会也不例外。这不，在主持人宣读完节目名字，舞台两边纷纷涌出一队队衣着华丽，色彩缤纷的伴舞。等伴舞就位，两男两女组合的主唱歌手身着艳服，踩着轻盈的步履走进舞台中央。
　　月生此时可没有欣赏歌舞的心，眼睛虽盯着舞台，激动的心早就随着即将发生的事情飞到九天之外。他一遍遍在心里练习送花的情景，从何时拆包装，到那只手握花，要以什么样的步伐走过去，甚至连自己该如何发出笑容，李洁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自己的花，下面的观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都一一想象着练习着。
　　节目一个个过去，一直不见李洁的独唱，月生心里有点着急，激动的心仿佛一根皮筋，长时间的绷紧，开始有点疲累。
　　期间月生找郁圣杰换了位子，坐在临过道的地方，他是要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把花送到李洁的手里。
　　“三哥。”一声大吼和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把月生从臆想里拽出来。被惊吓到的月生斜眼看了看来人，一张熟悉的贱兮兮的笑脸快要贴到月生脸上。
　　“A8，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时间跑过来。”
　　“我哥说你们系举办晚会，我过来欣赏欣赏美女。”
　　陈迪说话就要往里面挤，杜军一拍陈迪抬起来的腿说：“后边站着去，没看见没位置了嘛。”
　　“挤挤，挤挤热闹，我坐你腿上就行。”
　　“滚后边去，坐我腿上，人家还以为咱俩是一对基佬。”
　　陈迪无奈，只好蹲在月生的旁边。这让月生很不自在，让陈迪蹲在自己旁边总感觉心里别扭，他让座还是不让座。
　　月生也无奈，拍拍陈迪的肩膀说：“A8坐我腿上。”
　　陈迪倒不客气，站起来一屁股坐到月生腿上，一脸□□说：“还是三哥疼我。”
　　苦等许久的月生终于听到主持人播报李洁的节目，平息的心又沸腾起来，心跳的快要蹦出胸腔。
　　音乐响起，李洁身着一袭深蓝色连衣裙缓步走进舞台。她香肩裸漏，头发高高盘起，一根铜簪斜飞入发，发簪尾部的蝴蝶，随着李洁的走动，上下颤动，真像在振翅飞舞。
　　杜军侧过身说：“三哥，李洁上场啦，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陈迪起身一拍大腿懊恼说：“哎呀，我咋没想到。”话未说完，飞身逃似的往外跑了。
　　也没人理会逃出去的陈迪，因为他们更在意月生手里的东西。
　　月生探腰掏出其中一个盒子，确认是那束玫瑰，把盒子拆掉，露出里面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远处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显着妩媚诱人，香气溢出钻进周围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三哥，可以啊，这花一送，李洁绝对被征服。”郁圣杰调侃一句。
　　杜军笑嘻嘻的，不停往外推月生：“上啊三哥，快呀。”寝室的几人也和杜军一起起哄，引来周围其他人侧目观看。月生脸生羞色，羞赧一笑，双手紧紧攥住玫瑰，起身走向舞台。
　　月生走的并不快，迈着看似轻盈的步伐，实则他的腿有点颤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仿佛他不是去送花，而是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子。
　　杜军第一个站起来，大喊一声：“三哥加油。”寝室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很是齐心的喊加油。或许是被感染到，反应过来的观众也加入起哄的行列，一时间，起哄声压过了歌曲。这让台上的李洁更加紧张，有那么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歌竟跑了调。
　　月生此时激动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换而是心中的膨胀感，像灌进了蜜糖水。绷紧的神经开始活跃起来，腿也不再颤抖，可真是身轻如燕般加快了步伐。
　　眼前的人儿越来越近，那双开始有点慌乱的眼睛，不敢看越来越近的送花使者，心要跳出胸腔，脸烫的快要融化。可那甜蜜的嘴角到底还是翘了起来，随着身影越来越近，终是抑制不住激动，感动，暖流的涌入，心已融化。
　　李洁不知道自己怎么接住的花，月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花递上去的，两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彼此富含柔情蜜意的双眸。月生眼里倒影的是李洁满面含羞的俏脸儿，像那日躲藏在白雪间含羞怒放的香艳梅花。李洁眼前的人儿，早已不是先前惹自己生气的月生，他是在满堂观众的祝福下来迎娶自己的帅气新郎。
　　口哨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欢闹声，叫好声，要把楼顶掀飞去。
　　月生浑身感觉轻飘飘的，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的，可能他此时已经忘记自己叫什么了吧。他此刻感觉自己是一位上了战场荣归的战士，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不停冲撞自己的心。他很满足。
　　“老三，你必须得请吃饭，这次李洁被你拴牢了，系的还是死扣，哈哈！”
　　“请吃饭，请吃饭。”其他兄弟一哄而上。
　　“行，没问题，必须请。”月生豪气还未散尽，答应的很是爽快。
　　许是刚才激动过了头，热血褪去，月生竟有点困意，浑身有点酸酸的。可是他还不能走，因为他还有一束百合没有送呢。
　　百合是送给张淑君的，他并非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示追求两个人。他想以朋友的身份给张淑君一份鼓励。张淑君没有朋友，他自认为是张淑君唯一的朋友，做为唯一的朋友，他不想让张淑君感到孤单。月生的想法没错，只是他富有博爱的怜悯心用错了地方，用错了场合。稀里糊涂的月生此时也有点发觉这束花买的有点不合时宜，他心里开始纠结，送还是不送，送，怕别人误会，不送，花已经买了，而且他还有那么一点冒险的冲动。
　　纠结的月生有点坐立不安，身体来回扭动不停变换坐姿，一会双手来回揉搓，一会歪歪脑袋活动下脖子，一会又抖抖肩膀。
　　“三哥，你不是买的俩吗？怎么只送了一个。”杜军一句好奇的话，把纠结的月生拉回现场。
　　“噢，是俩，那个，那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突然意识到，杜军以前追过张淑君，虽然杜军已经有女朋友，可月生还是怕杜军误会自己对张淑君有想法，尽管他们俩已经形同陌路再无半点关系。
　　“对啊，老三，你那束花准备送谁？”严俊生弯腰看了眼脚下，发现还有个盒子。
　　月生意识到，要是撒谎，可能真要被他们误会，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讲出来。
　　“是这样，咱班不是就俩节目嘛，想着每人都送一个，这样能突出我们班团结友爱，我在追李洁，给她送是应该的，至于张淑君是因为她没有朋友，要是没有人送花的话，她可能会越来越脱离班集体，所以顺手也给她买了束百合，是百合。”月生故意把百合强调了一遍。
　　月生的话虽说的漂亮，但每个人会有不同的想法，比如何涛，他心里想的就是月生要脚踏两只船，万一李洁黄了，还可以追张淑君，送花就是提前给自己留个后路。
　　杜军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唯一不同的是，他认为月生不会看上张淑君，因为有文琳。就算李洁黄了，月生很有可能去追文琳。
　　唯一没有往坏处想的只有严俊生，他是班长，团建是他的工作，可是他没有想到，反而因为此事有点羞愧，对月生反而心生佩服。
　　郁圣杰和月生走的最亲近，对月生了解最透彻，他明白月生心里的的确确有点讨好张淑君的意思，长的漂亮的女孩子都想接近，就算不能成为情侣，成为朋友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严俊生提议说：“老三，你要是怕被误会，要不这样，我去送，钱从班费里出，到时候在开班会的时候我把费用去向说明白。”
　　郁圣杰接话说：“我觉着二哥的提议挺好，即避免了你的误会，也搞了次班级团建，一举两得。”
　　月生听完两人的建议，有点心动，确实避免了其他人对自己的误会，最重要的是李洁不会误会，但同样的，他费的这份苦心张淑君是看不到了。
　　“没事，我自己送上去就行，身正不怕影子歪，到时候二哥你在班会上说明白就行。”月生到底还是没有舍得那份苦心。
　　人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都拿得起，却放不下，祸源也常常埋于此处。
　　“行，开班会我把事情说清楚，回寝室我把钱给你，你替二哥做了一回团建，值得表扬。”
　　此时端坐一旁的杜军，心里有点不舒服，尽管他心里明白月生不是想脚踏两只船，可心里那股别扭实在让他一时解不开。
　　主持人报完幕，张淑君的舞曲已悠扬回荡起来。舞台上喷出浓浓的白雾，背景幕已换成犹如仙境的月下竹林。
　　竟然是月光下的凤尾竹。
　　舞台上的雾越来越浓，一时间浓雾将半个舞台淹没，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待浓雾渐渐散去，一张玲珑的身影渐渐清晰明朗。浅绿色撒花旗袍包裹住一个凹凸有致，玲珑娇小的身体，高耸的发髻后半面含羞藏着一枚白色扇形发簪，一柄白色的梅花油纸伞被凝脂般的手臂紧紧攥着向上微举。半眺望探视的身影，诉说着一位姑娘在期盼自己的如意郎君来赴约，望断了秋水。
　　人在画中，人从画中来，溪水声潺潺，翠竹歌簌簌，明月当空，一位翘首盼情郎的美丽姑娘，映现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惊艳，惊叹，美已经无法诠释此情此景。惊呼声又开始回荡在整座会场，久久不息。
　　曲动人，舞姿美，柔软的身体在浅雾里扭动，倾诉着对爱情的渴望。油纸伞犹如活了一般，表达出主人此时的焦灼等待之情。
　　520寝室的兄弟们一个个长大了嘴，被张淑君的美震撼到。杜军的脸色更加不好看，曾追过的女孩如此妩媚动人，终将不再是自己的人，心里酸意涌动，要把自己腐蚀掉。
　　如果月生此前对张淑君没有什么非分只想，那么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在心底滋生邪念。
　　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月生探腰拿起百合，迅速拆去包装，如果之前的花语是友情的鼓励，那么此刻已变了味道，他就是要把这束花送给令她心潮澎湃的姑娘。
　　月生把花紧贴在自己胸膛，只待曲毕舞尽之时跑过去把自己的心意送给台上的美丽姑娘。澎湃的心早把之前的担忧纠结拍的粉碎，那怕真被人误会也全然不顾，心里已被张淑君柔美的身影全部占据，那还有纠结的空当。
　　掐着时间的月生听曲子快要结束，起身走上前，仿佛计算好了时间，张淑君正谢幕，他已经走到台前，双手高举起芬芳吐艳的百合，大声喊道：“你今天真漂亮，舞姿很美，送给你。”
　　张淑君被前来送花的月生吓了一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去接花，而是向台下扫了一眼，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弯腰接住了月生高举的百合。
　　接花的瞬间，下面嘘声一片，他们不是在嘘张淑君，而是在嘘月生。两人四目相对，月生眼里竟有了柔情，然张淑君眼里波澜不惊，轻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张淑君抱着花走了，月生扭身往回走，一句刺耳的话传进耳腔里：“想脚踏两只船。”
　　月生刚才还澎湃的心，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的一次好意，竟会引起如此之大的反响，可想而知李洁此时的心情。
　　犹如针芒刺背的月生终于走回座位，脸色甚是难看，像找个发泄口一样，对旁边郁圣杰说：
　　“我做的不对吗？怎么人人都往坏处想，哎。”
　　“你管他们咋说呢，咱自己明白不就行了嘛，你不是刚才也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李洁那边让二哥明天班会上说明白不就结啦。”
　　“话是这么说，刚才就应该让二哥去。”
　　“二哥去也不合适，他还有小可爱呢，最合适的是我和老大，不过花已经送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会心累，这不是个事儿。”
　　郁圣杰开导一番，严俊生也补充说了些宽慰的话，虽不至于立刻让月生想开，倒也舒服许多，只是旁边的杜军一直没有说一句话，神情肃穆。
　　正在月生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肩膀又被人猛拍了一下，是去而复返的陈迪，满脸通红，气喘如牛，此时他怀里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比月生送李洁的还要大。
　　“三哥，快到张淑君了吗？”
　　月生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杜军怒声说：“谁让你买花的，人家早就完事啦。”
　　“啊，我操，奶奶的，咋这么快。”泄了气的陈迪一屁股坐到台阶上，花往旁边胡乱一丢，掏出烟准备点上。月生急忙按住陈迪说：“这里是会场，不能抽烟。”
　　气呼呼的陈迪转身出去抽烟了。